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bgm:冈拉梅朵
作品:《格桑梅朵》 “小亭。这么长时间也不晓得给妈妈打电话哦?”李倩警觉地瞄了书房一眼,偷偷摸摸躲厨房给魏亭打电话。
一个小兔崽子,一个老兔崽子,脾气一个赛一个倔,她摇摇头。
许久没听到李倩的声音,魏亭一怔,沉默片刻,只问:“给你们空运回来的东西收到没?”
扎西正专注地察看四周,目光扫过一棵棵树木,寻找插箭节上适合制作箭杆的材料。五月下旬即将到来的插箭节,对于安多男人来说,是成长的必经一课。
李倩“咦”了一声,眼角浮起细纹。
“昨晚阿姨抱了个箱子进来,我还没拆呢。给妈妈寄了什么好东西?”
林间枝桠横斜,光影从叶隙间筛下来,落在闷头前行的扎西身上。魏亭又想起除夕夜前,李倩的话。
“老魏,你有没有觉着咱们生了笑笑后,小亭和我们疏远了,不是亲生的孩子是不是都……”
“胡说。都是自家孩子。小亭只是大了……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手颤抖着松开门把手,他不记得当时是如何佯装镇定地坐回餐桌,只记得和魏炎光大吵一架后,他最后看到的失望的目光。
“亭哥,别发愣了,有狼的。”皮靴踩着凸起的树根,扎西穿着魏亭为他新买的皮袄,虽说比不上阿妈的手艺,但勉强凑合。
魏亭收回视线,嗓音压得很低:“在酒泉买的一些小玩意,您和笑笑拿去分了。”
“酒泉?”李倩将手机换到左耳边,“跑甘肃去啦?散散心也好,最近网上乌烟瘴气的。”
书房把手开始转动,李倩心头一跳,加快语速:“老头要出来了,妈妈先挂了。”
魏炎光长相儒雅,丝毫不见商场上的狠戾,“和谁说话呢?”
“一个顾客。打电话夸工作人员服务态度好呢。”魏炎光看了她一眼,没说信没信,端着茶杯又进书房了。
“亭哥,快来。”扎西从柏树后探出半个身子,扬起刚砍下的枝条,满是雀跃:“看!这个用来做箭杆很不错的!”在这片山里,要寻枝干笔直又能砍的柏树,很不容易。
阿爸体力越发跟不上了,担子自然落到了他的肩上。加上魏亭的一支箭杆,一共得备齐三根。
魏亭拨开挡住视线的枝叶,仰头瞧了瞧,“需要这么长?”
扎西握紧手中的砍刀,右臂一挥,刀锋瞬间没入树干,树身颤栗,树皮与灰尘落了他们满脸。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放在插箭台的箭杆,至少四米往上,就我手里这个还差一点。”他跑遍了附近的山头,眼前这几棵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像他一样大的年轻小伙会去市场上买现成的,完全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翻山越岭去挑一支合适的箭杆。
可阿爸总说,时代在变,但传承不能丢。有些事总得有人做,比如这制箭的手艺,起码不能断在他的手里,等他死了,爱咋样咋样。
魏亭捡起地上的锯子,“我帮你吧。”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开口,问得认真:“你们这个插箭节,有什么说法没?”
第一支箭杆躺在脚边,扎西随意抹干脸上的汗,眯着眼睛想了想,“还真有!”
“传说将军战死疆场,当地的老百姓为了纪念他,就地立山为神,将他的佩箭插在山顶用作祭奠,希望将军的英灵能够护佑一方平安。”
魏亭:老套且乏味。
“也就是一个祭祀性活动喽。”
扎西挠头,“这么说也没错。祭山神,我们本地人叫做拉卜则。”
砍刀在扎西手里快出残影,跟开了灵智一般成为趁手的神兵利器,落在魏亭手里,完全不是那回事儿,等他哼哧哼哧锯半天,抬头一看。
树:些许擦伤。
干不动了,他索性将工具一股脑全丢给扎西,自己找个凉快的地儿呆着去。掏出手机,孙瑶回复的消息已经是四天前的了,下次再见就是插箭节。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说点呢?
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老到掉牙的话,他张不开这嘴。
我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我们很有缘分。他又不是贾宝玉,早不兴“这个妹妹,我见过”的俗套搭讪,否决。
抓耳挠腮想了好一会儿,回过头去看干得热火朝天的扎西,目光不可谓不复杂,十年的近水楼台都没把握住,锯他的树去吧!
“有了!”
——
“姐!你下来,我来耕一会儿。”
张红将沾土的耙子扔到一边,冲着河岸边车里的人大喊两声。旋耕机轰鸣,孙瑶压根没听见,几个呼吸的功夫车又开到了另一边。
“姐——姐——”
孙瑶掉头往回开,正看见张红在田埂上一蹦三尺高。她熄了火,拍掉脸上的土渣,扬声道:“怎么了,是哪儿犁得不匀吗?”
张红忙不迭戴上手套,朝她竖起两个大拇指,眼睛贼亮:“匀称的很!简直像拿尺子比着犁的!别说歪了,连个波浪弯都没有!你这活干得比专业的农机师傅还好,瞅瞅这土翻的。”
板结的土地被整齐地翻开,犁出的泥块泛起赭红光泽,飘起股泥土的鲜味。车辙线笔直,从头到尾没有发生半分偏移。
“姐,你干啥都会成功的。”
“你说什么?”孙瑶摇摇头,往外倒了倒耳朵里的土,“糊住了,听不见。”
早上河边寒气重,她穿得很厚,行动起来不是很方便,为了减少去厕所的频率,一上午只喝了一口水,嘴唇早干得不行。
张红不再废话,这块地儿刚被确立为生态现代农业种植技术试验示范基地,明早瑞丰生物的有机肥就要运过来。今儿她们这批村干部有一个算一个全来当耕牛了。
“我说你棒棒哒!”
洮河附近的农田土壤肥沃,面积不小,全是高标准农田。路边站着二十来个等肥料的女人,会开农机的一个没有。张红跟着孙瑶赶鸭子上架学了4天,勉强算半个专业人士。
上午九点到现在,两个多小时孙瑶全程一个人。早上温度低,车还是个敞篷的,那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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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疼孙瑶。
张红将人从车上拉下来,顺手拍干净孙瑶肩头的土,将人往回推:“路边包里有热水和吃的,你先去垫垫,总不能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好胃。剩下的交给我。”
孙瑶却没动,反而微微偏过头,像只小猫似的透着好奇,“红红,你靠过来一点。”
张红以为有什么要紧事,连忙凑过去,“怎么啦?被风眯到眼睛了?”
孙瑶眼底闪着坏笑,慢悠悠抬起手,擦擦眼角,“原来是一滴感动的泪。”
张红:“……”好冷的笑话。
“不逗你了,好好干,张红同志。”
河岸的荆棘林刚刚抽出新芽,露出点零碎绿意。银鱼一跃,溅起水花一朵。
“梅朵,你坐着歇会儿。”达瓦取出随身携带的小马扎,连忙递了上去。
“小梅朵,你太能干了,等会儿去阿佳家里吃中饭。”卓玛掏出大水壶来,倒出一小杯:“来来来,喝水喝水。”
人还没走到跟前,人群便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将孙瑶团团围住。赞叹、笑意、招呼热乎乎地全贴上来。
“瞧瞧仁青家的女儿,又能干又漂亮!”达瓦只生了一个令她头疼的儿子,她做梦都想有梅朵这样可心的女儿。
“何止是能干哦,我就没见过比梅朵脾气还要好的姑娘。”
孙瑶:“过奖过奖……”
“你们看她犁的地,比村里头那些会开拖拉机的男人还直,这世上还有梅朵不会的活儿吗?”感叹的是卓玛,她不认识旋耕机,在她眼里地头上会跑的统统喊做拖拉机。
一位上了年纪的阿佳奋力挤到前头,耳朵上那对硬币大小的褐皮老蜜蜡耳坠随着动作晃得厉害,“梅朵拉,”她热切地拉住孙瑶的手,“我有个孙孙,医学院毕业的,人特别实诚……”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达瓦一屁股顶开。
“您快歇歇心思吧!”达瓦嗓门亮,笑意也亮,“咱们梅朵是要飞往更高处的凤凰,你孙孙可留不住她呀。”
人群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像阳光下炸开的青稞。
孙瑶:亚历山大。
措姆不恼,跟着她们笑起来,只是像看难得一见的珍宝似的,忍不住多看了梅朵几眼,眼底的喜爱快要溢出来。
“那可说不准,合不合适也要见过才知道,梅朵拉,你说对吧?”
孙瑶:“呃……”她难得词穷。
“哎呦,您就别为难我们的小梅朵啦。梅朵这么厉害,以后说不定嫁给明星也可以,那什么霸道影帝的落跑甜心,电视剧里面不都这么演吗?”达瓦边说边笑,几乎要后仰过去。
孙瑶:达瓦,你的当务之急是卸载番茄小说,把地种好。
女人堆里就达瓦年轻一些,平日最喜欢听点缠绵悱恻的爱情小说,她很快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不可自拔,说出的话也因为脱离种地大军的实际,响应者寥寥。
孙瑶扶额摇头,大明星爱上基层公务员?太超前了。得亏她不干税务,不然反手就能把人给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