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往来不败王御史(一)

作品:《照微尘

    商璟怀完成差事后回宫复命,并将阮敏中交待的话带给了阮蟾光:“昌宁侯说,娘娘所谕,阖府莫不敢遵从,日后定严戒子弟,谨守臣道,教娘娘安心。”


    阮蟾光点点头,看向气质肃然的商璟怀,这些日子她对这位商内司的办事能力很是满意,嘱托劳累半日,早些回去歇着。


    若今日座上的人是昔日的杨后,商璟怀定会拎着三分谨慎,但改朝换代后,宫中面貌焕然一新,新君放了诸多宫人出宫,如今宫中除了皇后并无妃嫔,六局二十四司人员亦已精简,事务不多,皇后也是慈悲之人,倒让神经紧绷许久的商璟怀有些放松下来,听到阮蟾光的话,商璟怀周到地拜谢了皇后娘娘,躬身退下。


    阮蟾光回到内殿时,应鸾正带着阮同风和阮臻臻数钱,乍然见到那两大箱子白花花的银锭,阮蟾光都吓了一跳,“你......你们的书卖了这么多银钱?”


    阮臻臻开心地抓着银锭子手舞足蹈迎上来,“姑母,你不知道,这只是上半个月的,下半个月的盈利几家酒楼的老板还没送来呢,我再没想到虎球宝的烂笔杆子还能当摇钱树使。”


    阮同风现在一最讨厌有人叫他乳名,二最讨厌阮臻臻叫他乳名,更可恶的是她居然还侮辱他的学问,毫不客气地说:“浅见寡识,愚昧无知!”


    阮臻臻凤眼斜飞,两个人差点又吵起来,应鸾随意拨了拨算盘珠子道:“我原先估量着生意不错,但没想到会这般不错,同风,改天去印书馆多印一些,我们索性把生意做得更大些!”


    阮同风高兴地应了,他还打算把文章再多润色润色。


    阮蟾光眼皮一跳,看着应鸾唇边那一抹坏笑,问:“做到哪里去?”


    应鸾抛给她个眼风,“东南西北!”


    卫珩登基后正式以诛灭叛逆之名对靖陵王、李显、薛同珂等人宣战,他以大卫新君之名向天下公布了一道《奉天讨贼谕》,谕中批斗了靖陵王、李显、薛同珂等人多年种种所作所为,既无前朝恭宗手书,又无举国士民拥附,竟相勾连,为祸一方,直将几人骂作蛇鼠一窝,靖陵王即便自诩是真龙之子,和李显、薛同珂之类不一样,见了这檄文也窝了很大一通火。


    这道檄文骂人骂得很难听,措辞却非大家所想的直白粗糙,相反地,遣词用语是很讲究的,但正是因为讲究,所以才更让人觉骂得难听。


    不错,这《奉天讨贼谕》正是阮同风亲笔替他姑丈写的。


    《照微尘》短短时日内传唱大江南北,世人早见识了小小年纪的同风公子是如何笔端流丽,文采斐然,但没人想到他还如此翰笔如刀,骂人竟也如此厉害。


    阮同风长于一流权贵之家,本人是极度风雅的,他骂人不可能像市井泼妇一般张口自来,通篇尽是引经据典,细数古今,挥毫泼洒之余不乏慷慨激昂之处,整篇行文叫人读来竟还有口齿生香之感,直被崇文馆和太学博士列为了教材,靖陵王列为了禁书。


    不过没人知道阮同风是含着怎样的心情写下了这篇檄文,靖陵王与他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倘他不是个文人,定要以手中利笔化作尖刀,刺进对方的咽喉之中,今日也只以此文小小谴之罢了。


    正月十六后朝廷开印,卫珩正式开始了走马上任的新君生活,早前的一个月他还能适应,毕竟往日在军中习惯了枕戈待旦的日子,少时又有苏广精心教导,卫珩处理政事纵使算不上一把好手,也是信手拈来。


    况且有些东西约莫是天生的,比如说天生的君主和天生的政客,朝臣虽和这位新君不是很熟,但在某些方面他们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新君不容小觑。


    普通人谁能在短短不到十年时间内从北境戍卒做到一国之君啊!


    卫珩久在疆场,对处理政事不反感,但也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在坚持了一个月之后,肉眼可见的就出问题了。


    人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小鲜实在有些烦人。


    让卫珩天天早起上朝可以,让他天天听那些酸儒吵来吵去简直比受刑还难受。他倒不至于偷懒,三五不时打个瞌睡是不可避免的。


    这可惹恼了御史台,一个赛一个的铁齿铜牙开始对卫珩进行轮番轰炸,其中以某位王姓御史为主,其言辞之犀利,雄辩之滔滔,古往今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大臣们常见他将新帝谏得下不来台,想到新君年前入西京时那杀伐无情的手段,众人一度为这位年轻的王御史捏了把冷汗。


    卫珩真的很想当第一个杀言官的昏君,有段时日他做梦都想摘了这王御史的脑袋,可是为了他家圆圆,卫珩忍住了。因为这位王御史如今是他家圆圆礼法上的表哥,他礼法上的妻舅,卫珩忍不住也得忍。


    想想之前,卫珩觉得他真的是疯了才会把王允若发配去御史台!


    每日的早朝开始是王御史轰击新帝的主场,大臣们早习以为常,大家只是觉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稀奇得很,先有新君刚过弱冠之年就给自己打了个天下,现在又来了个王御史年纪轻轻三元及第,成了御史台的砥柱人物。


    要知道这王御史可真不是一般人,其秉公无私之程度,不止不畏龙威,那是把自家妹妹和妹夫都无私掉了的。


    前些日子陛下荣封外家,这王御史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给皇后娘娘的亲兄长阮纬爵位的,朝堂上的老臣多是士族出身,无不对士族谱系了若指掌,这王御史一张嘴大家就觉得不对劲,暗自掐着手指头一捋,这阮纬国舅不只是陛下的妻舅,还是王御史的亲妹夫啊,这事干的,要是自家儿子他们得回去溺死!


    也不知西京王氏祖上风水是不是出了问题,生出这一朵奇葩呢!


    王允若这事干的,何止朝臣怀疑王氏风水,王砚明自己也甚为怀疑,王大夫人更是险些气死,她将王允若叫回祖第好一顿骂。


    王允若面不改色道:“陛下荣封外家,阮氏得位之人不是因对皇后娘娘有提携之德,就是于新朝有功,妹夫是有德,还是有功?”


    王大夫人被噎个好歹,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可是阿纬他......他是你妹夫啊!”


    王允若一身清正,厉色道:“母亲此言差矣,裙带之亲是家私,孩儿现为国臣,自当忠于王事,忠于国利,岂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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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阿纬是妹夫就枉顾职责,坐视陛下过度施恩而不谏,这与弄臣何异?以家乱国,非人臣所为!”


    “你,你......”王大夫人指着王允若,险些昏死过去,她不知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祸根孽胎。


    王雨乔当时也在,她哭着去劝母亲道:“母亲莫气,小心身子,我知道,因为当年的事三哥一直对我和阿纬有意见,这些年待我这个妹妹一直不亲近,我都知道的。”


    好端端丢了到手的爵位,阮纬没什么,他在虎贲军尽职如常,前程不过早晚,王雨乔却要心疼死,以她心性,看不到立了功的阮纪也未受封,只会怀疑阮蟾光心里念着旧事,是刻意薄待他们夫妻,奈何士别三日,小姑非当日小姑,王雨乔纵使不甘心,面上也不敢再表现出来。


    可是王雨乔没想到,第一个反对的人不是阮蟾光,是自己的好三哥呢?她跑回家一场哭诉,就是想要父亲和母亲给她做主,同样都是皇后的兄长,独独落了阮纬的爵位,就连阮玄都得多袭一爵,她这个做叔母的还不若侄媳黄雁汐更有体面,这教她以后怎么见人?况且早前外头就有皇后在阁时受她刻薄的流言,如此一来岂非是彻底做实了!


    王允若凉月般的瞳光略过王雨乔,君子气度如染霜华,他道:“小妹此言差错有三,其一,我与皇后少时有姻亲兄妹之缘,皇后对我却无男女之意,当年之事未成,是命里使然,我从未对小妹有过意见!其二,你我手足至亲,除了父母妻儿与兄弟,为兄最亲近者莫若是你。你觉为兄待你不亲近,是因你我自来殊途!昔在闺时你是如何?嫁入阮氏后你又是如何?为兄可曾放弃教导你、指引你?你又是如何做的呢?”


    王雨乔渐渐心虚,扶着肚子不敢接话。


    王允若没有因她怀着身孕就心软,甚至更冷淡了些,“其三,而今你我各妻其妻,夫其夫,你指责为兄待你冷淡,那你待你嫂嫂可有半分敬意?”


    “我......”王雨乔想狡辩,可是在看到王允若严厉的目光时,心知必是尹静依在三哥面前搬弄是非了。


    王允若总是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你嫂嫂什么也没说,但我不是瞎子!你若真的敬我这个兄长,自会敬你嫂嫂,你如此,为兄也只能当你视我如无物了!”


    王允若说完甩袖离去。


    王雨乔往日被王允若训斥惯了,但因嫂嫂被兄长发落到头上还是头一回,虽然她往日从未在尹静依手上讨到过便宜,但也正因为这个缘故,王雨乔更是憋气。


    王大夫人原还在气头上,听到儿子的话,无可奈何地看向了小女儿,她不听王雨乔哭诉,反是说她:“你啊你,我往日说过你多少次,对你嫂子纵使心里不满,面上也要过得去,莫教你三哥看出来,你就是不听!”


    王大夫人这话若被王夫人听见,定是要彻底明白侄女如何会变成现下这副模样的,有这样的母亲教着,王雨乔如今已是破窑出好瓷了。


    王允若就是因对母亲极尽心凉,才在成婚后带着妻子搬出了祖第,并且遇到家中不平事绝不退让,现在连王砚明都不敢对他说一句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