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后，银质的餐盘被收走，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夏姆洛克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指节一下一下，轻轻叩着扶手，目光落在月邀身上。那目光与往日不同，不再审视，而是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等待。


    月邀低着头，睫毛低垂，安静得像一尊瓷偶。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一层纱，覆在她身上。


    三天。


    那天的对话后，她再也没有提过离开的事。她只是继续着这些天来维持的顺从，她知道他在观察，也知道他在等待什么。


    “月邀。”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月邀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沉静又郑重的认真。


    “现在，”他说，“想通了吗？”


    她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轻轻点了点头。


    夏姆洛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托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床边扶了起来，“那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月邀有些摸不着头脑。


    夏姆洛克没有回答，他只是带着她向门口走去。


    “我们去哪？”月邀问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夏姆洛克没有多说。


    月邀跟着他，穿过熟悉的长廊，走过那些她早已记在心间的拐角和门扉，离开了费加兰德的宅邸。他们越走越深，越走越偏，最后进入了一座她从未踏足过的巨大建筑。


    盘古城。


    更深的寂静笼罩着一切。没有仆从，没有守卫，甚至连风都仿佛被禁止进入，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小花园前。


    花之间。


    漫天的花海在永恒的春光中盛放，每一朵都美得不真实。而在花海的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而立。


    那人戴着极高的皇冠，仿佛与周围的花海融为一体，又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一只蝴蝶正停在Ta伸出的指尖上。


    夏姆洛克停下脚步，松开月邀的手臂，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臣服。


    月邀立刻有样学样，在夏姆洛克身侧半跪下来。


    那个身影没有转身，只有声音传来：


    “姆要你，为姆所用。”


    月邀低着头，盯着地面上那一片片不知名的花瓣，“是，我愿意为您效力。”


    那只蝴蝶振翅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幽蓝的弧线，最终消失在花海深处。


    那个身影依旧没有转身。


    “那就签订契约吧。”


    月邀微微一怔。


    契约？


    她还来不及思考，夏姆洛克已经起身扶起她，月邀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目光始终低垂。


    直到离开花之间，穿过那些寂静的廊道，直到重新踏入费加兰德宅邸的大门——


    她都没有再看见那个身影的脸。


    ---


    回到房间，月邀坐在床边，看向左臂。


    袖子被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皮肤上，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图案静静躺在那里，像是瞄准准心的十字，据夏姆洛克所说，这是浅海印记。


    那图案仿佛已经烙进了皮肤深处，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月邀的眉头微微蹙起。


    原作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她看过那么多海贼王的剧情，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浅海契约”或“浅海印记”。


    但话又说回来，她也没见过香克斯有个双胞胎兄弟。也许，这是她没看到的后续剧情？


    她试着感受了一下那个印记。


    隐隐约约的，她仿佛能感觉到某种极其遥远的联系——像是有一条无形的丝线，从她左臂延伸出去，穿透墙壁，穿透盘古城，延伸到那座花之间深处。


    和伊姆之间的联系。


    她不知道这个契约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但至少目前，她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也没有任何力量被压制的感觉，除了手腕上那对冰冷的海楼石手铐。


    她看向夏姆洛克。


    “这个，”她示意了一下手腕上的镣铐，“可以解开了吗？我已经向你证明了。”


    夏姆洛克点了点头。


    月邀转过身，将反剪的双手面向他。


    金属摩擦的细微声音响起。


    夏姆洛克在帮她解手腕上的镣铐，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接下来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我会尽快筹备好我们的婚礼。”


    月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她在心中冷笑。


    等她双手恢复自由，等她找到机会离开这里，什么婚礼，什么天龙人，什么浅海契约，统统见鬼去吧。


    但面上，她只是垂下眼帘，嘴角弯起一个温顺的弧度：


    “嗯，我很期待。”


    夏姆洛克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月邀维持着那个温顺的表情，心跳却开始加速。


    ——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看出来了？


    ——难道刚才那句话有什么不对？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来圆场，却见夏姆洛克忽然走到她的面前。


    他的手伸了过来。


    月邀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她死死压住。


    然后，那只手捧住了她的脸。


    掌心温热，他的手指轻轻托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正对着他。


    他的脸在眼前急剧放大。


    她强忍着躲开的冲动，一动不动。


    一个吻。


    轻轻的，像蜻蜓点水一般，落在她的嘴角。


    一触即分。


    月邀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几乎是本能地垂下头，让发丝如瀑布般滑落，遮住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夏姆洛克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他只是专注地低下头，继续刚才未完的动作。他将那对海楼石手铐解开，捧起她的手腕，在那被海楼石勒出淡淡红痕的皮肤上，轻轻揉了揉。


    然后，他将她的手腕拉到唇边，印下一个轻吻。


    月邀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前所未有的缱绻，像融化的蜜糖，黏稠而温热。


    月邀似乎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但下一刻——


    “我要离开一天。”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而温柔，“后天，我们就举办婚礼。”


    月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这……这么快。”她的声音有些勉强，但夏姆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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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似乎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月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


    他的胸膛温热，心跳很快。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拥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多一天我都不想等。”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月邀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好，我知道了。”


    夏姆洛克松开她，替她拂开额前的发丝，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随后，他离开了房间。


    月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几秒后，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些念头压进心底深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抬起双手，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


    【溟沧绝境】


    这证明了刚刚她听到的系统提示音不是幻听，她是真的被拉进了这个该死的游戏模式。


    她只记得当初在南海索露诺王国对战斯格姆时，系统弹出过这个吃鸡模式的提示。


    但由于她当时还未满级，便没有进入这个游戏模式，没想到现在就在她要逃离玛丽乔亚的关键时刻，居然被拉进来。


    她急忙调出技能面板，果然，神行和所有治疗技能都变成了灰色，无法点击。轻功气力值的数字从原本的数千变成了一个可怜的“10”。


    冷汗从她的手心渗出。


    她原先一直被限制在宅邸内的区域，现在自己签订了契约，夏姆洛克看起来对自己也比较放心，要不要尝试一下直接跑到红土大陆边缘，从顶上跳下去呢。


    但宅邸在玛丽乔亚的中心区域。从这里到红土大陆边缘，以正常奔跑的速度，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如果她没有被发现的话。


    而10点气力值，只够她使用一次最基础的轻功冲刺，最多跃出几十米。


    这意味着，一旦被发现，她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但……


    月邀咬了咬牙，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站起身，推开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迈步向前，不疾不徐，遇到经过的侍女或仆从，她目不斜视，脚步不停。那些人也只是低头行礼，没有多问。


    ——果然，签订了契约之后，他们对她的警戒降低了。


    她随便抓了一个路过的侍女询问，夏姆洛克去哪里了。


    从侍女口中得知，夏姆洛克圣有事去往下界了。


    太好了，他不在，加林也不在宅邸里。


    她抬脚穿过熟悉的长廊，再次走过那些她早已记在心间的拐角和门扉，终于——


    宅邸大门。


    没有守卫，没有阻拦，只有那扇雕刻着费加兰德家纹的门扉，静静敞开着，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月邀迈出门槛。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气息。


    不，还只是自由的开始。


    她抬脚，沿着宽阔的白石道路，向着远处那片依稀可见的红土大陆边缘——


    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