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是隐私的地方，可不限于朋友间。尽管觉得哪有点怪，但找不到理由拒绝的楚希昀，只好在青年真挚的邀请下静静地跟着进去了。


    不知何时落在他身后的程珂，忽然关上了门，轻轻地“咔嚓”一声。


    自然光线瞬间消失在逼仄玄关处，楚希昀下意识扭头，鼻梁不小心蹭到了青年光洁的额头上。


    他立刻退后了半步，四目相对。


    楚希昀没在意这个小插曲，示意地看了眼门，眼神带着疑惑。


    尽管就是抱着这样隐晦的目的，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程珂还没心理准备，额头上就迎来了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缓了两秒，才笑说：“我这里卧室和生活区是一体的，如果张助理有事情找我就不太方便了，毕竟男女有别。”


    这么一解释，楚希昀就懂了，并点了点头。


    随后，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没忍住问：“为什么不招个男助理？”


    看着男生黑白分明的眸子，程珂似乎明白了什么，瞬间失笑：“别误会我，我可没有图谋不轨，当时张助理的面试表现最好。”


    虽然，进终面的本来就全是女性。


    程珂当然不能明说，他不可能招男助理。


    被猜到真实想法的楚希昀顿时有些臊，耳尖微红，但还是无比正经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珂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爱笑。


    他眼神落在了男生宽阔的肩膀上，很自然地推了一把：“我担心你会以为我是什么作威作福的人，就想解释一下。走吧，我们先进去。”


    不想太过敏感的楚希昀，默认了朋友间正常的肢体接触。


    哪怕一场篮球下来，碰撞都比这要多。


    过了玄关就是青年的衣帽间，呈L形状，分为上下两排挂衣区。上层挂着青年各式各样的西装、衬衫和领带，下排则是一些日常休闲的服装。


    程总衣服真的很多，款式又新又好看。


    楚希昀的目光在那些正装上多停留了两眼，被程珂注意到了。


    程珂便细心问：“你有自己的第一套西装吗？”


    楚希昀点头：“成人礼的时候家人帮我定制了一套。”


    程珂被勾起了好奇心：“你穿西装会是什么样？留了照片吗，想看。”


    他语气有种说不出的轻快软和，幸亏长得年轻好看，毫无违和感。


    以至于楚希昀下意识照他想的、翻起了相册，找照片途中却说：“其实一般，你穿正装比较帅。”


    楚希昀确实是从自己的视角，发自内心地夸赞一个年长的同性，很单纯，没有别的意味。


    虽然他们身型上有差别，但青年穿正装就是更有风味，细窄的腰被皮带勾勒出来，足以用风流倜傥来形容。


    很快，楚希昀找到了成人礼当天的照片，将手机递给了程珂。


    程珂的视线无比流畅地从两人接触的手，转移到了青葱朝气的画面中。


    红墙黑瓦的建筑下，几个穿成大人模样的男生站在郁郁青青的树下，高矮胖瘦、深浅肤色、戴眼镜的……奇形怪状都有，脸上露出了略有些嘚瑟但仍显稚气的搞怪表情。


    的确是正常的男高。


    但C位的男生完全不一样，说难听的，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不仅又高又帅，还是冷白皮，表情和屌丝也完全不沾边，甚至和幼稚不沾边。


    要不是整张照片非常写实，会被误以为给他单独用了滤镜。


    当天实验中学请了妆造团队，造型师显然对校草很厚爱，给他做了个大大方方的背头。完美的骨相突显出来，放别人脸上灾难，但放他脸上却叫人腿软。


    程珂愣半天才问：“一般在哪儿？”


    青年故意表现出来的震惊好奇表情，叫楚希昀这个明明比他小了快一轮的人，下意识弯了弯唇角。


    没有帅而不自知的人，但有被夸多了不感冒的人。


    程珂这样一个帅哥，夸法很幽默。


    “和你比起来，学生气太重了。”


    程珂便笑了：“你本来就是学生，我才是哥哥。”


    听他又一次自封这么肉麻的称呼，楚希昀很难再装没听见。


    他堵嘴似的逼问：“那为什么还是单身？”


    从进门开始，楚希昀就有些好奇的事，终于是问出来了。


    商人需要一些智慧，但程珂撒谎的时候确实不多。面对感兴趣的男生，他只是敛去了自己的婚史。


    程珂桃花眼颤了颤，慵懒地摊摊手：“忙得没时间嘛。”


    接着又像长辈关心小朋友，风轻云淡问：“你呢？校园恋爱是不是很美好？”


    楚希昀其实不清楚，和同性朋友聊爱情正不正常。但他发小或者舍友们，都表现出对桃色八卦的极大兴趣，而且问得没有程珂这么含蓄。


    他有什么说什么，淡漠道：“没谈过。”


    程珂追问：“为什么？”


    这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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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希昀确实称不上成熟，他摇头：“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


    但是知道喜欢什么姿势？


    这么纯情唯美的互相了解中，程总心里冷不丁冒出黄色念头，眼神逐渐不再清白。


    过了衣帽间，展现在两人面前的就是房间的主体。六十平不大，所以布局一览无余，私密的有程珂的柔软床品和随手扔在上面的真丝睡袍，奢侈的有那一面恒温酒柜的顶级红酒收藏。


    整个空间还透着似有若无的香气，却不纯粹是对方用的香水，似乎还融合了青年本身的味道。


    楚希昀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下脚，他只能看向程珂，对充满生活痕迹的各处都有种非礼勿视的意思。


    他应该想到，对方的卧房和田浩楠那些人的狗窝不一样。


    自己穿着这一身在外跑了一天，要多脏有多脏。


    程珂却并不嫌弃，邀请道：“随便坐，坐我床上也可以。”


    楚希昀选择去坐沙发。


    在别人卧室不想随便乱动的他，习惯性看窗外。第一次从绝佳的视角看见灿烂绚丽的晚霞和城市景观，这种体验感和从前和同学特意跑山上俯瞰不一样，奢华而迷人。


    自然是公平的，但有些体验始终只针对一小部分人。


    程珂当然不能让他无聊，于是走向酒柜，笑着问：“你会不会喝酒？不是酒吧里的工业酒精，是适合在家喝的葡萄酒，要不要试试？”


    从他们的初遇来看，工业酒精把两个人都害惨了。


    唔……也许吧。


    楚希昀知道这些酒肯定很贵，但现在的他们之间，不能毫无人情味的表达，只摇头说：“我不会喝。”


    这也是事实，普通家庭的孩子欣赏不来这些东西，甚至不如一罐带气的冰可乐。


    没必要浪费在他身上。


    不知道多少次遭遇拒绝的程珂竟然习惯了，在此之前，绝对不会有人不识相地不给程总面子。


    其他人上赶着还来不及。


    “没关系，我教你，来一点吧？”


    “嗯？”


    他的口吻多少带着点哄的意思。


    程珂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耐心，可能是看到楚希昀这张脸就这样了。


    他的自我定位还比较复杂。


    他既认为自己比男生成熟，因此毫不费力地说服自己包容小年轻的客套和冷淡，但想在对方那里硬找存在感也是真的。


    这个行为幼不幼稚？程总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