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月邀发现自己正站在克拉伊咖那岛的森林里。


    周围的景色已经变了回来，脚边似乎靠着什么东西。


    月邀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一个小小的身体正蜷缩在她腿边，双手紧紧地圈着她的小腿，脸埋在她的裙摆里，一动不动。


    是乌塔。


    月邀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平稳，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乌塔从地上抱起来，转身向城堡走去。


    ---


    森林外，刀剑碰撞的声音终于停了。


    米霍克和香克斯的战斗持续了很久。


    原本米霍克以为香克斯会速战速决，毕竟他口口声声说“担心女儿”，想要快点结束去找人。可真正打起来，香克斯却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


    一剑比一剑快，一式比一式狠。


    那家伙像是真的在认真切磋，完全忘了女儿还在森林里这回事。


    米霍克被迫认真起来。


    他本就不是会随意对待战斗的人。对手全力以赴，他便也全力以赴。黑刀‘夜’与‘格里芬’碰撞出的剑气将周围的树木削得七零八落，霸王色霸气对撞产生的冲击波让远处的海面都翻涌起来。


    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远远地看着，没有人敢靠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米霍克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香克斯的攻势虽然凶猛，却总是差那么一点。


    米霍克的眉头越蹙越紧。他不想再耗下去了，攻势骤然凌厉起来。


    就在这时，香克斯忽然露出了一个破绽。


    很明显的破绽。


    对一个普通剑士来说，那或许只是战斗中的一时失误。但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这种破绽，不该出现。


    米霍克的剑停在他的颈侧。


    香克斯举起双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输了！”


    米霍克收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刚刚那一下，可不像你平时会露出的破绽。”


    香克斯挠了挠头，笑容不变：“抱歉抱歉，思女心切，有点走神了。下次我们再痛快地打一场吧！”


    米霍克睥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争辩这个。“我去把她带出来。”


    “那就麻烦你啦！”


    香克斯从怀里掏出一瓶酒，随手抛给他。米霍克接住，转身向森林走去。


    ---


    米霍克的速度很快。


    他穿过被剑气削得七零八落的树林，快步向城堡的方向走去。


    然后，他看到了月邀，她正从森林的另一边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米霍克的脚步停了一瞬。


    月邀也看到了他，停了下来。


    “刚刚的事情严重吗？”她问，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受伤，“来的人很危险？”


    米霍克盯着她怀里的乌塔，眉头微微蹙起。


    “只是些麻烦的家伙而已。”他说，“不想让你卷进去。”


    他顿了顿。


    “倒是这个小鬼……是怎么回事？”


    月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乌塔。


    “她晕倒在森林里了。”她说，“我准备把她带回城堡看看。”


    她刻意隐去了歌歌世界里发生的一切。


    米霍克没有追问。


    “是吗。”他说，眉头松开了些许，“这应该是外面那伙人带来的小孩。他们正在找她，我把她带过去，他们应该就会离开。”


    月邀沉默了一瞬。


    “你认识这伙人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米霍克倒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认识。”他说，“是一群麻烦的海贼。我们最好别跟他们扯上关系。”


    月邀点了点头。


    海贼，听起来就是一群法外狂徒。米霍克不想让她卷进去，也是正常的。


    她低下头，将乌塔往米霍克怀里递过去。


    “那你把她带回去吧。”她说，“她看起来像是体力透支过度了。”


    米霍克接过乌塔。


    小女孩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小手还攥着月邀的裙角不肯松开。米霍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将那一小片布料抽出来。


    “我送她出去。”他说。


    米霍克认定乌塔是在森林里被狒狒追得力竭了，晕倒在森林里，被月邀发现了。


    虽然对这个小鬼的自作主张感到不爽，但他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要对一个小孩下手。


    他转身，正要迈步——


    “米霍克。”


    他停下脚步，回头。


    月邀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


    过了数秒，她摇了摇头，冲他笑了笑。


    “没什么，去吧。”


    米霍克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月邀站在森林边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之间。


    月邀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唾弃了一下自己，自己怎么能怀疑米霍克呢？


    米霍克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如果连他都不能信任，那她还能信任谁呢？


    她转身，向城堡走去。


    该收拾东西了。


    ---


    米霍克抱着乌塔走出森林的时候，香克斯正靠在岸边的礁石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看到米霍克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他脸色一变，猛地站直身体。


    “乌塔！”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乌塔接过来。小女孩在他怀里软软地靠着，双眼紧闭，小脸有些苍白。


    “这是怎么回事！”香克斯的声音变了调，“本乡！本乡！快来！”


    船医本乡拎着医疗箱快步跑过来。香克斯蹲在地上，让乌塔靠在他怀里，眼睛死死盯着本乡的每一个动作。


    “她晕倒在森林里。”米霍克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应该庆幸她没被狒狒们大卸八块。你这个父亲，做得太失职了。”


    香克斯没有反驳。


    他只是抱着乌塔，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是深深的自责。


    本乡检查了一会儿，终于直起身。


    “应该是跟以前一样，恶魔果实能力透支了。”他说，“体力消耗过大，所以晕过去了。”


    “头儿，你真该好好说说她。这么小的孩子，本来体力就不足，还过度使用能力。不是每一次晕倒后都有好运气的。”


    本乡虽然是让香克斯教育一下乌塔，但他的表情很明显是对香克斯放任乌塔一个人进入森林的不赞同。


    香克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香克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抬头看向米霍克。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带乌塔回船上休息，下次再来找你。”


    米霍克对香克斯下次再来的提议不置可否。他掏出一瓶红酒，随手抛了过去。


    香克斯单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


    “谢了啊，我想这一口很久了。”


    他抱着乌塔，转身上了船。


    ---


    雷德·佛斯号驶离了海岸。


    香克斯把乌塔安置在船长室的床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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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守着。


    拉基·路每隔一个小时就送一份病号餐过来，热腾腾的，用保温的食盒装着，确保乌塔醒来后随时能吃上。


    乌塔一直没有醒。


    香克斯就那样坐着，照看着她。


    第二天傍晚，乌塔终于动了动眼皮。


    “香克斯……”


    香克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俯身看着她。


    “乌塔！你醒了！”


    乌塔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然后她忽然坐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香克斯！你猜猜看我在岛上看见了谁！”


    她卖了个关子，表情特别得意。


    香克斯看着她这副精神的样子，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这件事一会儿再说。”他转身端起温在保温盒里的食物，“你先吃点东西。”


    乌塔瘪了瘪嘴，罕见的没有对自己爱吃的食物展现出兴趣。


    “你猜猜看嘛！”


    香克斯没理她。还能看见谁？都在森林里透支能力过度了，见到的最多的就是狒狒吧，香克斯想道，手上动作却不停，见乌塔不肯主动吃，他直接将食物喂到乌塔的嘴边。


    乌塔被塞了一嘴，含糊不清地抗议：“呜呜——笨、笨丹香库苏！”


    她努力咽下去，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二勺又递过来了。


    “我……我砍到……麻麻了！呜呜呜——”


    又被塞了一嘴。


    乌塔努力地嚼嚼嚼，腮帮子鼓鼓。她想说话，可每次刚咽下去，下一勺就准时出现在嘴边。香克斯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直到食物见底，乌塔终于忍无可忍，大声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我说我看到妈妈了！”


    香克斯收拾餐盘的手顿了顿。


    他的表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乌塔。”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不是在森林里使用能力了？”


    乌塔一愣，气势弱了下来：“是……是啊……”


    “我是不是说过，”香克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可以再过度使用你的能力了？这很危险。”


    乌塔被他的表情吓到了。


    她很少见香克斯这么严肃。平时他总是笑嘻嘻的，没个正形，可此刻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深深的后怕。


    “我……我错了。”乌塔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委屈，“对不起嘛……”


    香克斯的表情软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也是我的错。”他说，“是我向你提出了无理的要求，才让你陷入危险。”


    他顿了顿。


    “还出现了幻觉。”


    乌塔睁大了眼睛。


    “什么幻觉？”她急了，“我真的看到妈妈了！”


    “乌塔。”香克斯的声音依旧平静，“你是在歌歌世界里见到她的吗？”


    一说起这个，乌塔的心情又开始好转，用力点头。


    “对啊！妈妈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我好喜欢妈妈，她好温柔！”


    香克斯看着她兴奋的小脸，沉默了一瞬。


    “那不是真的，乌塔。”


    他的声音很轻。


    “那是你用歌歌果实制造出来的假象。妈妈……她……”


    他还是无法说出那几个字。


    “我带你去南海见她吧。”


    乌塔愣住了。


    被香克斯这么一说，她也有点不确定了。那真的是妈妈吗？还是只是自己昏迷过去后的幻觉？


    “妈妈真的在南海嘛？”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