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2分24秒。


    谢鹊起输了。


    偶遇舌钉, 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上下已定,谢鹊起撩起额前碎发,脸上潮红的余韵还未退下,手指插在发间, 手臂支在额头上一动不动, 薄肌随着呼吸起伏, 双眼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怎么会这样。


    陆景烛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吧一声响。


    血脉膨胀, 宽阔背脊的肌肉随着上身下俯的动作伸展拉动, 撩拨感十足的渣男脸上透着野性。


    未来五十年,要是活得久未来七十年, 小烛烛都将以今天两分钟的优势力压小鹊鹊。


    谢鹊起一脸生无可恋,没想到近段时间一直未雨绸缪的耐力比赛就这么结束了。


    两分钟。


    两分钟, 他不呼吸在海里憋气都比这时间长。


    谢鹊起仿佛灵魂脱离了身体一般,呆若木鸡。


    说实话,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被压的那个。谢鹊起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做什么事都做好万全的准备,谁知陆景烛同样有备而来, 为了不当下面那个俩人也是什么招都使出来了。


    他没想到他分析了陆景烛的弱点, 找准他防御最弱的时间,甚至还有冰块和窒息的方法, 结果居然遭遇了人生有史以来的巨大的滑铁卢。


    两分钟绝对不是他的真本事。


    谢鹊起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是被压的那个,之前陆景烛去国队训练那一个月, 为了学习怎么嗦嗦,他看了不少片。


    此时那些片中的画面片段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


    片里当然不止互嗦, 肯定是做到最后。


    谢鹊起一想到当身下位的画面,眉头不免皱了起来。


    怎么当,就算片里叫得再怎么销魂表现得再怎么舒服, 他也接受不了要被人捅后门的事实。


    谢鹊起一向自诩公平公正,承诺过的事情天打雷劈也会信守。


    因为主角就是这样,有着完美的人格,良好的信誉。


    但这一次谢鹊起真不行了,耍懒的念头就像钓鱼佬错过的鱼一样,在心里越来越大。


    他侧头单手搂过陆景烛的脖子,“我……”


    陆景烛在他旁边侧躺着撑着脑袋,脸上扬着阳光灿烂的假笑:“你不会要赖皮吧。”


    “……”谢鹊起嘴角扬起笑容,伸手搓乱他的头发,,“好聪明。”


    陆景烛脸上立马露出看不起他的屑表情。


    “……”


    死敌八年,谢鹊起一下子被他的眼神看应激了,谁能受的了死对头看不起的眼神,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你那是什么表情。”


    陆景烛掏着耳朵坐起来,“还能是什么表情,看赖皮大王的表情。”


    谢鹊起和他顶额头, “谁赖皮大王了?我说句你聪明还说什么了?”


    陆景烛顶着他的额头,“你敢说你刚才没想反悔?”


    想了,不光刚才想,现在也想。


    谢鹊起的表情头一次如此心虚,一时间汗都出来了,脸红成了红苹果。


    他想用陆景烛用唇钉的事情开脱,但转过头来自己也用了冰块。


    看着他脸上难得出现闪躲的表情,陆景烛乘胜追击,紧实有力的手臂揽过他的脖子,俩人头贴在一起,“英雄还玩赖?”


    谢鹊起:……


    谢鹊起噤若寒蝉。


    随后陆景烛像是妥协,故意说:“行,完赖就玩赖吧,反正快快龙不玩赖。”


    尼玛,陆景烛。


    时隔几年再次听到快快龙三个字,谢鹊起如遭雷劈。


    没想到陆景烛会拿快快龙来压他,快快龙是谢鹊起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的卡通人物之一,上幼儿园的时候每天都在念叨着要成为像快快龙一样的正直勇敢的小朋友。


    而快快龙最明显的一大特征就是信守承诺,不会赖皮。


    完了,栽了。


    谢鹊起倒回大床上翻了个身,面朝被面躺着,手握成拳狠砸了下床。


    只能愿赌服输了。


    果然有时候做人不能太正直,


    陆景烛揽过他,在他的头发上闻了一下。虽然上下已定,手边什么都有,但也没猴急的立马就开始。


    就像谢鹊起了解他,察觉出了他有感官过载的毛病,陆景烛也同样了解谢鹊起。


    谢鹊起做事一向志在必得,比谁更持久,他只会想着怎么赢,但从来不会想自己会输。


    现在真输了,接受现实需要时间。


    谢鹊起灵魂在嘴边飘着,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和陆景烛靠在一起,微凉的皮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他侧头对陆景烛道:“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上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现在回过劲了,想起了陆景烛舌头上有枚钉子的事情。


    陆景烛将嘴张开,银钉再一次出现在视线中,只一眼,谢鹊起眼中就流露出了不忍。


    他眉眼蹙着,面色沉重。


    爱是一场巨大的怜惜。


    陆景烛揽过谢鹊起,低下头,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道:“谢鹊起,别心疼我。”


    他看不得谢鹊起心疼自己的眼神。


    他把舌钉展示出来不是让谢鹊起来心疼他的,钉子不过是他压力大时候打的,他现在早已不会有以前痛苦的感觉。


    陆景烛:“我现在很幸福。”


    谢鹊起伸手拉出他的舌头,“你幸不幸福也不妨碍我心疼你。”


    看着他舌头上的银钉。


    陆景烛,你叫我怎么不心疼。


    想起他们绝交后陆景烛经历的事情和网暴,谢鹊起心脏顿疼。


    爱是无法解释的命题,只要爱上一个人,那个人就住进了心里。


    心疼喜欢的人在所难免。


    陆景烛:“啊…啊啊啊……”


    谢鹊起:?


    在说什么鸟话?


    陆景烛舌头被他薅在外面,说话阿巴阿巴的。


    谢鹊起松开他。


    陆景烛不疼不痒,“没什么好心疼的。”


    谢鹊起:“行,我改天也去舌头上串一个。”


    陆景烛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行。”


    谢鹊起:“怎么就你行,我就不行。”


    陆景烛神色难看,“反正就是不行。”


    “那你还不让我心疼?”


    陆景烛将他紧紧抱紧,“舍不得你疼。”


    “我也舍不得你疼。”谢鹊起回抱住他,“陆景烛,我谢鹊起心疼你一辈子。”


    俩人对视一眼,拥吻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谢鹊起每天都在屁股即将失守的慌张中渡过,每天都会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每天都失败。


    敢问到底有谁能接受一根棍子在自己身上捅。


    谢鹊起直男那颗心怎么调理也调理不过来。


    甚至近几天去酒店午睡都防着陆景烛。


    陆景烛倒也不着急,他迟早吃到嘴,每天心情好的一批。


    四分五十五秒听起来是短,但比两分二十秒长就行了。


    离谢鹊起即将出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临出国前他得抽空回来一趟家。


    在出国倒计时还有五天时,谢鹊起在S大办理好停课手续,坐高铁回N市,打算回家陪谢军和姜春桃住几天。


    对于谢鹊起出国,谢军和姜春桃既高兴又不舍。


    趁谢鹊起这次回来,他们得好好看看,不然未来两年看的时间就少了。


    回N市当天,陆景烛来高铁站送他。


    谢鹊起拉着行李箱,“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告诉我一声。”


    陆景烛:“嗯。”


    明天陆景烛国队的录入合同就到了,一会儿回学校他会和谢鹊起一样办理停课,在明天签完合同后有三天的调整假。


    三天后动身去往首都,正式进入国队训练。


    今天是周日,高铁站内人潮汹涌,四周都是人,俩人也不好做什么,只是不舍的牵了牵彼此的手。


    双方沉默不语,只是回N市一时间气氛仿佛生离死别一样。


    也许他们知道这次分开过后,再见一面,他们就无法像以前那样每天形影不离的陪伴在彼此身边。


    靠,太他妈残忍了。


    他俩才在一起多久就要分开。


    要不是现在四周都是人,你谢哥和你陆哥一定狠狠抱一块,再放个悲情的bgm。


    眼看着要到验票时间,谢鹊起拉着行李箱和他挥手告别去安检。


    S市回N市高铁三个小时,谢鹊起在途中修改纽约大学那边需要提交的作业。


    人还没到,作业课程已经先到了。


    因为交换生赴学的时间有改动,教授怕他跟不上课程,以邮箱的方式发来了近一个星期的课业视频。


    将作业改完又学了会儿课,动车驶入N市的车站即将停靠,谢鹊起收拾好东西下车。


    刚刷身份证过闸机,就看见抱着他在出站口等他的谢军和姜春桃,简星洲爸妈也来了。


    知道孩子要留学了,今天谢鹊起回来特意组了个局,送送他。


    这两天简星洲没空,谢鹊起走之前,也肯定会回来一趟。


    “出来了,出来了。”简星洲妈妈李荔枝说。


    谢鹊起在人群中太过出挑,只要一出现一眼就能找到他。


    谢军和姜春桃看见谢鹊起连忙高兴的挥手,“小鹊。”


    像小时候每一次接谢鹊起幼儿园放学一样。


    “爸爸妈妈一定要第一个来接小鹊,不然小鹊就不跟你们好了。”


    所以每一次幼儿园放学,谢军和姜春桃就跟赛跑一样去接谢鹊起。


    谢鹊起扬起笑意,大步走过去和他们汇合。


    简岸今天开了商务车过来,一伙人坐上去不显拥挤,车子启动直接往订的酒店开。


    谢鹊起和简星洲从小在一起玩,算是简岸和李荔枝看着长大的。


    一晃经年,谢鹊起已经长这么大了。


    上大学后李荔枝见谢鹊起的面少了,现在突然这么一见不免感叹,“我记忆里你还停留在小学,就这么大点。”她拿手比划了一下当时谢鹊起的身高,继续说:每天来找星星去小烛家写作业呢,那时候你们三个……”


    提到陆景烛,李荔枝一下子没了声。


    她嘴快一时把俩孩子闹崩的事给忘了。


    小朋友吵架绝交放大人眼里不是什么大事,谁小时候没和好朋友生气说再也不和对方一起玩了一两次,谢鹊起和陆景烛就更不用担心了,毕竟小时候他们关系那么好。


    简星洲回家哭,她还安慰他小鹊和小烛总有一天会和好的。


    结果他们再也没和好过。


    简岸说他俩没法好了,就算好,绑架后的应激创伤也不会让他们再回到从前。


    他们在一起,看见彼此,听见彼此的声音不再会想起以前的欢声笑语,而是被那件散发恐惧与恶臭的小木屋填满。


    以后见了俩孩子,为他们好,少在他们面前提对方的名字。


    大人比小孩子看的通透,谢鹊起和陆景烛的绝交是必然的,虽然俩孩子不在一起玩了,但他们和陆景烛姑姑之间没断联系。


    逢年过节打个招呼,要是有空一起吃吃饭什么的。


    因为孩子们关系好,大人之间也建立了友谊。


    陆景烛自从打排球后接了不少品牌的代言,他姑姑也在N市开上了小店,生意红火。


    本来没想在谢鹊起面前提陆景烛的,怕孩子听了心里不舒服。


    结果现在心直口快,直接把陆景烛的小名说出来了。


    车内有一瞬间禁声。


    看着他们的拘谨模样,谢鹊起先笑了,“嗯,当时我们三个玩的很好。”


    李荔枝尴尬的笑笑:“是吧,当时你们三个天天都要在一起玩,牛皮糖一样,不在一起还不愿意呢。”


    只是物是人非……,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略显沉闷的氛围下,谢鹊起突兀的来了一句:“我们现在也在一起玩了。”


    李荔枝:!


    车厢内彻底安静,除了谢鹊起,众人表情各有震惊,像炸开的烟花。


    姜春桃惊讶的捂住嘴巴,“小鹊,你们和好了?”


    谢鹊起:“嗯。”


    他们不光和好了,还在一起了。


    只是现在他还没打算将自己和陆景烛的关系跟父母说。


    一是不知道怎么说,二是还不知道谢军和姜春桃是否会接受。


    在这之前他会一步一步给父母做心理建设。


    姜春桃听后眼中溢出些泪花来,对于谢鹊起能和陆景烛和好,她是一千一万个高兴.


    送谢鹊起到高铁站回到学校后,陆景烛直接去教务处办了停学手续。


    其实如果想,训练和学业是可以兼顾的。


    但现在国家队那边训练时间安排还不确定,日程表发过来没多久又补了句“可能还会有大改动”,要是到时候兼顾不了学业还得回来跑一趟办手续,麻烦,所幸先停了。


    处理完停课手续,陆景烛像往常一样去排球馆训练。


    临到了时发现这个时间原本应该在整队的球员们纷纷背着包往外走。


    其中一人道:“烛哥,托你的福我们今天休息。”


    “烛哥,进国队后好好打,前途无量。”


    “走了,烛哥,有缘再见,可别把我们忘了。”


    原本明天才下来的录入合同,今天就到了。


    马启仁拿到后给球员们放了一天假。


    陆景烛得知后有些意外,老头子还挺高兴,训练都停了。


    也是,他进国家队是马启仁一直以来的夙愿。


    临进排球馆前陆景烛去买了根笔,之后揣在兜里进了排球馆。


    对于国队的通知书下来,马启仁应该是高兴的、激动的、欣喜若狂的。


    可当陆景烛走进去时却发现马启仁坐在排球场的观看席沉默不语。


    他面无表情,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录入合同。


    陆景烛以为他是高兴傻了,不知道怎么高兴好了,才会这样。


    他随意的在马启仁旁边的位置上一坐,“怎么样,我真给你进去了吧。”


    这是他当年跟马启仁保证过的。


    马启仁答应继续培养他打球,陆景烛把自己未来的排球职业生涯交还给马启仁。


    看着陆景烛嬉皮笑脸的模样。


    马启仁拿着录入合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几天他把陆景烛在国家队比赛的视频看了,视频和录像带是他托关系弄来的。


    帮他的那个人知道陆景烛是他的学生,就把陆景烛在国队球场的训练的所有片段发了过来。


    包括下训收拾球场。


    一般来说球场的收尾工作不用球员管,但这一个月几乎每天陆景烛都会留下收拾球场。


    想到不用想是谁要求的。


    国队那帮封建的老家伙给新人的下马威。


    下训后陆景烛笔挺的身影在球场一次又一次弯下,将排球拿起扔进球筐。


    不知怎的,看他打扫球场的背影,马启仁好像……


    好像看到了他小时候。


    陆景烛刚打排球时,为了能让他能和排球尽快建立联系,马启仁也总让他打扫球场。


    那时候陆景烛才十一岁,现在已经十八了。


    马启仁偶然发现陆景烛是个意外,那时候他刚辞任国队教练不久,郁郁不得志,他回了老家N市待了一段时间。


    妻子怕他一个人待着心理出问题,每天晚上吃完都会拉着他出门逛公园。


    马启仁记得那是一个夏天,当时陆景烛在公园里和朋友放风筝。


    三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吵得要命,有一个小孩小嘴巴巴的尤其能说。


    妻子看了不免夸一句,“诶呦,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夫妻二人闲来无聊就看那个三个小崽子放风筝。


    三人倒是懂团结协作,一个在前面放线跑,两个托着风筝在后面追。


    吹起一阵风,风筝很快就飞了起来。


    但离地还没有多高,风筝线断了,陆景烛第一个发现,为了把风筝追回来,趁着风筝线还没飞高跑着起跳去够。


    外人眼里有些惊人的高度,这小子毫不费力就做到了。


    那时马启仁发现了他的排球天赋,他仿佛再一次看到了他在球场上未完成的梦想。


    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他要培养这个孩子,做出决定马启仁当即找上了门和陆景烛的家长沟通,希望陆景烛能走排球这条路。


    他非常有天赋。


    陆景烛的姑姑没想到会有运动员教练找上门,马启仁她在电视上看见过。


    但对于陆景烛愿不愿意走运动员这条路,姑姑说看孩子自己的意愿。


    陆景烛对排球没兴趣,一开始不想打。


    马启仁看着他们住着的逼仄的房子找到了突破口,私下告诉陆景烛打排球可以挣钱。


    买你想要的一切。


    果然陆景烛动了心,小孩有些激动,“真的吗?”


    那他可以送姐姐去学跳舞,给小鹊买快快龙,给星星买变形金刚。


    于是陆景烛答应了下来。


    但排球训练远比他想象中的要苦,一天下来胳膊上连一块好肉也没有,经常青紫一片,有时候疼得抬都抬不起来。


    训练时马启仁也发现了陆景烛的缺点。


    意志力不够,爱临阵脱逃。


    一点运动员该有的坚毅和韧劲都没有。


    不管他打陆景烛多少次都没用、改不过来,朽木不可雕。


    但他的天赋却惊人的出彩。


    马启仁一时间也陷入了两难,他看不起陆景烛的性格,不想再教他,却又放不下他的天赋。


    在一次少年杯夺冠后,马启仁问他还想不想打。


    枯燥超负荷的训练让陆景烛压力倍增,姐姐跳舞的钱已经赚到了,谢鹊起和他绝交不需要快快龙了,星星也没心情玩变形金刚了,他整个人变成了灰色说:不想打了。


    那时陆景烛刚打排球不过半年,半年拿了少年杯和大大小小比赛的冠军,本以为他的性格会有所长进,结果半点没有,放弃的那叫一个快。


    脱口而出。


    马启仁没想到他说放弃就放弃,当场气得血压高升,气恼的同时又舍不得他的天赋,继续说:“还能挣更多钱也不打了?”


    眼下有家运动品牌公司愿意赞助陆景烛的排球训练费用,并想和他签广告合同。


    要是成了,那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但身心俱疲的陆景烛还是说不打了。


    马启仁恨铁不成钢,让他滚。


    陆景烛滚了。


    没了陆景烛,马启仁继续挖掘其他有天赋的孩子。


    但每一个都比陆景烛差点。


    只差那么一点。


    可那一点简直如鸿沟般难以逾越。


    天赋可遇不可求。


    就在马启仁心中惋惜,整个人回到从前郁郁不得志的时候,一次下班,他再一次看见了那个意志力薄弱的小孩。


    他说自己想回来打排球。


    马启仁冷哼,出言嘲讽,“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你倒是自在,排球你想打就打,想不打就不打?”


    马启仁嘴毒,不管你大人小孩,想说什么说什么,


    本以为陆景烛会被他的冷嘲热讽击退,谁知道陆景烛直接噗通一下跪了下来,求自己让他打下去。


    一边跪一边给他磕头,脸上痛哭流涕,说自己朋友的爸爸生病了,没钱交医药费。


    马上就要死了。


    十一岁的孩子匍匐在地,头深深的埋在地上,连带着他小小的自尊一起,他的声音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小,他大声的向马启仁承诺,像把以前的陆景烛杀死了一样。


    成长如抽筋剥骨般疼痛。


    “以后我一定好好打球,永远不会放弃打球,未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不论多久我都会打下去,一直打到我手脚瘫痪,身体打不动为止。”


    第72章


    自那之后陆景烛再也没说过不打排球的话。


    训练一次比一次认真, 强度一次比一次大。


    他开始辗转各地训练打比赛,每年夏天都会到国外的训练营去练球。


    哪怕语言不通,食物吃不习惯,面对歧视, 他都一一克服下来。


    难熬的青春期让他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学会了用拳头说话, 没有人敢再来招惹他。


    八年间, 陆景烛性格和身体发生改变, 不变的是他一直像十一岁时向马启仁承诺的那样在打排球,哪怕手臂脱臼、肌肉撕裂、韧带拉伤, 他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在赛场上被排球击中面门,面部组织挫伤, 鼻血直流,他也只是简单的下场仰头冰敷, 手上戴着护腕,高大的身体坐在替补椅上,身上带着运动而出的汗水, 冰袋下的脸闭着眼, 神情痛苦。


    伤得很重,但他没多停留, 只敷了几分钟,脸上被冰得麻木了再次上场。


    他在赛场上拿下的荣誉与奖牌不计其数, 名气随着荣誉越来越大,一步一步的实现马启仁未完成的梦想。


    马启仁希望陆景烛进入国家队, 带领球队走向国际赛事的舞台,陆景烛也跟他保证过一定会进去。


    一眼经年。


    陆景烛如他当初承诺的那般通过检测和政审即将进入国家队。


    一切都在按计划中的发展。


    可此刻录入合同拿在手里,马启仁却怎么也高兴不起。


    说实在的, 刚开始教陆景烛时,他就不喜欢这个小孩。


    懦弱爱哭,后来性格变了,虚伪欠登,他就更讨厌了。


    有时候像猴子似的上蹿下跳,有时候又像狗似的嗷嗷乱吠。


    跟他隔壁邻居养的比格差不多。


    陆景烛虽然在外人面前一副脾气好开朗的模样,但私下脾气可一点也不小,训练时产生分歧也经常和他顶嘴,经常让他在一帮学生面前下不来台。


    但有时候因为自身训练松懈,他教训也会听。


    八年来他给过陆景烛好脸色没多少,经常骂他,每天一骂是常事、骂他打球不认真,爱闯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可这不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应该有的模样吗?


    他总是严格的高要求对陆景烛,以前是厚重的戒尺,现在是做俯卧撑蛙跳之类的体罚。


    陆景烛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不服管,但被罚的该做的也都做了。


    不会让其他球员挑战他身为教练的师威。


    他知道陆景烛不喜欢打排球。


    一直以来都不喜欢。


    陆景烛高考那年是他送的考,因为高考要回户籍地N市考,他开车送陆景烛回了N市,一路上陆景烛都在紧张的复习。


    他手中的笔记和书本早已被翻的卷了边,马启仁这才知道每天训练后陆景烛回宿舍都会看书学习。


    读书是重要的,人不能不读书。


    这话是简星洲的爸爸简岸在他们三个小时候告诉他们的。


    陆景烛一整个高三都在青训队里,能学习的时间大部分都是挤出来的,但高考出分后成绩不错,再多几分就破六百了。


    马启仁没想到他能考这么多分。


    也没想到他能这么努力学习。


    毕竟世锦赛上夺银,他有了保送的名额,完全不需要高考。


    他回来考试,不过是想让青春更完整,


    之后选择想上的大学和专业时也是马启仁陪着选的。


    虽然是陪着,但这小子一点没问他的建议,毫不犹豫选择了自己要报的学校和专业。


    一半考生对于大学专业都会冥思苦想报什么,陆景烛却没有,他毫不犹豫的选了法学。


    他从小就对法律感兴趣,没打排球之前和朋友们说起梦想,陆景烛每次都说:“我长大以后想当律师。”


    马启仁也知道他的这个梦想。


    因为发现陆景烛的天赋找上门时,陆景烛第一次拒绝打排球的原因就是:我以后长大想当律师。


    之后听说打排球可以挣钱才走上了职业排球的道路。


    陆景烛是为了钱打排球也是马启仁对陆景烛喜欢不起来的原因。


    他现在也说不上来对这臭小子有多喜欢。


    经常被陆景烛气得头疼,高血压,担心哪一天又控制不住不住自己的脾气闯过。


    想着赶紧去国队吧,换个人来管他,自己管不动了。


    可现在录入通知拿在手里,他却总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看着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陆景烛从他手里抽走合同,翻动扉页。


    “干嘛愁眉苦脸的,脂肪肝变大了?”


    马启仁拧着眉头骂道:“你脂肪肝才变大了,想着你小子马上要滚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陆景烛笑笑没说话,正如马启仁说的,他是马上就要滚去首都了。


    他一页页翻着合同,阅览着上面的条款。


    白纸黑字,每一项写着的都是他的未来。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马启仁脑海中不断回忆起陆景烛在国队收拾球场的画面。


    他在国队任职时因为不给关系户好脸色看,经常被排挤。


    他一直厌恶这一现象,但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天差地别,他以为自己坚持就会改变现状,但是没有,最后因为不满关系户挤掉其他球员的名额递了辞呈,到S大教书当教练。


    现在他的学生要进入国队了,年轻时候的他受排挤,难道和他脾气有三分相似的他的学生就不会吗?


    会的。


    当初陆景烛和曹汪池在休息室发生争执就是因为排挤。


    因为看不惯陆景烛粗出茅庐耀眼的成绩,他的柜子里被放了虫子,陆景烛这才和人打起来。


    事情不管是在网上还是线下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当时陆景烛先动的手,且那时候在国队检测期,按照规矩是要被国队直接开除以后不再被录用。


    但马启仁说开除就把有人在陆景烛柜子里放虫子的事情报出去。


    曹汪池当时正有广告代言在身,形象受损会被判定为违约。


    曹汪池有亲戚在国队任职,几方协商,曹汪池的亲戚求爷爷告奶奶取得了陆景烛仅仅是停赛的结果。


    排挤霸凌的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谁能保证陆景烛进国队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马启仁突然想到了陆景烛小时候。


    小时候陆景烛每次训练结束都跟他哭,一双打排球的手臂满是砸伤,“老师,太疼了,我不想打了。”


    孩童揪着身上的球服哇哇大哭,求着他道:


    “老师,我真的不想打了。”


    “太疼了。”


    那一声啼哭仿佛跨越了时空。


    陆景烛翻到合同最后一页,按动中性笔,有力的笔锋在上面签下名字。


    劲利的字体出现在签名栏,陆景……烛字刚写下一个火字旁,手中的笔却被突然打飞。


    陆景烛瞪大眼睛。


    黑色的中性笔飞出去落在地上,笔壳摔裂。


    八年,养条狗都养出感情了。


    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


    在打飞笔的那一刻,马启仁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笔飞出去后他的神色懊恼,当即就想反悔,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与报复。


    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可在对上陆景烛和小时候一样的眼睛,和他耳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耳洞时,有道声音告诉马启仁。


    也许,够了。


    就到这吧。


    这孩子朽木不可雕,你就当这几年培养了一个废物,他没选上,放他走吧。


    马启仁也比八年前老了,真的老了,和年轻时比多了心软,陆景烛对他的称呼也从老师变成了老头子,老头子的。


    放以前,但凡再早个两三年他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真成老头子了,马启仁略有年迈的声音道:


    “陆景烛,你自由了。”


    陆景烛挣大眼睛,维持着签字的动作,嘴里发不出声音来。


    国队对陆景烛来说不是一个好去处,马启仁起身,


    “去读你喜欢的书吧。”


    他没有把当初从陆景烛口袋里掉出来的某知名排球俱乐部的名片还给陆景烛。


    不是一直想当律师吗?


    当去吧。


    他就当没教过陆景烛,以后陆景烛来不来看他也无所谓。


    马启仁迈着步子离开,虽然年近五十,但他身子骨硬朗,平时也注重锻炼,路走的很快。


    今天没什么事,他早点回家陪孙女,晚上再去公园逛一逛,看能不能再找到追风筝的孩子。


    “老头子。”


    陆景烛的低音从身后传来。


    在马启仁即将走出排球场的那一刻道:


    “我会继续打排球。”


    马启仁脚步顿住。


    陆景烛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


    这是他十一岁时向马启仁承诺好的,他会打排球到直到他打不动那天为止。


    虽然他一开始并不喜欢排球,但不可否认,排球给了他一切。


    金钱、声望、粉丝、荣誉……


    甚至训练强悍的身体素质得以让他在泥石流中求生。


    马启仁改变了他的人生道路。


    没有马启仁,没有陆景烛今天。


    姐姐不会去学跳舞,姑姑不会开店,更不会有谢军的医药费。


    什么都有了,得到一切后却违背誓言,那实在太过卑鄙了。


    空荡的排球场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陆景烛挺拔的身躯下俯,头磕在地上一如当年,他眼含热泪,发自肺腑,


    “感谢您这么多年的教诲。”


    青葱成长,恩师难负。


    “我一定会一直打下去。”


    一直打到他身体打不动为止。


    未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到带着队伍走进奥运赛场,直到完成寄托在他身上的梦想,在这之前他都会打下去。


    哪怕他四十岁才能做律师又能怎么样。


    人不应该因为年龄的改变束手束脚,更何况在他漫长的排球生涯中,他早已磨砺出了可以面对任何苦难的意志。


    马启仁没想到他放陆景烛走,这小子还不走了。


    他的眼睛也不免热了,他真是老了。


    那张被拿走的排球俱乐部名片,兜兜转转,回到了陆景烛手里。


    去波兰吧。


    那边有更广阔的天地。


    牢笼困不住飞鸟。


    这一天期待陆景烛联系已久的波兰教练收到了遥远的海岸另一边的消息。


    当初陆景烛和曹汪池发生争执,有人在陆景烛柜子里放虫子的消息在网络上不胫而走,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已经对曹汪池有逆反趋势的网络风向迅速全面倒戈。


    关于陆景烛清白澄清贴不计其数。


    得以清白,陆景烛倒也没多大反应,他忙着和波兰那年对接,暂时顾不上网上的那些舆论。


    波兰那边关注陆景烛已久,虽然出国是场从头再来的硬仗,但俱乐部还是给出了不错的条件。


    合同拟定需要时间,但训练表和作息时间三天内就给陆景烛发了过来。


    当时陆景烛正在宿舍收拾行李准备回N市。


    他这两天事情多,又是办签证手续又是被媒体围追堵截,再不回去谢鹊起就要走了。


    此时离谢鹊起出国只剩两天,陆景烛归心似箭。


    与此同时谢鹊起正在家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几天他看了不少片子,恶补了同性之前如何深度交流不会受伤的知识。


    马上就要去留学,下一次和陆景烛再见是半年后。


    半年,六个月,想想都难熬。


    怎么着也得打一炮再走。


    这几天分隔两地,他和陆景烛也在无时无刻联系,他知道陆景烛今天回N市,也知道对方高铁列车的到站时间。


    可被人捅后门这事,他真的接受不了。


    谢鹊起抬手扶住额头,雕刻般完美的脸凝着。


    被陆景烛捅又不是被别人捅。


    他喜欢小烛,小烛也喜欢他,他们身体生理上很契合。


    □□是情侣之间维系感情的一部分,他也坚持感情中不能没有xing爱,他们也不可能柏拉图,不是他俩的作风。


    可被人压……


    谢鹊起眉间轻蹙,深吸了一口气,别再自我博弈下去了,愿赌服输,这事不是现在也是以后,逃避是没有用的,迟早要面对。


    他就算再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也说服不了自己,那干脆不如逼自己一把。


    行事果断一向是谢鹊起的作风。


    他当即掏出手机下单了需要的用品和工具,看到灌c需要的东西时脸还是不免一麻。


    他赶紧买好滑过去,随后给陆景烛发了消息,不给自己留退路。


    “要来我家吗,今晚我家没人。”


    谢军和姜春桃去外地参加婚礼了,今晚回不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而且在家,自己的房间,他说不定能更放松些。


    想起片里的那些片段,被压的不是一直说舒服吗,叫着还要吗。


    他今天倒要看看有多舒服。


    接到消息时陆景烛正在回N市的高铁上。


    他看到谢鹊起音符软件上发来的消息时眨了眨眼,近乎直白邀请的句子,他不可能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分别在即,谢鹊起邀请自己去他家做什么不言而喻。


    在家里吗?


    陆景烛抬起大手捂住下半张脸,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字,内心澎湃。


    本以为他们两个第一次会在酒店,结果地图换到了谢鹊起家里。


    初夜加在谢鹊起房间buff叠满。


    十一岁之后陆景烛就没去过谢鹊起家了,而且在决裂的八年间谢军开始做门窗生意挣了钱,一家人搬了家。


    陆景烛不知道十一岁之后谢鹊起生活的房间长什么样。


    紧接着谢鹊起把地址发了过来。


    陆景烛接收后俩人谁都没再说话。


    双方内心各有紧张。


    一下高铁,陆景烛就拖着行李箱赶了过去,手里拎着个袋子。


    他站在门边深吸一口气,随后曲起手指敲了敲谢鹊起家的门。


    咚咚咚——


    没有人开。


    再咚咚咚——


    门依旧没有开动的迹象。


    陆景烛耳朵贴房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随后拿出手机联系谢鹊起。


    目光放在谢鹊起之前发来的消息上:要来我家吗,今晚我家没人。


    今、晚、我、家、没、人。


    陆景烛:“你也不在家吗?”


    第73章


    消息刚发出没多久门就开了。


    谢鹊起戴着眼镜, 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手长脚长,平直的肩膀将家居服撑的有型,露在领口外的脖颈干净, 他身上没什么味道, 平时也不用香水。


    可越这样, 他身上越是有一种肃静的吸引, 像一颗屹立在静潭旁的树。


    他和陆景烛身高体型差不了多少, 俩人平时说话聊天平视刚刚好。


    和穿着不同的是,他的头发刚刚抓过, 特意打扮了一番。


    谢鹊起没想到陆景烛会来的这么快,按理来说列车到站停靠、出闸机、再到他家平均时间在一个小时后左右。


    陆景烛四十分钟就到了, 他还没收拾好。


    俩人在一起就是约会,约会打扮一下再正常不过。


    陆景烛站在门外穿着冲锋衣, 高大挺拔的身体挡在防盗门门口,冷硬的穿着和谢鹊起休闲的打扮对冲。


    俩人对视,都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 一时都有脸红。


    谢鹊起不自在道:“来了。”


    陆景烛眼神飘忽:“啊。”


    双方面上不显, 心里汹涌澎湃,一想到一会要干什么, 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陆景烛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袋子,他来的路上手机导航了一家专门店, 他让出租车在道边等他一会儿,随后下车进店里快速扫荡, 再回到车上时已经买了一大堆东西,


    都是之前俩人还没分出上下时,在手机上查的, 同性之间做爱用的上的。


    正巧此时谢鹊起在平台上下单的用品到了,外卖员送货上门。


    外卖员和杵在门口的两人相撞,带着黄色袋鼠耳朵头盔的外卖员手里也拎着个和陆景烛手中不相上下的大袋子。


    两个袋子加一起,十个屁股都够用了。


    “您的外卖。”外卖员离开。


    谢鹊起手里拿着外卖将门彻底打开,“进来吧。”


    这是陆景烛第一次来谢鹊起搬家后的家,面积一百平出头,简单的两室两卫一厅。


    和小时候谢鹊起家一样的是布置的很温馨,到处都是一家人生活气息。


    陆景烛在玄关换了鞋,走进谢鹊起家。


    谢鹊起带着他在家里简单的参观了一下,像两个人机一样,这是厨房、这是阳台、这是洗手间……


    谢鹊起的洗手间在房间里面。


    现在时间是下午,陆景烛进家里也有十多分钟了,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双方都没有刚才在门口时那么紧张了。


    谢鹊起问他:“吃饭了吗?”


    陆景烛:“还没。”


    谢鹊起也没吃,虽然不会做饭,但俩人还是试着弄了一点来吃。


    蛋炒饭,盐放多了,但多喝几口水也能吃。


    他们没多炒,按两个人的饭量来的,但炒出来蛋炒饭的重量也相当可观。


    吃过饭后谢鹊起将陆景烛带到了自己房间,要开门时,陆景烛突然说:“等会儿,我做下心理准备。”


    谢鹊起: “进我房间做什么心理准备?”


    里面有鬼?


    小时候没搬家时,他房间陆景烛总来,轻车熟路跟回自己家似的,没见他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陆景烛看着他道:“朋友房间和男朋友房间能一样吗?”


    朋友前面多了个字,说不清的暧昧。


    谢鹊起听后也有些脸红,他挠挠脸别回头说:“你准备好了告诉我一声。”


    结果陆景烛准备了五分钟也没准备好,谢鹊起腿都要站麻了。


    “还没好吗?”


    陆景烛突然想起昨天谢鹊起给他发过来的一个梗,用在现在的情况非常合适。


    陆景烛:“你不觉得这件事很神圣吗?”


    “……”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沉默后,随即是两道声线纠缠在一起的爆笑。


    谢鹊起和陆景烛在房间门口笑得前仰后合,都要笑成傻逼了。


    谢鹊起笑得耸肩,轻脆的笑声清爽道,“别玩那些破梗了,你能不能进?”


    “进!”他现在就要进,陆景烛弯腰打横一把将谢鹊起抱起来,“走。”


    谢鹊起身体腾空,觉得刚才陆景烛的动作有些帅,“下次进门我也这么抱你。”


    陆景烛瞧他一眼,想起之前谢鹊起颤颤巍巍把他插进圾桶里,“谢哥抱得动吗?”


    谢鹊起声音带着小时候孩子王时候的调皮,“谢哥怎么就抱不动呢。”


    陆景烛把他往上颠了颠。


    可爱死了。


    房门被推开,陆景烛抱着他走进去,十一岁后谢鹊起的房间。


    谢鹊起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整洁,走进去最先引入眼帘的是是贴了满满一整墙的奖状,和放在展示柜里的金灿灿的奖杯和奖牌。


    每个奖杯和奖牌旁都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谢鹊起获奖时的照片。


    谢鹊起从小就长得端正俊美,获奖照片概括了谢鹊起从五岁到现在的所有时期。


    有童年调皮时的孩子王,初中时稚嫩的少年,高中时青葱的学长,还有大学装高冷的校草。


    谢鹊起房间里的照片很多,和别人的合影也不少。


    床头柜上更是放了几张他最喜欢的。


    陆景烛在其中看见了自己,小时候他和谢鹊起结婚的相框摆在床头正中间,还有他在少年杯夺冠,站在领奖台上抱着金灿灿的奖杯大笑的照片。


    他看到后一愣,把谢鹊起扔到床上压下去,“怎么回事,小鹊鹊,偷偷去看过我?”


    少年杯夺冠是他俩绝交后的事情,谢鹊起为什么会他那时的照片。


    谢鹊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你不也偷偷看过我吗?”


    陆景烛没想到谢鹊起居然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隐蔽,目光被放在床头正中间两人的结婚照吸引。


    “你这么喜欢我,小时候结婚时候照片还留着放床头?”


    谢鹊起跟他神秘道:“爱你不解释。”


    陆景烛就喜欢他这一套,情不自禁的掰开他的嘴开始接吻。


    今天该做的不该做的都要做了,谢鹊起也不扭捏,问他:“爱我吗?”


    “爱爱爱爱爱!”陆景烛:“爱死了。”


    俩人吻了一阵,身上的热乎劲都上来了。


    谢鹊起拍拍他:“你先去洗澡。”


    他准备的要比陆景烛多。


    陆景烛:“一起呗,我帮你。”


    他们之前一起上网查了,清洁什么的还挺费劲,两个人一起能比一个人弄方便点。


    谢鹊起:“不用,我自己就行。”


    清洁的时候,他还得给自己做些心理建设,他现在还有做好自己下面那个的心理准备,现在不过是逼自己一把。


    谢鹊起拒绝的果断,陆景烛先去浴室洗。


    陆景烛洗澡的功夫,谢鹊起在房间里站起坐下,坐下站起,走来走去,走去走来。


    浴室门推开,陆景烛下身围着浴巾,他留着利落的黑短,露出额头,棱角分明的骨相脸立体,眉眼深邃,不笑时没有阳光开朗的中和,痞帅不良的脸上带着强有力的攻击性和一股腹黑劲,


    他走到谢鹊起身边,完美性感的身材引入眼帘。


    谢鹊起一傻:“你怎么这么快就洗完了?”


    陆景烛:“我都进去二十钟了。”


    陆景烛训练每天洗澡都很勤,几乎一天两次,起床一次,下训一次。


    洗的勤所以平时洗澡很快,时间在八到十分钟之间,今天二十分钟算久的了。


    其实他十五分钟左右就洗好了,之后的几分钟在浴室倒扯自己。


    谢鹊起听后浑身僵硬,对于已经过去的二十分钟完全没有感觉,此时看着浴室仿佛路易十六看到了断头台,随后木愣的拿着外卖袋子进了浴室。


    他把清洁工具拿出来,照着网上的方法开始清洁。


    说实话刚开始他就觉得奇怪的不行了,清洁用的管很细,水流进入,谢鹊起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浴室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


    临出浴室门前谢鹊起一脸菜色,脸色仿佛食物中毒、他真的能行吗?


    片里那些叫着喊着舒服的,他现在确认都是演的和骗人的。


    到底谁身上捅根棍子能舒服。


    刚才的细管都费劲,陆景烛的那家伙能进去吗?


    能行的,谢鹊起。


    谢鹊起将内心焦灼的想法挥散。


    习惯就好了,临门一脚,没有临阵脱逃的义务。


    谢鹊起打开浴室门,衣服都没穿直接走了出去。


    房间里陆景烛正站在展柜前看谢鹊起的照片,听到声音扭头,“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谢鹊起视死如归的往床上一趟,“反正一会也要脱,来吧。”


    这么热血?


    看着光溜溜的谢鹊起,陆景烛双眼眯起,舔了下嘴唇。


    他扔掉胯间的浴巾走到床边坐上去,随后分开谢鹊起的腿。


    ……………………………………


    就在一切准备好要开始时,谢鹊起起来了。


    他一把拍住陆景烛的肩膀,“小烛,不行,真不行。”


    陆景烛人傻了:“什么不行?”


    临门一脚,他他妈都要憋死了,谢鹊起告诉他不行?


    谢鹊起冷汗直冒:“你看不出来吗,我当不了下面那个。”


    他以为他可以,但是不行,真的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陆景烛把他起来的肩膀压回去,“什么意思,你要反悔?”


    对,他要反悔。


    下面真的不是谁都能当的,他当不了,现在当不了,以后也当不了。


    但情侣间不能没有xing爱。


    他们之间,下面位置非陆景烛莫属,一瞬间谢鹊起眼神变得冷酷起来。


    陆景烛敏捷的察觉到他身上的气场变化。


    果不其然,下一秒谢鹊起反客为主向他扑了过来,大喊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陆景烛,你今天我操定了。”


    没想到谢鹊起会反水,陆景烛立马进入进攻状态和他扭打起来,咬牙切齿说:


    “谢鹊起,你他妈完了!你今天他妈彻底完了!”


    “你不是心疼我一辈子吗!就是这么心疼的!!!!”


    第四次世界大战爆发,大床瞬间开始哈游起来,之前俩人还是死敌的劲上来,一时间在床上斗的你死我活。


    俩道高挑的身影在床上互相牵制,来回翻滚扑腾。


    搏斗中陆景烛一把将谢鹊起擒住压在床上,谢鹊起正面朝下,脸埋在枕头里,双手被陆景烛禁锢在腰后。


    ………………


    原本还在殊死搏斗,根本没有真做的概念,俩人只想着怎么把对方压在身下。


    陆景烛是运动员,虽然谢鹊起有练跆拳道,但他的体力和手臂里远在谢鹊起之上,刚好谢鹊起防守失误,刚好陆景烛找准了机会。


    突然开始的那一刻,俩人瞬间没了声音,表情各自变得销魂起来。


    ………………


    紧接着房间里响起了嘎吱嘎吱晃动的声音。


    第74章


    结束后俩人大汗淋漓倒在床上, 身上高潮的余韵还未消失,房间早已变得乱七八糟。


    原本摆放规整的东西,因为他俩激烈又酣畅淋漓的xing爱现在摔的到处都是。


    展柜,书桌、浴室、就连窗帘都掉了半扇。


    此时外面已经黑天, 月光半遮半掩地洒进屋内。


    谢鹊起身体素质一向好, 每个星期至少去三天健身房, 平时还会抽空练跆拳道, 才不至于在这么折腾的几小时中虚脱。


    运动员体力不是盖的。


    谢鹊起撩起额前的头发, 带有漂亮薄肌的身体因呼吸浮动,想着得多加锻炼。


    这么爽的事, 体力越好享受的时间越久。


    “小鹊鹊。“


    低音炮传来。


    谢鹊起看一眼旁边的陆景烛,“干嘛, 小烛烛。”


    陆景烛躺在床上侧过脸看他,“我他妈爱你。”


    谢鹊起听后哈哈笑, “我他妈也爱你。”


    刚做完身上黏黏糊糊,俩人休息了一会儿去浴室里洗澡。


    陆景烛将花洒打开,“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流水滑过谢鹊起高挑性感的身体, “还挺舒服的。”


    话落, 浴室里沉默。


    本以为刚才做够了,结果花洒一打开, 俩人贴一块蹭着胸又干了一块去了。


    再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陆景烛和谢鹊起穿着睡衣, 头上罩着毛巾开始收拾二战现场。


    房间里鸡飞蛋打,乱的没眼看, 第一回头一次尝到滋味确实疯了一点。


    但也更加做实了谢鹊起和陆景烛的恋爱理念,亲密接触和xing爱是恋爱中必不可少的。


    地上零零碎碎东西掉了不少,陆景烛扶起倒了椅子, 又把墙上掉了的相框挂回去。


    谢鹊起更是直接拿了扫把和撮子来扫。


    俩人赶上拆迁大队了。


    陆景烛看着他拿扫把撮子的样笑出声。


    “你怎么还把这些拿来了。”


    谢鹊起笑着道:“这样快。”


    扫把和撮子都干净,他一扫一撮,地上的东西瞬间没了一小堆。


    处理好地面,谢鹊起去换被单,陆景烛去挂窗帘。


    一切弄好,俩人又在浴室里互相把对方的头发吹干。


    吹风机嗡嗡的工作着,黑色的发丝被热风吹得烫热。


    头发逐渐变干,陆景烛平时老闻他头发,这回谢鹊起也闻了一把。


    关掉吹风机,他闭眼在陆景烛头发上吸了一口。


    陆景烛欠道:“我香吗?”


    谢鹊起噗呲一笑:“香。”


    陆景烛平直宽阔的肩膀下俯、搂着他的膝盖窝把他抱起来。


    谢鹊起突然一下蹿高,“干嘛?”


    陆景烛笑得灿烂,“这样你就比我高了。”


    谢鹊起也嘻嘻笑了起来,“那我以后就这样保护你。”


    陆景烛:“行啊,我就这样天天抱着你,然后你保护我。”


    两个大小伙子在浴室嘻嘻哈哈。


    闹着闹着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情忘了说。


    陆景烛:“对了。”


    谢鹊起低头看他,“什么?”


    陆景烛开口道:“我波兰那边的训练表下来,咱俩再对对时间。”


    要去波兰训练打排球的事,陆景烛决定好就告诉了谢鹊起。


    谢鹊起当即给他打来了视频电话,俩人聊了很多。


    他们畅聊还未知的未来,说着以后的打算,但字里行间都不失彼此的身影。


    对于陆景烛去波兰,谢鹊起表示全力支持。


    俩人回了房间,谢鹊起去冰箱拿了两根冰棍,俩人一人吃着一根,把各自的课程时间表翻了出来。


    陆景烛:“你那什么味的?”


    谢鹊起把自己吸过的冰棍给了陆景烛一口。


    陆景烛吃完“吧”在他脸上亲一下。


    “对我可真好。”


    谢鹊起挠了挠他的下巴,“给你口冰棍就对你好了。”


    陆景烛:“你不给我冰棍时也对我好。”


    谢鹊起亲昵的和他蹭鼻子:“你也对我好。”


    他俩互相好。


    好一辈子。


    好一百万年。


    黏糊劲完全忘了几个小时前,俩人为了谁在上面斗得你死我活。


    两份课程表放在一起,他俩对着接下来双方的休息时间,心中都捏了把汗。


    上次对半年才能见一面,别这回干到一年见一面。


    那真想成干尸了。


    两张时间一一比对,在第七个节点出现了同样的空白。


    1、2、3、4、5、6、7……


    谢鹊起脱口而出:“我的朋友在哪里~~”


    陆景烛接道:“在哪里~在这里~~”


    随着欢快的儿歌,俩人“我操”一声狠狠的抱在一起。


    一个星期!


    只用分开七天,他俩一个星期就能见一面!


    为了避免是看错,他们又对了一遍,千真万确。


    这下不用成干尸了,木乃伊也不用了。


    陆景烛抱住他倒在床上,“我们这不得来个热吻庆祝一下。”


    谢鹊起撅起嘴:“来吧,小烛烛。”


    陆景烛同样撅起嘴。


    MU——————


    A字还没发出声,房门外开门声倒是先来一步。


    简星洲捧着蛋糕,站在玄关小声说:“叔、姨这能行吗,别到时候他睡觉了。”


    他一身黑,不知道还以为是来当小偷的。


    谢鹊起马上要出国留学,他本来是谢鹊起回N市当天晚上就能从H市回来的,但原本答应好给假的老师临时变卦,说项目得做完才能走。


    妈的,他在学校差点燃成舍利子,好在是赶在谢鹊起出国前回来了。


    谢军姜春桃一起给他接的机,之后去了趟蛋糕店去蛋糕,就直接来了谢鹊起家。


    姜春桃:“不会睡的,小鹊每天这个时间都和朋友打电话。”


    姜春桃轻手轻脚把家里的门打开,给简星洲蛋糕上的蜡烛点上火。


    谢鹊起过两天就要走了,今天简星洲请假回来陪他待两天,准备给他个惊喜。


    现在时间才晚上九点。


    给完惊喜,他们带着蛋糕下楼搓一顿,吃点小烧烤撸撸串什么的。


    插在蛋糕上的几根蜡烛全部点燃,为了不被谢鹊起发现,他们没有开灯轻手轻脚的摸着黑进家门。


    简星洲进去时被什么绊了一下,他借着蜡烛的光低头。


    “……”


    那不是陆景烛的鞋吗?


    简星洲仿佛掉进了外太空,身边响起星际穿越的bgm,整个人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陆景烛在谢鹊起家干嘛?


    陆景烛在没人的谢鹊起家干嘛?


    陆景烛在没人的谢鹊起家和谢鹊起干嘛?


    简星洲脑子飞速运转,大喊一声:“卧槽!叔!姨!”


    一嗓子惊天地泣鬼神,叫的猝不及防,直接给沉浸式准备惊喜的谢军姜春桃吓了一跳,大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原本还在房间里热吻的谢鹊起和陆景烛听到动静猛地瞪大双眼。


    卧槽!有人回来了!


    听见谢军和姜春桃的声音,谢鹊起更是一脸懵逼,什么情况,不是跟他说今晚在外地的亲戚家住吗?


    看着紧闭着的房门,简星洲继续大嗓门,“姨!蜡烛灭了!”


    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姨!灭了!”


    说完他赶紧吹灭几根。


    姜春桃回头看着捧着蛋糕大惊失色的简星洲,拍拍胸脯,笑着道:“吓一跳,姨还以为怎么了呢。”


    原来是蜡烛灭了,她掏出打火机将那几根冒白烟的蜡烛重新点燃。


    谢军刚才喊声音喊的不小,对着他俩道:“房间里一定听见声了,估计小鹊知道咱们回来了。”


    姜春桃乐呵呵,“知道就知道吧,他看见星星一定高兴。”


    果不其然下一秒谢鹊起房门开了,谢鹊起穿着睡衣着急忙从房间里出来。


    “爸、妈。”往谢军和姜春桃身后看,是在漆黑夜色里,脸被蜡烛光照得惊悚,一脸吃了狗屎表情的简星洲。


    俩人对上眼神。


    简星洲:你个狗和另一个狗在房间里干啥了。


    谢鹊起:……


    此时谢鹊起床上鼓起一个大包。


    陆景烛躲在里面。


    为啥躲。


    废话,趁人家里没人,把人儿子艹了,他能不躲吗?


    虽然已经约定好要一辈子在一起了,但现在出柜对于俩人来说还太早。


    简星洲一脸无语的看着床上那一坨。


    是当谁眼瞎吗?


    他俩在一块就降智,谢鹊起高冷学神也不当了,陆景烛阳光男大也不演了,俩人像二傻子一样凑一块就嘻嘻哈哈。


    gay、gay、gay,笑笑笑的。


    姜春桃看着谢鹊起一身睡衣,“小鹊,你睡觉啦。”


    没想到今天谢鹊起睡觉这么早,平时这个点不都在房间里打电话吗?


    “啊。”谢鹊起摸摸后颈,强冷静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说:“陆景烛来了,我们出去玩了一会儿,累了就睡了。”


    听到陆景烛的名字,谢军和姜春桃瞪大眼睛。


    “小烛来了?”


    谢鹊起前几天回来说他们和好了,又在一块玩了,他们还没实感,结果没过几天人已经来家里了。


    估计是知道谢鹊起要走了,和简星洲一样回来陪陪他。


    谢鹊起话落,陆景烛也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到姜春桃和谢军,他佯装意外,“叔,姨,你们回来了。”


    对于陆景烛,他们可真是好久不见,


    陆景烛自从打排球后一直辗转各地打比赛训练,家都很少回,他们平时也就只能在电视和手机上看看陆景烛。


    陆景烛能和谢鹊起和好,重新在一起玩,夫妻俩别提多开心。


    姜春桃:“小烛什么时候来的?”


    陆景烛:“下午就来了。”


    “谢军:吃饭没有,一会咱们下楼撸点串。”


    陆景烛:“行啊。”


    聊天时谢军发现了什么,他眯着眼睛有些不确定的对着陆景烛道:“诶呦,小烛你这脖子是怎么了?”


    虽然家里没开灯,但谢军依稀能看见陆景烛脖子侧面红了一块。


    看着还挺严重的。


    陆景烛抬手啪一下捂住,“啊,那个没关窗,让蚊子咬了。”


    谢军:“最近蚊子是毒,一会儿叔给你拿点花露水抹抹。”


    惊喜给了,就别干站着了。


    姜春桃把三个孩子拉到一块,“快,你们三把蜡烛吹了,我好开灯。”


    三人互看一眼。


    小鹊、小烛、星星。


    呦,难得,人还挺齐。


    三人鼓着脸一起吹灭了蜡烛。


    啪——


    姜春桃把灯打开,房间照亮。


    谢鹊起和陆景烛还是一身睡衣。


    姜春桃对着他们说:“你俩快去换衣服吧,咱们下楼吃烧烤。”


    “行。”俩人异口同声。


    简星洲也跟着一起进房间。


    刚进门脚边踢到什么。


    他低头。


    0.01超薄发热甜美草莓味。


    姜春桃:“对了,小鹊扫把在你房间里吧?”


    刚才在门口拆蛋糕垃圾扔了一地,打算扫扫。


    眼看着姜春桃要进来,简星洲一个飞踢。


    我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