132. 治军
作品:《照微尘》 流民之所以称为流民,是因失籍无业,但不要以为这些人就毫无用武之处了。他们从北地渡怀水而临兴江,一路历经艰难险阻抵达金口,是因他们多结群抱团,自保和防范意识极强,在这南下途中就形成了大小不一的武装,以防为人洗劫。
燕云尊和段谟在金口时就发现了,这些私人武装大小规模不一,虽类似散兵游勇,却是初具规模的流民军队,且因乱世逃往的缘故,他们作战凶残,武力并不低,并由此在当地开垦土地,筑起坞堡,自营生存。
阮玄也是听燕云尊提起过这点,才有了这个心思。
金口毕竟贫瘠有限,这些流民武装若想壮大,尚需时间,可若此时,新朝派出人马去当地安抚招募流民,招降当地坞堡主和流民头领,上下一心共修河道,发展金口,至短不过两三载,在金口当地就会组建起规模可观自给自足的军队。届时,北遏清河王,南望灵州,这将会是一支足以左右南北的军事力量。
阮玄说完自己的打算,正式请求卫珩将此任交予他!
卫珩大赞,当即赐阮玄尚方宝剑,令阮玄代他前往金口组建新君。
可是,阮玄年少,将此事交予他一人,卫珩尚有些不放心。恰在此时,阮敏之毛遂自荐。
世人皆知,阮敏之自少时就以才高闻名,韵致超然,据传年轻时比长兄阮敏中还具有宰相气度,前朝曾对其屡次征召,阮敏之因生性淡薄,屡辞辟命,携妻带子隐居汝阳,闲来无事只以教育族中子弟为乐,当朝皇后就是他教育出来的。
但世人也没想到,阮敏之会在三十多岁时选择出山呐!
阮敏中是最先知道这件事的,对于弟弟的决定,阮敏中也很意外,阮敏之却道:“新朝建立,正是用人之时,我知兄长有心事,故于仕途不强求。阮氏如今非式微,但自三位兄长以下,子弟们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也是事实,眼下陛下肯厚待阮氏,是阮氏之幸,蟾光虽□□,却架不住朝臣微词,我们家,需得有人为蟾光撑起来!”
阮蟾光坐稳了后位,太子却还未立,不论侄女腹中这一胎是男是女,要走的路都还很长,有一个强有力的外家,不论于阮蟾光,还是于未来的太子,这都不是坏事!
阮氏世代清流,历来奉行急流勇退,新君正在盛年,也不必担忧将来外戚专权事。
卫珩在收到阮敏之的自荐后,当即以其为灵州刺史,与阮玄一道镇金口。
灵州虽未完全收复,但不影响阮敏之受刺史之衔。
阮蟾光知道后,特地将阮敏之夫妇宣进了宫中。
见面后,阮敏之摆摆手,教阮蟾光什么也不用说了,“四叔游山玩水闲情半生,也是时候为家族做些事情了,听闻金口南临兴江,东望大海,风光好得了不得,你叔母老早就念叨着让我带她去闻闻海风和江风到底哪个更咸呢!”
他这话换来裴夫人一嗔,让原有些伤感的阮蟾光难过不是,开怀不是的,顿时又想哭又想笑,“四叔又在顽笑!”
“能搏皇后娘娘一笑,那可是微臣的能耐!”阮敏之风度儒雅地来扶侄女儿落座,“你啊,不用担心那么多,好好在宫里呆着把孩子生下来,顺便再听听你四叔我是如何在外面建功立业的,没准过个三五年,我也能为你祖母挣个诰命呢,到时你祖母在天上数都数不过来,这个是大儿子挣的,这个是二儿子挣的,那个是三儿子挣的,这个是小孙女挣的,咦?小儿子一把年纪居然都开始务正业了?”
阮敏之的话让人哭笑不得,裴夫人都忍不住要来拍他,阮蟾光无奈摇头,四叔一把年纪还是这个性子。
也因为阮敏之的性子,长秋宫的家宴吃得格外热闹,他跟侄女婿卫珩也能说到一家去,余下阮同风、阮臻臻更是从小最喜欢四叔祖,卫锦也喜欢外叔祖,家宴全程都坐在外叔祖膝头,卫绮见哥哥姐姐都缠着外叔祖,也张着手要外叔祖抱,衬得阮敏之活像个孩子王。
几日后,阮敏之和阮玄前往进口,黄雁汐因身怀有孕,阮玄暂将她留在了西京,委托祖母王夫人照应。
送走了阮敏之和阮玄一行,大卫皇朝也开始了立国之初的第一场军马整治。
这次,无论寒门还是士族,都见识到了卫珩手下那批最早归依的士族将领的手腕。
历来官中贪腐,手段不过就那几样,无外乎折色火耗,或是淋尖踢斛,手法不新,却是屡禁不止,常试常新,军中则是吃空饷,这是千百年来历朝历代一脉相承的老法子,法子纵老,代代却能被人玩出花,查起来容易,查清楚难,要触动根基更难。
顾云简在定州治军多年,这些事情瞒不过他的眼睛,他行事果决狠厉,也不爱与人绕弯子,去了泷西大营后,手起刀落砍了几个将领的脑袋,几个参军战战兢兢就老实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陆秀之是文人,不爱杀人,他每日在萧关大营中东逛西逛,东瞧西瞧,不定时还拿出羊皮卷画一画,游山玩水般住了下来,开始萧关守将们心有防备,几人想尽快把这酸腐赶走,却是一个人都不敢张口。因为陆秀之不是天天自己逛,他每去一处,必要拉着杨行策。杨行策是何人?萧关守将们疯了才会去招惹这个杀神。
陆秀之一住就是八九天,杨行策就忍了他八九天,每次二人出门,陆秀之衣带儒雅,手持书卷,恍若某个士族家的富贵公子要去漫步花林吟诗作对,杨行策背着一把刀跟在他身边,衬得活像个侍卫。
时间一久,见陆秀之每日不过走走逛逛,杨行策不耐烦跟着他,三五不时就要呛陆秀之几句,陆秀之也不恼,还动辄拿了美酒找守将们说笑共饮,守将们见他性子和气,说话做事慢吞吞的,只当是个没用的世家公子哥,渐渐就放松了警惕,随后陆秀之去何处守将们也不太放在心上,左右杨行策受不了他的慢性子,也不跟着他了,大家乐得看两人内讧。
毕竟,打仗的时候敌人不团结那就是最大的天时地利人和。
这天杨行策实在受不了了,沉着脸来问陆秀之:“你玩够逛够了吗?朝中事务繁忙,本王忙得很,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耗!”
陆秀之正指着一片山头和守将们讨论此处风水,乍被打扰皱了皱眉头,然后叹了口气,守将赵霖笑着来给两人劝和,“北定王莫急,云阳伯乍来此处,有些新奇也是有的,您有何事尽管吩咐,末将们一定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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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行策偏开头,极轻蔑地哼了一声。
陆秀之整整衣袖,对赵霖道:“他打仗打疯了,你别理他。”
诸人大惊,谁也不敢相信这是文质彬彬的云阳伯会说的话,杨行策的脸当场就黑下来了。
之后几天,陆秀之跟没事人似的,依旧像早前几天那样每日一大早拉着杨行策这里逛那里逛,开始杨行策是不搭理陆秀之的,可架不住陆秀之根本看不到他的脸色,遇事有商有量跟没事人似的,每次见到他那张一本正经的端严面孔,杨行策都生出一股子无力感。
就这么着,杨行策又跟着陆秀之在萧关大营溜达了三天,在这三天里,他多少都发觉不对了,是以当陆秀之依旧不急不慢时,杨行策难得没有提出意见。
陆秀之勾画完最后一笔草图,道:“差不多了,把赵将军几个叫来吧!”
萧关统将赵霖带着部众紧赶着就来了,几人进帐时,陆秀之正在划拉算盘,悬了多日心的赵霖不知这是哪一出,只知道云阳伯是个文人,不知道还通贾事啊?
几人见了礼,陆秀之不说话只顾着划拉算盘,杨行策不说看只顾着看陆秀之划拉算盘,那噼里啪啦的声音令赵霖几人越听心越乱。
待几人有些焦躁时,陆秀之啪唧一声按住了一颗算盘珠,他清正儒雅的面庞缓缓抬起,声线冷沉道:“萧关地险,山林环顾,作月营而守,自东北至西南走向依地势置两营防守,每一大营有十五子营,一营千人,共计三万余人马,是也不是?”
赵霖擦了擦额角汗液,“是!”
陆秀之冷笑,倏然起身,“好!那赵将军告诉我,左右两营地形各异,三十子营各设军帐不一,但所纳人数各有定制,两大营共有五十人帐一百八十七,二十人帐二百三十,纵使加上斥候、巡防,至多不过一万五千人马,余下的一万五千人马去哪里了?”
他声音巨增,扬手将案上几页纸张拂落在地,赵霖等人看着其上密密麻麻绘制的萧关各处大营人马分布,吓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利用营帐规模来统计人数可算作孤证,赵霖等人只要细想还是能找出借口搪塞的,陆秀之既然发作,就准备了充足的证据,他将这些日子营中所见一一罗列。
首先是吃饭问题。不管什么时候人都是要吃饭的,但因军中条件有限,大鱼大肉是没有,士兵们一般是十人或十五人一组,以釜制豆饭或麦饭,由于人多,营中各处都会设了灶口火盆,一处处火眼就是证据,陆秀之虽不至于一个个去数,约莫估量,甚至比他根据营帐所查的人口数量还要少得多。
其次就是军马粮草。月营之制,字如其名就是东西两大营以“弯月”形分布,这样左右两营的“月钩”部位向前伸出,往往是最先面临敌人偷袭和恭维之处,所以这两处边缘地带往往配备骑兵。萧关号称有五千骑兵,而战马又是作战的重中之重,粮草和马屁通常都是匹配的,所以这五千骑兵应配备有足够数量的粮草,可经陆秀之访查,至多只有两千之数。
以上,都证实了他的测算。
杨行策一把拔了背上长刀,铁面无情指向赵霖几人,“还不老实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