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犹豫

作品:《成亲不圆房?改嫁清贫状元日日宠

    来诊治的郎中是位女郎中。


    白皙纤瘦的手腕搭在软枕上,蒙着面的女子淡淡“咦”了声,老生常谈的开口。


    “姑娘,您这太瘦了。平日里还是要多吃些饭菜,不然一阵风就吹走了。”


    温禾端坐着。


    这与她想象中的场景并不一样。


    面前的女子很快把完脉,收起带来的物件,又从药箱里抓出些药材来。


    “这是调养身体的药,一日三次,饭后姑娘记得喝。”


    说罢,作礼后便离开。


    温禾来不及留人下来用饭,人影就消失不见了。


    后两日,流程也是如此。


    每次,郎中前来话不多说,把完脉留下药方药材就走。


    温禾来不及搭话。


    预想中的刁难也没有。


    温禾翻了个身。


    被子拉上头顶,被窝里很快汇集起暖气,很是热乎。


    温禾脸颊泛着红。


    难道是她猜错了?或者真的只是提前看看未来夫人的身子?


    想不出所以然,温禾一下子从床上坐起。


    不对。


    她的玉佩呢?


    “姑娘。”


    温禾强行睁开眼,困意把她压倒,现在只想飞扑到床上。


    脊背挺直,徐氏还站在她身前。


    一双眼睛带着笑意,却让温禾不寒而栗。


    温禾低垂着眸子:“大娘子。”


    徐氏轻哼一声,不与她计较,带着一众丫鬟从她身前走过,坐在上座的温父身旁。


    今日已是第三日。


    三日前,温府与忠勇侯府以及祁家暗地里做决定,将日期定在今日。


    三家重新商议婚事吉日。


    新娘子一换,从提聘礼,交换庚帖,占卜吉日。


    温婉和温禾坐在屏风后。


    看不清正厅中人的面容,只微微见得些模糊的侧影。


    温禾刚刚打了瞌睡,叫了盏茶。


    昨日,她想起玉佩来。


    大半夜将屋中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玉佩,后半夜觉也睡不好,格外疲倦。


    今日是正事。


    她不能错过。


    温婉倒是来得晚些,几乎是快到了其余两家上门的时辰才姗姗来迟。


    眼中尽露得意。


    她坐下,嗓音压低。


    “妹妹,今日可是好日子啊,姐姐要提前恭喜妹妹成为状元夫人了。”


    温禾神色淡然。


    本不欲理。


    温婉却又道:“妹妹身子可还安好?”


    温禾身子一僵。


    下意识地。


    一股无能为力的绝望感涌上心尖,喉间发涩。


    温禾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婉的话是那样轻飘飘,却像一座千万斤沉重的大山,压在脊背上。


    温禾直不起腰。


    苍白的脸庞,痛彻心扉的剖析,一眼就看穿的事实。


    也得不到他人的青睐。


    “侯夫人,世子今日麻烦您多来一趟了。”


    外间传来温父的声音。


    林淮长身玉立,眉目清隽,气质矜贵,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他拱手行礼。


    “岳丈。”


    视线却忍不住的往屏风后看。


    两道影子正映在屏风后,昭示着温家两女也正旁听着这场新娘交换的重来的提亲。


    温父乐呵呵笑,话语却实在点忠勇侯府不地道。


    “世子这次可要娶得心上人啊!”


    忠勇侯夫人表情不变,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笑着接了温父的话。


    “都是温家的女儿,怎么也是和温府加亲。”


    “是是是。”


    温父眼珠子一转。


    “我家两个女儿,不论是温婉还是温禾都是一等一的好,断然和世子心意。”


    温禾淡淡叹了口气。


    上一世,温禾作为忠勇侯府夫人,也曾替林淮在贵人中周转。


    贵人的心思一个比一个多。


    温禾不太懂,却也琢磨出一些道理来。


    温父这次摆明着要忠勇侯府再在聘礼上加几笔啊。


    林淮身体不可察的僵了一瞬。


    “婉婉自然做好。”


    他说这话时眼神直视着前方,看似笃定,瞳孔却极轻微地收缩了一瞬。


    林淮喉结滚了滚。


    明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吸,咽了回去。


    不会娶温禾了。


    一世怨侣已经够了。


    林淮手指蜷了蜷,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犹豫。


    他刚刚在犹豫。


    他抬眼时目光笃定,仿佛万事尽在掌握。


    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甲掐进掌心,才压下那阵没来由的心慌。


    “是!我要娶大小姐!”


    比不上。


    温禾终究比不上温婉。


    忠勇侯夫人只能是温婉。


    他给过温禾机会,甚至不是让她做妾,而是可以和温婉平起平坐的平妻。


    是温禾自己不愿。


    屏风后,温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权势,财富,地位,温禾有的,没有的,她的一切都该是她的。


    从来不会有意外。


    那个状元郎不过是个平民,只会武的草夫。


    比起林淮。


    他能带给她什么?


    林淮合该是她的,凭什么要给温禾。


    温禾无视掉温婉时不时投来的炫耀。


    很多次了。


    明明早该习惯,可真到了这一刻,心口还是涩得发紧。


    林淮每一次向着温婉,事后必然少不了一番炫耀。


    连装若无其事都显得费力。


    第二日林淮还要来怪她成日里拉着脸,吓到两个孩子。


    一个侯府名正言顺的主母还不如作为外人的温婉与孩子亲厚。


    温禾只淡淡开口。


    “恭喜。”


    温婉一愣,似是没料到她是这般反应。


    觉得没趣,温婉转过脸,视线隔着屏风与徐氏对上,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她又换成一股端庄大方的模样。


    对着屏风外的人点了点头。


    徐氏手指搅着手帕。


    内心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女儿的计划确实不错。


    今日卯时,守在后门的丫鬟蹲了三日,手脚发凉,眼睛都要睁不开时,后门开了。


    佩莹和一封带着温禾书印的信件当场捉拿。


    信件打开。


    言辞暧昧,语句大胆。


    徐氏手一抖。


    温禾信件的语句里,字字句句都在暗示着那野男人带她私奔!


    承合年虽是民风开放。


    女子私奔也是要一口唾沫淹死的!


    家族的其他女儿家也不会好过。


    哪里能顺着她胡来。


    女儿的计划本就是提亲日渐进,让奸夫心急。


    等着那奸夫等不及,找上门来,待两人私会时,抓他个措手不及,抓奸在床。


    捆去祁府,两家做个了断。


    没想到竟是一等等到今日,徐氏心头无端一沉,说不清缘由,只觉有什么事要发生,闷得人喘不过气。


    接受到女儿催促的目光。


    徐氏忍了忍。


    不可能让温禾毁了她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