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背叛的代价,三方围猎

作品:《谍战:鬼子叫我活阎王

    第16章:雾锁山城,暗流初现


    1


    长江上的雾,比上海的更浓,更湿,像是能把人的骨头都浸透了。


    “民生”号轮船缓缓靠岸,沉重的船体摩擦着码头的木桩,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沈默然站在甲板上,看着眼前这座依山而建的古城,眉头紧锁。


    这就是重庆。


    没有上海的霓虹闪烁,没有南京的梧桐落叶。这里只有层层叠叠的吊脚楼,像积木一样堆砌在陡峭的山崖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味、腐水味和辛辣的火锅底料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息。


    “到了。”


    林砚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卷起的《大公报》。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去内地避难的教书先生。


    “山城,重庆。”林砚眯起眼睛,看着码头上那些背着沉重货物、喊着号子的力夫(挑夫),轻声说道,“这里的雾比上海浓,这里的路比上海陡,这里的人……也比上海难懂。”


    沈默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里的行李箱换了一只手提。箱子很沉,里面装着的不是衣物,而是从上海带出来的、足以撼动整个大后方金融体系的“伪满洲国”银行账本。


    “走吧。”沈默然说道,“接头的人应该在等了。”


    2


    码头上,人声鼎沸。


    来自五湖四海的难民、溃败的士兵、精明的商人、还有那些眼神游离、看似普通却浑身透着危险气息的“便衣”,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苏曼卿牵着小萱,跟在沈默然身后。她戴着一顶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道狰狞的刀疤,在山城阴沉的天色下,依然显得格外刺眼。


    小萱似乎被这里的环境吓到了,紧紧抓着苏曼卿的手,小声问:“曼卿姐姐,这里就是新家吗?”


    “是的,小萱。”苏曼卿柔声安慰道,“这里很安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补丁衣服、满脸脏污的小乞丐,像泥鳅一样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撞了一下苏曼卿的腿。


    “哎哟!”苏曼卿轻呼一声。


    小乞丐连声“对不起”都没说,转身就要跑。


    “站住!”


    沈默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小乞丐的后衣领,将他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把东西拿出来。”沈默然冷冷地说道。


    小乞丐吓得瑟瑟发抖,从怀里掏出一个女士钱包——正是苏曼卿的。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随即又散开了。在重庆,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太常见了。


    沈默然正要教训这个小乞丐,林砚却走了过来,摆了摆手。


    “算了,小鬼也是为了混口饭吃。”


    林砚蹲下身,看着那个小乞丐,问道:“叫什么名字?”


    “狗……狗子。”小乞丐怯生生地回答。


    “谁让你来的?”林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狗子摇了摇头,眼神躲闪。


    林砚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元,放在狗子手里。


    “这枚银元,比那个钱包值钱。拿着它,去吃顿饱饭。但是,回去告诉你主子,‘青鸾’和‘判官’已经到了。如果想谈生意,就去‘老茶馆’摆一桌龙门阵。”


    狗子握着银元,愣愣地看着林砚。


    林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狗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了人群。


    沈默然看着狗子的背影,冷哼一声:“军统的‘小鬼队’?”


    “比那更麻烦。”林砚站起身,目光投向码头远处一个阴暗的角落,“是‘白蚁’。看来,我们还没上岸,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3


    重庆,罗汉寺附近。


    一家名为“老茶馆”的铺面,是地下党在重庆的一个重要联络点。


    此时,茶馆的后堂雅间内。


    林砚、沈默然、苏曼卿以及陈九爷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渡鸦则负责在门口放哨。


    一个穿着长袍马褂、戴着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盘着一对铁核桃,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是“山城”的负责人,代号“老鹰”。


    “上海的事情,组织上已经知道了。”老鹰看着沈默然,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周淮安的死,‘樱花素’的真相,还有你们带回来的这份账本……都是大功一件。”


    沈默然面无表情:“我们不是来领功的。”


    “我知道。”老鹰笑了笑,将铁核桃放在桌上,“你们是来‘入局’的。”


    他看向林砚:“林记者,现在重庆的报馆很多,但敢说话的越来越少。《渝报》刚刚缺了一个副刊编辑,我觉得很适合你。”


    林砚推了推眼镜,微笑道:“多谢‘老鹰’先生安排。不过,我更想知道,我们带回来的这份‘礼物’,组织打算怎么用?”


    “用处大了。”老鹰的目光变得深邃,“日军正在筹备‘一号作战’,急需资金。这份账本,能让我们切断他们的一条重要输血管。甚至……能帮我们,在重庆的上流社会里,钓几条大鱼出来。”


    4


    (视角切换:军统重庆区,行动处)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就是军统行动处处长,陈浩。


    也是沈默然在军统时期的老上司。


    桌上,放着一份刚刚从上海发来的加密电报。


    陈浩看完电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他猛地将电报摔在桌上,“一群废物!几百号人,连个账本都截不住!”


    站在他对面的,是他的心腹,一个代号“影子”的特工。


    “处长,沈默然他们既然到了重庆,为什么不直接来报到?”影子小心翼翼地问。


    “报到?”陈浩冷笑一声,“他来我的地盘,让我给他提供保护?他以为他是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山城。


    “通知‘白蚁’,继续盯着。我要知道沈默然的一举一动。”


    “另外,去查查那个林砚。《申报》的记者?哼,这年头,拿笔杆子的人,比拿枪的还可怕。”


    “是!”影子应道。


    “还有,”陈浩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告诉南京那边,‘银狐’不是一直想来重庆看看吗?就说,这里有她最想得到的猎物。”


    5


    夜幕降临,重庆的灯火次第亮起。


    但这灯火,在浓雾中显得那么微弱,像是随时都会被吞噬。


    沈默然一行人被安排在了一处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小楼里。这里曾经是一个富商的别墅,现在成了“山城”组织的一个安全屋。


    苏曼卿正在帮小萱整理床铺。


    沈默然站在窗边,看着山下蜿蜒的长江。江面上,停泊着几艘美国的商船和军舰,挂着星条旗。


    “在看什么?”苏曼卿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在看美国佬。”沈默然接过茶,抿了一口,“他们也来了。”


    “战争是门生意。”苏曼卿靠在窗边,“有生意的地方,就有美国人。”


    她顿了顿,看着沈默然的侧脸,轻声问道:“在想陈浩?”


    沈默然沉默了。


    “我了解他。”沈默然的声音很低,“他是个极端的利己主义者。在军统,他为了上位,可以出卖任何人。周淮安的死,他会算在我头上。”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沈默然转过身,看着苏曼卿,“等林砚在《渝报》站稳脚跟,等老鹰利用那份账本掀起风浪,等……南京的那位‘客人’。”


    “客人?”


    “银狐。”沈默然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在上海没吃到肉,肯定会来重庆闻腥味。我就是她最好的诱饵。”


    苏曼卿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抚摸着他脸上的一道新伤疤。


    “沈默然,”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沈默然握住她的手,感受着那份温热。


    “嗯。”


    6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京,汪伪政府“政治保卫局”总部。


    一间装饰奢华、却透着阴森气息的办公室内。


    一个女人坐在宽大的皮椅上,背对着门口。她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银质小刀,正在修剪一盆黑色的郁金香。


    “局长,”一个手下站在门口,低声报告,“刚收到重庆的消息。沈默然和林砚,已经抵达重庆。那份账本,落入了地下党手中。”


    女人修剪花枝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


    灯光下,露出一张美艳绝伦、却冷若冰霜的脸。


    她正是苏曼卿的“影子”,也是军统和地下党都在寻找的神秘特务——银狐。


    “重庆……”银狐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听说山城的雾,很适合杀人。”


    她放下小刀,拿起一块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准备飞机。我要去重庆‘度假’。”


    “是!”手下应声退下。


    银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南京城凄冷的月色,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沈默然,林砚……还有那个叫苏曼卿的女人……”


    “游戏,才刚刚开始。”


    7


    深夜,重庆。


    一声凄厉的防空警报,划破了夜空。


    “空袭!空袭!”


    整个山城瞬间乱作一团。


    沈默然猛地从床上坐起,冲到窗边。


    远处的夜空中,几架日军的轰炸机正盘旋着,投下了一串串燃烧弹。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这是重庆大轰炸的日常。


    沈默然看着那漫天的火光,看着那些在火海中奔逃的百姓,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林砚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窗边,脸色凝重。


    “这不仅仅是战争,”林砚沉声说道,“这是屠杀。”


    “而我们要做的,”沈默然转过身,拿起放在桌上的外套,“就是结束这场屠杀。”


    他看向林砚:“明天,《渝报》的编辑部见。”


    林砚点了点头:“好。明天见。”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这座在战火中颤抖的城市,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长。


    暗影长河,流到了山城。


    这里的水,比上海更深。


    这里的夜,比南京更黑。


    但在这黑暗之中,总有一些人,像星辰一样,倔强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