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宫宴

作品:《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

    “小姐!”紫苏推开车门爬了进来。


    有丫鬟在,章珩倒不好再抱着她了。


    萧令仪终于得以脱身,只是手腕仍被他拽着。


    “跟我回去!”章珩目光沉沉。


    “回去?”萧令仪勾着一边嘴角,“回去被你囚禁在四方庭院中吗?”


    他唇紧了紧,“只要你乖乖的,我也可以让你出门。”


    “乖乖的?呵!”萧令仪冷笑一声,“不过是任你生杀予夺罢了!”


    萧令仪往车门外走去,章珩死死攥着她,“你若是不回,我便将你的寸心楼封了,将那些人都扔进大理寺狱。”


    他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语冷如霜,“大理寺狱可不是顺天府,站着进去,可就躺着出来了。”


    “好好好!好,”萧令仪几乎被气笑了,她盯着他的眼,“章珩,你会后悔的。”


    萧令仪又回了章家,但被他软禁了起来,可以出院子,但不准出二门,只准许小厨房的胖嫂和杏儿,每三日采买一次。


    章珩不管家,自然是不知晓,这样热的天,地窖也不给她用,她院中也没有井,那菜肉几乎一晚上便坏了,萧令仪每次不得不吃一日新鲜的,再吃两日坏的。


    这坏了的饭菜,莫说萧令仪了,便是紫苏白芷都吃不下去,在连着吐了几日后,萧令仪几乎不怎么用饭了,便是买了活鸡活鱼每日现杀,她也吃不下了。好在紫苏让胖嫂买些能放几日的糕饼,勉强让她吃着,能活命。


    萧令仪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院中枯死的葡萄架,紫苏陪她看着,悄悄抹了抹眼角。


    “把杏儿叫来。”萧令仪淡淡道。


    “唉!”


    杏儿很快便来了,她是厨房里的丫头,很少接触夫人,一时有些无措。


    萧令仪看着眼前的女孩,“杏儿,你想脱籍吗?”


    杏儿睁大眼,她当然想!谁会愿意为奴为婢,将来再配一个奴才,生几个小奴才,永生永世不得脱身呢?


    萧令仪微微一笑,“胖嫂是典身,过几年她便是自由身了,你和你哥哥铁山却不同,你想一辈子为奴为婢吗?”


    “我、我想脱籍!”杏儿大声道。


    “好孩子。”萧令仪笑道,“我有事要你去办,办得好了,我不仅给你和你哥哥脱籍,还送你们个宅子安身。”


    杏儿扑通跪下,“但凭夫人吩咐!”


    “先起来,”萧令仪道,“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送几封信,再让你哥哥办点小事罢了。”


    第二日,趁着出门采买,杏儿带着几封信,先在胖嫂那找了借口,去寻她哥哥铁山,让铁山帮着送信,又交待夫人吩咐他办的事,才回市肆去寻胖嫂。


    两人买了些活鸡活鱼,并些易存的时蔬,便往回赶。


    “杏儿!杏儿!”铁山坐在车辕上大喊。


    “驭~”


    “哥?怎么了?”杏儿停下脚步


    “寸心楼刘掌柜说,有箱南边的水产,今日刚到的!说是送夫人的!”他和张武一道将箱子搬下来,“还是活的呢!”


    张武笑了笑,“前边就是伯府,我就不送你们过去了。”铁山还是个小子,张武这几年得却似大人模样了,他好好的,有大理寺来找茬,说他是逃奴,亏得这几日躲在刘掌柜那里,盯他的人才放弃了。


    铁山帮着她们一块儿抬箱子,张武看着她们的背影,面色凝重。


    ......


    “夫人!”杏儿和胖嫂一道抬了箱子过来,“寸心楼送来的,说是南边儿送来给夫人的!”


    萧令仪隔着窗子,看向那箱子,里头是些成色极好的淮白鱼,竟然还鲜活着。


    她眼眶瞬时便红了,恶狠狠道:“扔掉!”


    “啊?”杏儿胖嫂面面相觑。


    “我说扔掉!没听见吗?!”萧令仪尖声道。


    杏儿胖嫂吓得不敢说话,紫苏上前道:“小姐,如今采买不易,扔了这些也是可惜,况且您不是不爱吃她们买的鱼吗?说是土腥味儿重,吃了恶心,要不咱们试试这南边儿的鱼,看看有什么不同?”


    萧令仪抿着唇不说话,紫苏赶紧给二人使了个眼色,她们抬着箱飞快走了。


    “大爷!”阿大奔向章珩的值房,“鸣玉坊那边截到的信!”


    章珩皱着眉,接过阿大手上的信,迅速拆开了来。


    “书致孙媳萧氏妆次:......”


    “呵!”章珩一眼扫过去,冷笑一声,拿了火折子点燃,扔进了火盆里。


    “她如何了?”章珩看着信被火舌逐渐吞灭。


    “一直待在院中!”阿大知晓他问的谁,连忙道。


    章珩站起身,“今日回府。”


    数日未见,希望她已经想通,莫要再与他对着干了!


    章珩到栖月轩时,萧令仪面前已经摆上饭了。


    紫苏暗暗翻了个白眼,为他摆上碗筷,布好菜,退至一旁。


    他见桌上菜色丰富,她虽瘦削了些,胃口却看着还算不错,想来是有几分想通了,他脸色略和缓,“三日后是陛下寿诞,这是陛下登基后第一个寿辰,宫里要热闹些,四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要入宫赴宴,你可愿去?”


    自然是以他夫人的名义去。


    萧令仪微微一笑,“好。”


    两人沉默地用完一顿饭,紫苏已经将碗筷都收走了。


    “还不走?”萧令仪端起茶杯,微微挑眉道。


    章珩面色一黑,再想起今日收得的那封信,呵!孙媳?什么孙媳!心下火起,想摔茶杯,却发现根本没有准备他的,一时更怒了。


    他将桌上茶壶一扫,“你若是想不明白,便一辈子关着吧!”


    萧令仪不料他突然发怒,刺耳的碎裂声像刀一样剌过她的耳,“你发什么疯!”


    他站起身,沉冷地看着她,“你便当我疯了好了!”


    他甩开帘子,在门口徘徊的紫苏被珠帘打得闭了眼,人走远后,紫苏立刻进了屋。


    见屋内情状,紫苏嘴一撇,“什么啊!杯盘碗碟不知让他摔多少了!这还是咱们专从景德镇订的呢!”


    萧令仪见紫苏蹲下拿手去捡,皱眉道:“别用手,拿扫帚和畚斗来!”


    这一闹,萧令仪又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傍晚时分,夏青来了栖月轩。


    “大爷让奴婢知会您,明日食时便要入宫,须得提前妆扮好。”夏青微微福身笑道。


    萧令仪淡淡道:“我知道了。”


    夏青还未走,她恭谨道:“大爷说若是您缺银子便让丫鬟来奴婢这领,如今大爷的银子都是奴婢在管。”


    听她这句话,萧令仪原本冷淡的面容,慢慢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她上下打量夏青,“从前倒是未见过你,大爷从任上带回来的?”


    夏青咬咬唇,微笑道:“大奶奶真是贵人多忘事,奴婢是家生子,两年前提拔到老祖宗跟前,大奶奶应是见过的。”


    “这样啊。”萧令仪轻笑道,“说来,我到如今还未见过大爷的两位妾室呢!也怪我,不重视这些请安的虚礼,倒像是冷落几位了。”


    话音才落,夏青立时跪下,“奴婢往后每日来向大奶奶请安。”


    “这倒不必了,都说我不在意这些虚礼,你伺候好大爷便是了。”萧令仪微微一笑,“对了,方才还说银子的事,紫苏!”


    紫苏立刻上前,“奴婢在。”


    萧令仪笑道:“大爷在咱们这摔了多少杯盘,你合计一下,扣去他给的一百两嚼用,还差多少银子,让咱们这位大管家给!”


    紫苏捂嘴笑道:“是!如今夏总管管着金山银山,奴婢可不能算少了吃大亏!”


    萧令仪无奈摇头,“真是钻钱眼里了你!会算两个数就抖起来了!改明儿银子不让你管了,将你逐出去!”


    紫苏祈求道:“好小姐~奴婢才管这几个钱,哪里敢抖起来!又不是外头那些个眼皮子浅的!奴婢不算大爷的饭钱就是了,便当是抵了咱们住这里的赁屋钱。”


    萧令仪笑意盈盈,“这样也好,还算你有眼色,屈驾咱们总管大人去算银子吧,人多了我就头疼,让我清净清净!”


    “哎!”紫苏笑盈盈地看向夏青,“总管大人请?”


    夏青唇角抿成直线,她微垂着眼,向萧令仪福身告退。


    屋内终于清净了,萧令仪面色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之色,她是真的头疼,先前只是人多了便头疼,现在有人说话就要头疼。


    她可能快要死了吧。


    萧令仪自嘲一笑。


    虽前几日闹了那么一场,皇帝寿诞这日还是要一同进宫的,只是二人一路无话,章珩面色冷峻,萧令仪面上也看不出什么。


    进了宫中,二人便分开了,萧令仪自然是前往为命妇们赐宴的坤宁宫。


    众命妇先向皇后朝贺,恭祝皇帝万岁,随后便赐席而坐,萧令仪按着章珩的品级尊卑,坐在末尾,只远远地看着皇后和她身边的贵妃。


    皇后身形看着稍显瘦弱,穿着厚重的皇后吉服,反倒有些压不住了,而郑贵妃虽坐在稍稍下首,却妆饰隆重,看着气势更胜。


    难怪如今凤印被贵妃掌着。


    不过今日还有番邦使臣,是正日子,不好乱了尊卑失了礼数。


    一场热闹而不失规矩的宴会进行过半,皇后便起驾回寝殿歇息了。余下贵妃还在,而方才还多有恭谨之色的命妇们,这会子都或多或少换上奉承或谄媚的笑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贵妃一个笑脸。


    萧令仪坐在席末,看着热闹之处,招了招身后的宫女,“有劳姑姑,敢问更衣净手之处在哪儿?”


    “恭人这边请。”


    萧令仪跟着宫女出殿后,一路到了坤宁宫外头的围房,待更衣后,那宫女还在等着她。


    “姑姑先去忙吧,我在这廊庑下吹吹风,里头太闷了。”萧令仪微笑道。


    那宫女微微一笑,“宫中不可随意走动,奴婢还是领着恭人一道回席吧。”


    “也好,”萧令仪起身,“那是什么?”


    宫女看过去。


    只见一群命妇浩浩荡荡从宫中走出来,前头有太监们开道,侍女分立两侧,命妇们打头的便是贵妃和其他几个妃嫔。


    萧令仪退至角落里,低下头。


    宫女也退至一旁,默默等着仪仗过去。


    待落至队伍后头,宫女笑道:“既是游宴,恭人请吧!”


    萧令仪微笑点头,跟了上去,一道前往坤宁宫外的御花园。


    宫女见她跟上命妇的队伍,自己也悄然融入伺候的宫婢队伍中。


    按照品级,萧令仪本就是要在队伍末处的,这会子没人注意她,倒叫她走到了御花园的隐蔽之处。


    “凌姑娘?是你?”方才去净房,有个在围房伺候的宫女,塞给萧令仪一张纸条,上书“好事将成,御花园见”,落款是个太极图,她还以为是张道长。


    “我如今跟着张妙手做事,”凌霄咬了咬牙,“我已经知晓我祖父和父亲是如何死的了!”


    萧令仪微微挑眉,这二人是如何凑到一起的?


    “凌姑娘进来为宫妃把平安脉?”


    “不,是也不是。”她压低声,几如蚊呐,萧令仪侧耳靠近才勉强听清,“陛下听了宫外的传言,龙颜大怒,已下令彻查流言出处。但他自个儿又有些存疑,毕竟潜邸时王府里也不少侧妃侍妾,除了如今的皇后娘娘,当年生了大皇子,没几日大皇子便因体弱夭折后,就再没有过喜信。


    但那贵妃不知使了什么妖术,竟叫陛下打消了疑虑,只是现下御女更勤了些,有时一夜连御十数女,便有些跟不上了,张御医则在为他调配药丸子。”


    至于是什么药丸子,实在显而易见,萧令仪露出笑容,“数日不见,竟叫张先生成了御医,真是恭喜!那凌姑娘这是?”


    凌霄已不复一月前的那个凌姑娘了,她眼底闪烁恨意,“我自然是来为各位娘娘调养身子,早日怀上龙嗣。”


    “既如此,眼看国祚繁盛,哪还有我什么事?怎的忽然要见我?”萧令仪笑了笑。


    “还请恭人再添一把火,将那顾公子送进宫来,再‘孕育’一皇子。”


    萧令仪笑容渐渐消失,“这是死罪,我不会做。”


    “你!”凌霄咬牙道,“你早便做了这么多,现下再来撇清干系有何用!”


    “我做什么了?”萧令仪冷着脸道,“我希望陛下龙精虎猛子嗣繁盛,也有错?”


    “你!”凌霄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咬牙道,“可是当今肾衰精冷,难有子嗣,上哪子嗣繁盛?”


    “那这就是凌姑娘和御医们的事了,我只期盼国泰民安,诸人皆安。”萧令仪淡淡道,“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


    凌霄看着她的背影,气得跺脚,她不好在这里多待,只能先走了。


    萧令仪朝着命妇们聚集的堆秀山去。


    忽然!口鼻被人从后捂住,往一旁的古柏藤萝里一拖,力气甚大,萧令仪一时挣脱不得!


    萧令仪手肘向后头击去,那人手略松了松。


    “救唔唔......”


    那人立时将她捂得更紧,似是要活活闷死她。


    她手脚并用挣扎,那人一手捂住她,一手扯住她的发髻,将她往旁边的莲花缸里一按,萧令仪上半身都栽入水中,水漫进口鼻,她想起身,背上却被狠狠压制着,一丝也不能抬。


    “赵夫人这是在看什么呢?”一旁的贵妇挽着陈三娘,上前和站在御景亭边栏的庄映月搭话。


    如今庄映月的夫君又升了一级,正得盛宠,自然是有人来巴结她。


    御景亭在高处,视野极好,可眺望御花园各处。陈三娘看向她身后,庄映月挪了挪脚步,挡住她的视线,笑道:“没什么,咱们去那头看她们作画吧!“


    萧令仪意识开始模糊,心肺胀痛似是要炸开,人却好似飘在空中,她看见自己身躯渐渐没了动静......


    萧令仪身上的恭人吉服已湿乱,衣襟里的鱼佩掉了出来,落在萧令仪的脸上。


    那人见萧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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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没了动静,终于放开手,冷笑道:“贱人!原来就是你害贵妃娘娘!”


    萧令仪感受到鼻翼一阵沁凉传来,隐约觉着自己好似能呼吸了,神智清明了几分,她立时伸手,也不管扯住身旁之人哪里,就往水缸里拖。


    那人一个趔趄,竟也摔趴在缸中,萧令仪一边压她,一边借着她的力起身,才终于看清这人!


    就是将她踢成耳聋的老贼妇!


    这老贼妇力气颇大,竟叫她立时起身,又将萧令仪往水中按去,只是这会子缸里的水溢了大半出来,淹不死人了。


    萧令仪抓住缸旁的一块置景石头,朝她头上砸去。


    这石头不大,只将这老贼妇额头砸出点血来,她目露凶光看着萧令仪,直抱住萧令仪的腰,要将她倒栽葱般,栽近水缸中。


    萧令仪腿死死绞住她的头,一时她动作不能,踉跄摔倒在缸旁。


    萧令仪余光瞥见方才那块石头,一把抓过来,狠狠朝她后脑上砸去。


    只是这石头实在不够用,萧令仪一扫,又看见一块人头般大小的石头,她也不知为何有这般大的力气,竟徒手搬了起来,一下,又一下砸向老贼妇的头。


    等萧令仪回过神来,早已不知砸了多久,老贼妇一动不动,脑汁四散,并着溢出来的水缓缓流动,再沁入砖缝中。


    这六月的天,萧令仪全身颤抖,她抛掉那块石,剧烈喘息着。


    “什么人?!”有脚步声传来。


    萧令仪猛地一颤,立时有只手拽过她,低声快速道:“跟我来!”


    后头也不知是巡逻的护卫还是太监,萧令仪被拉着躲进了假山中,才认出拉她的这人,“徐小姐?”


    徐小姐露出个讽刺的笑容,“这里没有什么徐小姐,只有教坊司徐如烟。”


    多讽刺,为她起个这样轻浮的艺名,却还要保留她的姓氏,作这般的羞辱之意。


    “徐姑娘,多谢你。”萧令仪仍惊魂未定。


    徐小姐看着她脸上的水渍,并着溅上的血迹和脑汁,目光奇异地望着她,“我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萧令仪不知该露出怎样的神色,便听她道:“得罪了!”


    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徐小姐拉出假山,向池中推去。


    萧令仪不会水,栽进池中便猛地呛了一口,随后便见徐小姐也跳了下来。


    “救命!救命!”徐小姐一边拉着萧令仪,一边大声呼喊。


    很快便有宫女太监注意到这里,忙下水救人,堆秀山上的贵人们看到这处喧闹,便派了女官下来询问。


    *


    武英殿。


    “报!”一小太监跪下,“冯、冯公公,御花园出事了!”


    冯公公原本含着微笑的脸,顿时变得冷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御花园死人了!脑汁都砸出来了!还有贵人落水!”


    这寿宴见血光之灾,实在是不吉利,冯公公犹豫了一下,仍是走到皇帝身旁,凑着耳禀告了。


    皇帝正欣赏教坊司美人跳舞,他嘴角噙着笑,不经意地扫过各个美人的胸脯,听清冯公公说的话,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下首的臣子们,交谈的,敬酒的,这时都停了下来,只听陛下沉着脸道:“带上来!”


    很快,萧令仪和徐小姐,以及发现尸体的小太监,几个下水救人的太监,都齐齐跪在武英殿中,皇后和贵妃也侍立皇帝身旁。


    萧令仪和徐小姐身上都湿漉漉的,萧令仪还好,她的吉服宽大厚重,即便湿透了也不贴身,可徐小姐就不同了,她如今是教坊司的乐妓,本就穿着轻薄的衣裳,这时衣裳都紧紧贴着,曲线毕露,在场有那君子些的,都把那目光移向别处,而有那龌龊些的,则盯着她上下流连。


    这流连之人,其中就有上首那位陛下。


    更何况这徐小姐容颜似雪,精致非常,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皇帝原本带着隐怒,这时也起了些怜惜之情。


    “发生何事?谁来说?”


    章珩嘴角平直,紧紧盯着萧令仪,见她跪在殿中,垂眸不语,他握了握拳。


    萧令仪此时不太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自被按在水缸里出来后,她耳边便一直嗡嗡作响,只能听清靠近耳边的些微话语。况且,她现在除了头疼,手疼,她还背痛,腹痛,好似哪里都痛,根本不想听。


    “陛下!”贵妃上前一步,“死的是臣妾身边的尚宫!此二人形迹可疑,恐怕就是凶手!”她怒指着萧令仪道。


    章珩眉头一皱,刚踏出半步,便听那徐小姐泫然欲泣,“陛下容禀!奴刚在坤宁宫献完曲,正要回管事公公那儿,谁知突然与一蒙面人撞上,那人浑身血污,目露凶光,见奴撞破了他,便要杀奴灭口!


    奴惊慌失措,恰好这位贵人经过,立时大声呵斥,那蒙面贼人见状,便将我二人推入池中,逃之夭夭了!”


    徐小姐身姿曼妙柔弱,此时像风中的杨柳摇摆,任是皇帝这样见惯美人的都心旌摇曳了,“哦?竟有此事?锦衣卫干什么吃的!”


    锦衣卫指挥使立即上前跪下,“陛下恕罪!今日宫中有宴会,臣等惟恐冲撞了各位娘娘与命妇,便下令远着她们巡逻,未料到会在各位娘娘的眼皮子底下发生此事!”


    这是在怪皇后办事不力了,皇后立时站了出来,她面色温和,“陛下,臣妾观那死者,几乎面目全非,凶手狠厉,恐怕是积怨已久,凶器乃是一块颇重的石头,一般的柔弱女子恐怕搬不动,更何况用它杀人?殿中这位恭人和乐工,瞧着都是弱不经风的模样,况且那尚宫生的粗壮,一般女子恐怕杀不了。臣妾断言是尚宫平日得罪了人,有人蓄意谋杀的罢了,只是恰好在今日,污了陛下寿诞之日。”


    皇帝看向冯公公,“这尚宫平日为人如何?”


    冯公公看了眼贵妃,见郑贵妃也正看着他,他又望了望底下跪着的数人,才慢慢对皇帝道:“奴才也不甚了解这位尚宫,不过听说贵妃娘娘有时也管不住她。”


    其实打听一二便知晓了,这位尚宫跋扈无礼,有些品阶低些的妃子都要受她欺凌。


    这是将郑贵妃摘出去了,至少不是贵妃娘娘纵容,但贵妃仍是不满,面色隐约有些难看。


    “这是奴大欺主啊!奴才就是奴才!竟妄想骑在主子头上!死得好!”皇帝这番话一出,底下大臣多少都有些面色有异,毕竟新皇登基尚且不足一年,底下还有些自诩老臣的,总是压着皇帝,早叫他不满了!


    皇帝转头看向贵妃,轻叱道:“一个奴才都管不住!凤印给你也是无用!今日起,凤印返归于皇后!”


    他转头看向皇后,“皇后,你身体可好了?”


    其实她皇后只是生育时伤了身子,这几年早养好大半了,剩下的小恙比起失权来说,实在微不足道,只是先前陛下被贵妃迷了心智,非要把凤印给郑贵妃罢了,她温柔笑道:“仰赖陛下洪福齐天,臣妾已大好了。”


    “那就好!”皇帝又看向跪着的人。


    皇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微微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