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按住伤口，我去找药。”


    说着，苏见雪离开了马车，走回客栈，从老板娘那里借来笔墨，快速写下一张药方交给侍卫，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刻钟之内要凑齐。


    末了，还不忘向老板娘借用药罐和炉子。


    在她们准备这些时，侍卫会不时进来传达女子的状况，苏见雪除了讨要一些冷水，帮其降温，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那人和你们主家有什么渊源？”


    老板娘拉住从外面送完水回来的春桃，好奇发问。


    “没有。”春桃扭头打量老板娘一瞬，很快明白对方的意思，耐心解释道：“她只是我家夫人在路旁救下的陌路人，夫人怕树林会有野兽攻击她，才特意折返回来，本想把她救醒，送回家后，便能继续赶路，岂料现在血流不止，恐有性命之忧。”


    “血流不止？”


    老板娘呢喃道。


    “是啊，用什么止血药都不好使，我家夫人想用家乡的土方子给她试试，才借用您的药罐。”


    春桃并不清楚，原本一直冷眼相待的老板娘为何突然变得关心起来，但她时刻谨记苏见雪的吩咐，无论何时，只要老板娘主动和她说话，就必须停下手上的活计，专心回答对方的问题。


    “是不是还伴随着发热？”


    老板娘抓住春桃的手，焦急求证。


    “是。”


    春桃愣愣伸手，扶住身形趔趄的老板娘。


    “告诉你家夫人别白费力气，那人是救不回的。”


    说着，老板娘拂开对方的手，失魂落魄的离开。


    得知老板娘的忠告后，苏见雪将熬药的重任交给春桃，独自一人找上老板娘，若说之前还是猜测，此刻她无比笃定，老板娘一定知道救人的方法。


    “夫人有何事，吩咐下人就行，怎么还亲自来后厨？”


    老板娘抬眼看了苏见雪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中捡菜的动作，好似捡菜才是她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老板娘也是爽快的人，我们说话就不必绕弯子。”


    苏见雪步步逼近，拿起篮筐里的一颗青菜，学着对方的模样，挑拣起来。


    “救人的方法是什么？”


    “奴家已经说得很清楚，那人无药可救，夫人就不必浪费时间，现在把人带出城，随便找个地方扔下，还能不耽误夫人的行程。”


    老板娘的声音又回到之前的冷淡，好似她们讨论的不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今日的白粥到底应该加盐还是加糖？


    “我知道救人的药不好找，若我说此人非救不可，老板娘可愿意告知详情呢？”


    闻声，老板娘诧异抬头，看到苏见雪眼中的执拗后，哑然失笑道：


    “夫人要知道，这世间有很多事情，并不是银钱能够办到的。”


    银钱？


    苏见雪很快明白，一定是昨日她出手阔绰，让对方以为她是想要用银钱来买药材，立即解释道：


    “老板娘说得是，银钱解决不了的事，我也愿意用行动来解决。”


    “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看到老板娘眼中的认真，苏见雪有一瞬的迟疑，但很快她就想开，点头应承道：


    “嗯。”


    毕竟做事半途而废不是她苏见雪的风格。


    “夫人不必这么快回答，可以等听完奴家的话再做定夺。”


    说这话的时候，苏见雪明显看到一道审视的目光，就好似，只须等对方把话说完，她必然会后悔。


    “请讲。”


    “救人的药只有珑玥阁有，相传珑玥阁阁主是一位穿越者，所以求药的方式也很特别，必须女子独身一人前往，可惜至今成功求取到药物的人寥寥无几。”


    说着，老板娘停顿了一瞬，抬眼看着苏见雪，继续道：“今日店上谈论有人失踪的事情，想必夫人也是听见了的，其实并不是官府不作为，而是那些人都是去了珑玥阁，最后一去不回的。”


    “不是说有个采茶女划花了脸然后安全回来，难道就没人去问问她情况？”


    “奴家不知。”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不知是苏见雪的错觉，还是真的，老板娘在她提到采茶女时，身形明显一僵，就像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一般。


    眼见话题马上要僵住，她立即出声询问道：


    “不知那珑玥阁地处何处？该如何前往？”


    只能独自一人前往，那她还得好好计划一番，否则分分钟就会被春桃或者其他侍卫发现。


    “城外十里有一座迷雾林，相传过了那片林子，就能看到一个茅草屋，寻药的人只须躺在茅草屋的床上，不时便会有人前来带着进入珑玥阁。”


    “好，用过膳之后出发，到时还需要老板娘配合我一下。”


    说着，苏见雪凑到老板娘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得到对方点头应允后，才重重输出一口气，最后装作碰了一鼻子灰一样，垂头丧气地回到春桃身侧。


    ——


    青菱城。


    萧怀瑾和君墨勒马停在一家名叫“四海酒肆”的店门口，早有等着揽客的店小二上前牵住缰绳，简单交谈后，两人径直上了楼。


    行至末端的客房，三重一轻地叩响房门，里面的人迅速开门，看清来人后，立即蹲身行礼。


    “参见王爷！”


    “起来吧，调出近三个月东湖人出入境的全部资料。”


    “是。”


    跪地的人立即领命离开，萧怀瑾侧身对着君墨吩咐道：


    “调出五位小姐的全部资料。”


    五位小姐都是萧怀瑾亲自安排出的城，也是由千机阁一路护送到的庄园，他也应承过她们，若是后悔了，随时找到千机阁传信，他都会帮她们回归。


    所以，他不相信那五位小姐会叛变，可眼见的现实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是。”


    君墨领命快步跟上前方鸢尾的步伐，一同消失在客房的书架之后。


    世人皆知千机阁，却没有人会想到，千机阁的总部会藏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酒肆之中。


    萧怀瑾缓步走到窗前坐下，立马有人奉上一杯热茶，拿开杯盖，热气升腾，茶香四溢，他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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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想到苏见雪——那个吃饭总是很香，却独独不爱喝汤的人。


    那日她也是端着这样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茶，安静地站在他的身侧，当他将碗放下时，她便上前抢走了茶碗，忽然的靠近，她的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就像一把小刷子扫过心一般，猛地一颤。


    若不是有面具挡着，他想他的脸应该像她的一样红，所以，他才会想要伸手去探一下对方，好确认自己是不是也是生病了。


    可她后面说的话实在是让他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她一句告白的话会说的那么突兀，就像小雨山夸他脸上的伤疤一样，让他手足无措，也忘了该如何回应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远。


    后来，两人见面的互动也与之前并无不同，他也就把困扰整夜的问题深埋心底。


    或许，怀揣着这样美好的念头离世，也是一种幸运呢？


    想到这里，萧怀瑾的嘴角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慢慢又变得苦涩起来，他时日无多，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也只有这样闲暇的片刻，才能想到对方。


    也不知道她此时走到哪里了？是否还在客栈赖床？


    又或者蜷在马车的座位上补觉？


    想起马车，他的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脖子，那里的伤口早已痊愈，只留下一点颜色稍浅的痕迹，若不对这铜镜仔细查看，是半分不会发现的。


    “王爷，这是您需要的资料。”


    鸢尾的声音打断了萧怀瑾的沉思，他拿起杯盖盖住茶杯，就像关上了心门一般，脸上再次切换到毫无表情的模样。


    他随手拿过最上面那本册子，快速浏览，一本一本，城门登记的东湖人出入境记录都在正常范围内，并无任何异样。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他隐隐感觉到，背后的那只手正在慢慢靠近他的脖子，但此刻，他却连那只手有多大？在何方也不知道，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往后靠在太师椅背上，缓缓合上疲倦的双眼，任由思绪飞散，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丝丝线索。


    “王爷，大事不好了。”


    萧怀瑾迅速起身，刚好看到君墨慌慌张张跑过来，手中捏着薄薄的一张纸。


    “何事慌张？”


    “禀王爷，五位小姐的资料全部不见了。”


    君墨特意强调了“全部”两字，毕竟这五位小姐从离开京城开始，就在千机阁的掌控之中，她们的资料不说堆积如山，也得每人至少五本册子吧，整整二十五本册子在千机阁内失踪，这话放到哪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为何会不见？”


    说这话的时候，萧怀瑾扭头看向鸢尾，他并不想追究谁的责任，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是被拿着半块玉佩的人调阅去的。”


    “对，这是调阅的记录。”说着，君墨递出手中的纸，“可一半玉佩在王爷手中，另一半玉佩在王妃手中，难道是王妃调阅的？”


    “不是王妃！”


    鸢尾斩钉截铁道。


    “为何？”


    君墨的话一出口，两道目光同时落在鸢尾身上，期待着她接下来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