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登基前的准备

作品:《照微尘

    安排完这一些事,阮蟾光才发现她貌似好几日没听到侄儿侄女吵架了,应鸾也很少见,遂问卫锦三个人哪里去了。


    卫锦正在哄着卫绮玩拨浪鼓,想了想道:“姑姑和哥哥姐姐在......哦,我想起来了,在写书!”


    卫珩和阮蟾光异口同声问:“写书?”


    卫锦肯定地点点头,“对,写书!”


    文华殿内,阮同风感觉自己十岁出头的年纪头发都要掉光了,他挺着两个黑眼圈将第一卷稿子交给应鸾,“按照您说的,第一卷写完了!”


    应鸾吐了瓜子皮,和扑过来的阮臻臻两个人兴奋地去看,边看边赞:“不错啊同风,你这文笔,绝了!”


    阮臻臻头一次向堂弟竖起大拇指,“文采盖世,不错不错!”


    阮同风嗤之以鼻,“我明日再开始写第二卷,就是现在还得取个名字,你们两个想想吧,我补会觉!”


    两个人开始苦思冥想,应鸾不喜欢读书,平日最烦咬文爵字,阮臻臻更是半斤八两,阮同风都睡醒一觉了,二人才想了三个名字,然后遭到了阮同风的强烈嫌弃,“俗!俗不可耐!”


    阮臻臻瞪他,“你行,你来啊!”


    阮同风成功被激到了,执笔挥毫提名《照微尘》。


    阮臻臻问是何意。


    “照微尘,取光芒普照人间之意,此语出自姑母最喜欢的词选!”


    阮同风优雅搁笔,将肩上发拨至身后,起身轻声吟诵:“明月寺前明月夜,依然月色如银。明明明月是前身,回头成一笑,清冷几千春。照彻大千清似水,也曾照彻微尘。莫将圆相换眉颦,人间三五夜,误了镜中人。”


    应鸾拍案大赞:“好名字!”他们辛苦征战,不也是为了盛世光芒永照人间吗?


    阮同风提笔又问:“现在名字有了,作者怎么署名?”


    “就写你自己的名字!”应鸾早想过这个问题,他们要左右舆论,控制人心,在卫珩登基后,不让世人对他的身世有所质疑,那这书发出去就要名正言顺,阮同风是阮氏人,又是卫珩的养子,以他的名义告诫世人正好!


    顾维长是在街头巷尾都在热议新君夫妇爱情故事的热潮中抵达西京的,路上遇到两个妇女巴拉巴拉说,他还听了一耳朵,一把年纪被酸得不行,但听了卫珩那话,在没见面的情况下,顾维长就对这个甥女婿的好感直线攀升。


    顾维长此行是来参加新君登基大典的,按理国家改朝换代时期,地方刺史应严守州郡,不得轻易离身,但从薛同珂那事后,顾维长真是被刺激到了,薛同珂那厮仗着自己手握兵权明晃晃惦记他甥女的长秋宫尊位,真当他顾维长是死人不成?阮氏是清流不错,可他甥女还有定州顾氏这个外家呢,有他在,他看谁再敢威胁他甥女的开国皇后之位。


    在知道卫珩打算登基以后,顾维长二话不说上书表示了拥戴,并且请求来西京观礼。他在奏书里就跟卫珩说了,定州那一摊子事有顾云廷接掌,他要来西京呆着,看他甥女坐稳了中宫再走!


    卫珩表示双手双脚欢迎。


    顾维长入京后先去方府看望了小妹顾傲霜,因小外甥女方泠的事对小妹一番宽慰。顾维长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有个小棉袄,奈何天不遂人愿,儿子生了一个又一个,这把年纪也没见过闺女影,孙女影也没有,所以顾维长从年轻时候就把几个如花似玉的外甥女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方泠丢了把他心疼得不行,对着顾傲霜直抹泪,顾傲霜废了半天口舌才把他劝住。


    之后顾维长又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外甥女方浔,难免一番老泪纵横,看了东靖云和东靖泽,见母子三人一切都好,外甥女容光更胜当年,又把外甥女婿东未明一阵夸,哭了两场才进宫。


    再见到多年不见的圆圆外甥女,顾维长又是一番老泪纵横,“圆圆啊,快让舅舅看看,哎呦,舅舅的圆圆都要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舅舅也老了。这是阿锦吧,阿锦真乖,阿绮也长得这么漂亮,都是好孩子,你们不知道,舅祖家里也有个小孙子叫阿临,和你们差不多大,有机会带过来你们一起玩!”


    多年不见舅舅,阮蟾光也是热泪盈眶,她扶着顾维长落座,问了顾云廷、陆萱和顾临三人好,又让两个女儿给舅祖请安。见到卫锦脖子上自家逆子的佩玉,顾维长还愣了愣,卫锦及时向舅祖炫耀:“这是义父送给阿锦的!”


    义父?顾维长简简单单就听懂了,他嗤之以鼻,“这个逆子一把年纪不成婚,不生子,反来和妹妹、妹夫抢闺女,上辈子就是个讨债的!”


    卫珩进门听到这句话,顿时将顾维长引为忘年知音,他上前去给顾维长行了礼,“甥婿见过舅舅!”


    顾维长捧着茶盏的手一顿,将卫珩从头到脚一阵打量,畜着虎须的脸颊绽放浓浓的笑意,起身回礼道:“殿下客气,早听闻殿下风姿舒朗,是世间不可多得的英豪男儿,今日一见,果然是配得上我外甥女哈哈!”


    阮蟾光扶额,这世上能这么大言不惭夸她的,除了舅舅没旁人了!


    “外甥肖舅,全是舅舅教得好!”卫珩的马屁信手拈来。


    顾维长不禁哈哈大笑,瞬间看这个甥女婿比儿子还顺眼,晚宴上和卫珩浮了好几大白,要不是阮蟾光亲自去拦,两个人都要喝趴下。


    顾云简是不稀罕搭理他爹的,任顾维长喝得脚底虚浮都没问一句,全程抱着卫锦坐得远远的,还公然让卫锦离酒鬼远点。


    这明晃晃的挑拨,卫珩想杀人。


    顾维长更骂这逆子没良心。


    莫说自上次卫珩大发雷霆砍了朝臣脑袋后,再无人敢惦记长秋宫的尊位,现在有顾维长这么个彪悍的舅舅一来,更是没人敢再对后位提出质疑了。


    新君夫妻两人恩爱得旁若无人,中枢三省与太常寺正为帝后同立的大典日日忙得人仰马翻。


    天下是要改朝换代,好在距离上次改朝换代还不远,一应典仪大家沿着前人规章按部就班则是,但有个问题险些愁死了众人,历朝历代新君登基都是要追封先祖的,关于此事,中书早早就去问过卫珩,卫珩只回了一句“生母卫氏凉州顺义郡人,早逝”,再没了。


    三省老臣哪个听了不头疼,你生母姓卫谁不知道啊?大家问的是你父亲是谁?你祖父是谁?你曾祖父是谁?你高祖父、天祖父又是谁?


    这问题就是编也得编清楚,要编不清楚,这脊梁骨可得被后人戳穿!


    能混进中枢的,无不是活成精的老狐狸,大家不会没眼色地去卫珩面前触霉头,列祖列宗的可以先不考虑,但登基之日既要追封新君生母,那新君生父就不能没着落,左右仆射和六曹尚书联袂去问阮敏中。


    阮敏中正在卧病休养,若不是没法子,大家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巧合的是,苏广视察防线回来,正好也在。


    尚书左右仆射和六曹尚书瞬间找到了主心骨,今日如何也要二人给个说法。


    阮敏中和苏广相视一笑。


    左仆射李骥可是急得火烧眉毛,“我说二位相公,我等快要愁死了,您二位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法子快说吧!”


    阮敏中一口饮尽汤药,不紧不慢拂袖,道:“这有何难?新君受命于天,乃天之子,敬封上天即可!”


    李骥等人目瞪口呆,“那卫氏娘娘?”


    苏广泰然自若道:“古有简狄食鸟卵有孕生契,姜原践巨足怀子生弃,契传五教,弃为农师,皆为贤德之君。卫氏娘娘生于凉州,吞栀果而诞人君,功业著于百姓,亦然!”


    李骥等人历经宦海浮沉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但今夜才是真真正正见识了世道人心。众人看着阮敏中与苏广这两个老狐狸,怪道一个能让新君奉为西席,一个能用女儿把新君笼络得不着天不着地呢,这道行,他们再不要脸也赶不上!


    愁了众人数日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登记大典和立后大典如火如荼准备着,但还有个新问题重新困扰了中枢老臣们。


    按理,新君登基大典是要有名望的老臣来传递玺绶的,阮敏中历经三朝,阮氏是天下首屈一指的望族,他又是新君的岳父,在这个问题面前,就是新君的先生苏广也要退一射之地,此事交由阮敏中是毋庸置疑的。大家犯愁的是,皇后册封大典谁来主持?那象征国母之位的册宝又由谁来传递?


    章帝当初名义上是禅让帝位,但过程有多血腥大伙不是不知道,倘这是一次和平的权力交接,大家是乐得在梁氏皇族中寻一位尊贵有名望的公主或后妃来主持皇后册封典礼的,但卫珩当初一入京就将梁氏皇族杀了个七七八八,仅存的几位公主,地位高点的山宁长公主和灵阴长公主被他一杯毒酒送上了路,剩下的虽都保留了尊位,但哪个身份也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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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看卫珩的态度,现在再用梁氏皇族中人明显不合适了,余下的达官显贵女眷,不是阅历不够,就是身份不够,这可又愁坏了众人。


    就在新春将至前,阮敏之奉阮老太君来了西京。


    阮敏之和阮绎叔侄少时就有“阮氏玉郎”之称,二人生得仪容俊美,风采过人,昔阮航真官至国相,整个西京谁人不知阮相家幼子和长孙的美誉,二人每每出门常是掷果盈车,观者如堵。


    时过二十载,阮氏玉郎的美名犹在,今阮绎故去,阮敏之的到来仍在西京引起了一阵中老年妇女的轰动,不少妙龄少女也都跑去看了昔日“阮氏玉郎”的风采,回家还说“阮氏玉郎风姿不逊少年人”呢,可想见阮敏之少时是何等样风流人物了。


    至于少女们对比的少年人,那自然是有“阮氏宝树”之称的阮约和阮玄叔侄了,二人年纪轻轻,风华正茂,每每出门总也引得女性同胞们簇拥围观,不过少年人到底是少年人,阮约和阮玄这个年纪被异性围观,只会拘谨大过自然,两人都没有阮敏之那种“任人采撷”随意看的翩然自得,骑在高头大马上遇到昔日粉丝,还应其邀请在西京街头弹铗高歌一曲,余音绕梁三日不绝,这更加剧了阮敏之的个人魅力,引得中老年妇女为之疯狂,妙龄少女为其倾倒。


    事后,阮约还跟崔雪澜说起,他大抵这辈子都修炼不出他爹那种面皮的,二十年过去,他爹都年老色衰了,还能借着夕阳红在西京火一把,他估摸自己这辈子都到不了那境界。


    阮约不知道,阮敏之这已经十分收敛了,就是少时的阮敏之面对大姑娘小媳妇抛过来的香包都能脸不红气不喘的回复对方一个眼波,当时他没被娘子们的香包砸晕,那娘子却被他一个眼波迷倒了。所以,阮敏之当时还被大侄子阮绎戏称为“汝阳一枝花”。


    卫珩知道后都忍不住跟阮蟾光说:“四叔真乃奇人哉!”


    阮敏之的出现在西京女性群体中引起了轰动,阮老太君的出现,则轰动了整个西京贵族阶层,她在抵达西京的当日就礼衣大妆加身,进宫去给卫珩和阮蟾光请了安。


    宫里一些老人还记得这位阮老太君,诸多老臣和有年岁的贵妇当然也记得。因为当初梁氏太祖诛杀异姓王华鹰满门,阮老太君是华氏唯一的幸存者,且因太祖皇后求情,梁氏太祖并没有废掉她的封号,如今改天换日,人们正能无所忌惮地唤一声“华阳公主”。


    不仅如此,在阮老太君入宫的当日,卫珩以新君之权晋其大长公主之位,如此,华阳大长公主成为主持新后册封大典的不二人选!


    世人常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阮老太君重新出现在这座宫城时,谁人不生世事无常的感叹呢?昔日的开国皇后是她的养母,而今的开国皇后却成了她的曾孙女。


    不过短短几十载,天下还是那个天下,皇位上的人却是换了又换,曾经的青梅少女而今鬓发斑白,一丝一缕俱见证了这岁月无声中的山河动荡。


    琼楼之上,阮老太君望着这座宫城,这片江山,历经风霜的眼角透露出无尽沧桑,她对阮蟾光说:“昔我离开这里时,也是像你这个年纪,直至你与殿下去别院向我请安,我才知我会回来!”


    阮老太君短短两句话,皆是不虚掩的机心。


    阮蟾光早习惯了曾祖母这个性子,其实阮蟾光小时候的性子是像极了阮老太君,阮氏几十个孙女、曾孙女里,阮老太君最喜欢的也是阮蟾光。如今她老人家最钟意的曾孙女将成为这座宫城的主人,阮老太君的心底自是有无尽说不清的感慨,她望向阮蟾光发间的如意云头金簪,道:“殿下可曾跟你说过此簪的来历?”


    阮蟾光摸了摸发间金簪,将其取下摇了摇头,“这是卫氏母亲当年匆忙塞到阿珩襁褓中的,阿珩只知是生母遗物,来历并不详知。”


    阮老太君一笑,拿过那枚金簪重新给曾孙女儿插入发间,“最先拥有这枚金簪的人,是个有福气的人,多子多孙,位极人尊,虽有坎坷,却无不否极泰来,我曾孙女儿得遇卫王,也是个有福气的人!”


    阮蟾光微愣,她望着曾祖母和蔼深邃的双眼,“曾祖母,您知道这簪子的来历,那阿珩的父亲......”


    “他既不想认,那就是无所谓的人!”阮老太君一笑,一手扶着龙头杖,一手牵起阮蟾光下楼去,“今日风大,你怀着身孕,早些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