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狼狈

作品:《成亲不圆房?改嫁清贫状元日日宠

    两家很快核对完聘礼单子,仍不见祁见舟的身影。


    温禾眼神闪了闪,摩挲着帕子。


    外间,温父笑眯眯,拍拍林淮的肩:“世子,以后婉婉就要交给你了。”


    林淮低垂着眉眼,只“嗯”了声。


    没有多说什么。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忠勇侯府的人也纷纷望去,温父面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他斥道:“是谁在外间吵闹!”


    徐氏身边的老嬷嬷和几个小厮压着个丫鬟走进。


    林淮也皱起眉。


    定睛一看却是温禾的丫鬟。


    林淮磨了磨牙。


    他还当真以为今日顺风顺水,没想到温禾还是不甘愿。


    又是玩哪一出?


    眉宇间流露出一抹厌恶,林淮下意识往屏风后看去。


    那道剪影却是镇定自若。


    一点都不关心外间发生的事情似的。


    倒是镇定。


    林淮冷嘲。


    温父面色深沉。


    “这是闹哪一出?不懂今日是温府的大日子吗?”


    老嬷嬷行礼,嗓音凄惨。


    “老爷!老奴实在是看不过去啊。”


    声音尖利,手掌一翻,直直指向屏风后端坐的温禾。


    “今日老奴照例采买,却见这丫鬟在后门偷偷摸摸要出门。老奴也知道今日是贵人来提亲的日子,不能出半点差错,便跟了上去。”


    “没想到这丫鬟竟是把一封小姐的亲笔书信交到个陌生男人手里!”


    “二小姐深闺多年,哪里有需要写信相告的好友。老奴便自作主张将信件拦了下来。”


    说到这,老嬷嬷哽咽的声音停顿一下。


    “那信里竟是私相授受,暗通款曲,要私奔之言啊!老爷!”


    在场人面色俱是一变。


    向来端庄优雅的侯夫人也是眉梢一挑,投去兴味的眼神。


    薄唇抿紧,手掌攥成拳,手臂青筋暴起。


    怒火涌上心头。


    林淮几乎要维持不住世家公子的体面。


    温禾要做什么?


    私奔。


    他竟从来不知温禾心中还有别人。


    视线直勾勾盯着那道碍人的屏风,林淮下意识上前一步。


    只想将它掀飞。


    将里面安坐着,事不关己的温禾拉起来质问。


    信件是要给谁。


    是谁。


    比他林淮还要重要!


    没有这个人。


    眼前画面纷杂。


    抬眼怯生生地瞧他的温禾,厨房里着粉色衣裙,宽大的袖子挽起洗手做羹的温禾。


    夜间为他轻柔盖上衣袍的温禾。


    不就是拈酸吃醋了些,不过是不识大体了些。


    今日的变故不过是看他娶了温婉。


    又想使计搅坏这场提亲罢了。


    温禾到底是爱他的。


    不可能还有别人。


    手猛地攥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什么,像是在告诉别人,也在说服自己。


    温父沉下脸,眼神扫过面色发白的徐氏和底下跪着的一众下人。


    嘎巴。


    屋门合上。


    室内下人只敢看着自己脚尖,大气不敢出,好半晌,没有人说话,只听得见呼吸声。


    温父先开口。


    “温禾,你自己解释!”


    温禾眼睁睁看着这场因她而起闹剧,听到温父叫她,才施施然从座位站起。


    像是看戏的旁人。


    她走出屏风,姿态沉稳。


    面色也因着接连三日的调理而恢复红润,整个人较刚重生那会儿实要有精神些。


    发丝别成好看的发髻,流苏簪子一步一晃。


    林淮有些看出了神。


    他抿唇,下意识撇过头不再看温禾。


    只让那轻柔似水的嗓音一下下骚刮着耳膜。


    “父亲,母亲,信件确实是我所写。是一些……”


    说到这里,温禾顿了顿。


    似是有些不耻,耳垂红着,也不敢瞧在场的人,声音细弱蚊蝇。


    “我和祁大人的私房话。”


    “妹妹可不要胡言呀,你与祁大人未曾见过,哪里有话语要用书信来传,还是早早说实话吧。”


    温婉不知何时也从屏风后走出。


    姣好的面容上是明晃晃的担忧,似是真心为温禾这位妹妹忧心。


    温禾头更低。


    说出口的话语也断断续续,羞耻极了。


    “那日,世子告诉我想要娶姐姐,我虽然不愿意,但我是希望姐姐能幸福的。”


    “这样一来我就只能嫁给祁大人了。”


    声音似乎有些低落,哽了哽才接上。


    “我没见过,也不知道祁大人是谁,心里恐慌,又有些期待,只好让丫鬟送书信。”


    又是一个吸气。


    少女面色绯红,耳垂脖颈也红了,眼眶盈着泪花,好不可怜。


    林淮指尖颤了颤。


    他到底忘了。


    眼前这个温禾只是刚刚及笄的姑娘,还不是从前与他互成怨偶的温禾。


    她只是太喜欢他。


    被他莫名其妙拒婚,慌乱无措后,病急乱投医太正常不过了。


    心口猛地一揪,那股压抑的怜惜怎么也压不住。


    到底是他有过错。


    林淮张了张口:“你……”


    话音未落,便被老嬷嬷尖利的嗓音打断,手掌从怀中抽出,一张药方和一捆药渣赫然被拿出。


    “老爷!二小姐不只是书信还已经……已经不是……”


    似是难以启齿,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可结合先前的话,在场的人哪里还会猜不出来后面的意思。


    温禾,温家二小姐。


    竟已经和别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


    温父脸色一变。


    平日里刻意伪装圆滑而收敛的凶狠再也压不住,一把夺过老嬷嬷手中的东西瞧了起来。


    他怎么会听不出温禾话里的漏洞。


    温禾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来的祁见舟的府中信息,又是怎么联系上的。


    说是让一个小小丫鬟去办太牵强。


    可侯夫人和林淮都在此处。


    他只能忍下这说法。


    祁见舟是温禾未来的夫君,写信给他就算言辞大胆放浪了些,也不会被太过计较。


    没想到。


    温父紧紧捏着那张药方,力道大得险些径直将纸面捏碎,一字一顿道:“请刘郎中来!”


    刘郎中额头冷汗频频。


    已是第二次说出同一个答案,只怕自身小命不保。


    “老爷,这就是避子汤无疑啊!”


    说罢,额头磕在地面上,再抬起来时已经隐隐渗出血丝。


    温父浑身发抖,压着不发。


    徐氏使了个眼色,一名家丁几步上前,一脚踹在温禾的后膝上。


    膝盖接触到冰冷的地面上。


    温父再也不顾外人看热闹的眼神,将东西掷在地面,发出巨响。


    “把这个孽障拖出去!打死!打死!给我温家女儿留一条活路!拖出去!”


    事情如预料中发展。


    也没有等来祁见舟。


    温禾明知温父在气头上,不会为她的眼泪留情,却还是让泪水一滴滴滚落。


    眼底盛满了泪水,一颗颗砸在地上,像是有说不尽的委屈要倾泻。


    她膝行过去,嗓音涩得不像话。


    “女儿,女儿,有委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