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马氏

作品:《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

    宴至过半,马氏笑道:“阿姮啊,下月初八就是你出门的日子,一时匆忙,舅母来不及为你备多少嫁妆了,你可莫要因此事怨怪舅母啊!”


    萧令仪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都不知晓下月初八就要嫁人了,这么说连一个月都不到了,她嫁给章珩?真是荒唐!皇帝到底为什么突然让严瑜与她和离,又给她和章珩赐婚?


    想起严瑜,她心口一痛,眉头便蹙了起来。


    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里,便是她不满舅母这番话,不满冯家不能为她置办丰厚的嫁妆了,只是萧令仪沉浸在自己心绪中,一时未察觉席间气氛略冷。


    冯胜顿了顿道:“你尽力办就是!哪有事还未办便推脱的!”


    马氏低眉顺眼,“是。”


    冯昕眼神在众人间转了转,嘻笑道:“表姐,我听闻姐夫不仅官位高,还是个美男子,不知什么时候让我们见一见?”


    萧令仪不答,她反感这句姐夫,一时上了脸。


    大表嫂瞧了眼萧令仪,点了点冯昕,“你这丫头!什么美男子,那是你小孩子家家关心的吗?”


    “嘻嘻嘻嘻嘻~”


    冯暄冷不防出声:“这赐婚的是你上一个夫君,还是上上一个?”


    这话一出,席上彻底鸦雀无声。


    “混账!说的什么话!?”冯胜叱道。


    萧令仪咬了咬唇,“舅舅,我不想成婚......”能不能让皇帝收回成命。


    冯胜眉头一皱,“说的什么胡话!”


    似是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重,冯胜稍缓了缓,“阿姮,这是圣上赐婚,你前头那个,你自己主意大,都成婚了才告知我,这回这个,又是圣人赐婚,你们也算重修旧好了,章家那孩子我见过了,是个有些才干的,人也礼数周到,他还为了你差点受了笞刑,可见对你有几分情意,你如今又是为了什么在闹别扭?”


    舅舅言语中似是颇为赏识章珩,还认为她只是闹别扭,萧令仪心中发苦,她笑着摇摇头。


    一顿饭吃得有些不欢而散。


    ......


    *


    紫苏在榻上睡得有些热了,她被渴醒,轻轻起身去桌边倒水。


    她喝了一口,突然猛地吸气,“小姐?”


    窗边站了个人影,借着还算明亮的月光,紫苏辨出了人,她放下茶杯,走过去。


    “小姐,您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你去睡吧。”萧令仪淡淡道。


    紫苏想了想,“要不咱们回府吧?这里终究是不方便。”


    萧令仪摇摇头,“才闹过这一场就要搬回去,恐怕惹舅舅伤心,还要闹得她们起了龃龉,算了吧。”况且那个家里,到处都是他......


    她眼一酸,眨了眨,才将泪眨回去,“你去睡吧。”


    紫苏当然不会自己去睡,她站在一旁陪着萧令仪。


    萧令仪不想让她陪自己干熬着,往床边走,“好了,睡吧。”


    紫苏扶她躺下,替她将帐子掖好,免得进了蚊虫,听得帐子里毫无动静,她暗叹一声,才回了榻上歇息。


    萧令仪盯着承尘良久,才缓缓闭上眼。


    “阿姮。”


    严瑜躺在藤椅上,他放下书,张开手,“来。”


    萧令仪欢喜地扑上去,躺在他怀里,二人交换了个吻,她抚着他胸口,“你喜欢我什么?”


    严瑜脸上笑意顿失,他眼中似淬了寒霜,“你这样粗鲁、愚蠢、轻浮的女子,我怎么会喜欢你?”他将她一推,萧令仪摔下了藤椅。


    坠落,坠落,萧令仪好似摔下一个深渊,永远没有尽头。


    “阿姮!”严瑜惊醒。


    醒来发现是在船上,旁边的严老夫人也被他吵醒,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严老夫人叹了叹气,“再有几日就到淮安,你也不用每日坐着睡了。”


    穷家富路,船上的客舱也要十两银子一间,还不包括吃食。严瑜离开时一分银钱也没有拿走,严老夫人这两年每月有五两银子的月钱,她吃穿用都在公中,倒也没有花银子的地方,只是她爱赏白芷这些丫鬟,故而如今也只得二三十两银子。


    严瑜自然是紧着老夫人来,他便坐在门口睡觉守夜。


    连日来,老夫人看着他鬓间好似熬出了几根银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是,吵着祖母了,祖母快歇息吧。”


    他看向悠悠江水。


    *


    萧令仪被惊醒后便再睡不着了,她睁眼到天亮,才慢慢起身。


    她早,舅母马氏那边也早,马氏派了个婆子过来,“夫人说让您过去商量一下嫁妆的事,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不该让您这个新嫁娘亲自理会的,只是府中本不大宽裕,买这宅子就花了不少钱,如今这嫁妆,实在怕哪里委屈了表小姐,所以才让您过去看看。”


    萧令仪一股无名火气涌上来,她咬了咬舌,按着眉心道,“不必舅母操心嫁妆,到时从我宅中装些家什过去就好了。”


    婆子露出喜色,又压了压嘴角,“那也好,”


    她顿了顿,“现下也不早了,表小姐不去给夫人请安么?”


    萧令仪微笑,“嬷嬷先去,我起床有些眩晕,稍后就来。”


    她果然稍后就来了。


    马氏看来她进来,笑着道:“阿姮来了?”


    萧令仪福身请安,随后便道:“舅母辛劳,嫁妆之事不必操心,到时候我会从宅中抬些箱子过去。”


    马氏犹豫道:“从这里发嫁,从你宅中抬箱子不好看吧?不如,先抬过来,我给你绑上红绸,这样也好看。”


    “好,府上红绸酒席等要花多少银钱,舅母告诉我,我给您销账。”


    “这怎么行!”马氏笑道,“你舅舅只得你这一个外甥女,他千叮咛万嘱咐,办个婚事,怎么可能花你的银钱呢?你放心,家里便是砸锅卖铁,也要将你的婚事办好!”


    萧令仪抿了抿唇,从袖中掏出银票,递给马氏,“嫁妆不用舅母置办,我会让人抬过来,府上置办酒席红绸等物事还劳舅母,两个表兄成婚我不在,这是补上的贺仪,舅母代他们收下吧。”


    “既是贺仪,那我便替他们收下了,将来你几个侄子成婚也要银子,”马氏只稍稍犹豫了一会儿,瞥了眼银票上头的数额,眼亮了亮,笑着道,“那嫁衣喜被这些呢?现下做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买了来,再看着改腰身尺寸。”


    萧令仪头疼欲裂,她竟然还要在这心平气和地讨论自己的嫁衣喜被,哈哈!真是荒谬,荒谬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整个脑子都似被火燎般,想将这桌子给掀了!


    等萧令仪的手按在桌缘上,被桌下细微的毛刺扎了手,尖锐而细小的疼痛,她回过神,才记起身处何地。


    萧令仪微微一笑,又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舅母看着办吧。”


    “夫人!章家来下聘了!”一个婆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哦?”马氏站起身,她看向萧令仪,“阿姮可要去看看?”


    萧令仪也站起身,“哪有人去看别人给自己下聘的,舅母看着办吧,我有些头疼,先回去歇息了。”


    “好,那你快去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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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吧!少不得我为你操心!”


    “多谢舅母。”萧令仪笑了笑,便带着丫鬟回屋了。


    萧令仪是真头疼,并非是借口,跨过门槛时,她一阵目眩,差点绊倒,幸好被紫苏及时扶住,搀到罗汉床上坐下。


    “小姐,咱们请个大夫来看看吧!”紫苏担忧地看着她。


    “不必了,是昨夜没睡好。”萧令仪揉捏眉心,“嫁妆那些,你去办吧,金银首饰和好些的布料都留在宅子里,装些家什和其他的杂物作嫁妆箱子。”


    “......好。”


    “你去忙吧,我睡一会儿。”


    紫苏走后,屋中便只剩下她一人,静得她疑心自己另一只耳也听不见了。


    她看了看手指里嵌进去的木刺,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将它夹出来,木刺反而越陷越深。


    她起身下床,想找根针挑出来。


    榻上没有针线筐。


    她打开橱柜,柜子里头也没有。


    她又转到妆台,也没有。


    满屋子找遍了,都没有针线筐。


    她有些呼吸不上来了,捂着胸口,使劲喘。


    她瞥见桌上有把剪灯芯的剪子。


    萧令仪冲过去,拿起剪刀,没有任何犹豫地往手指上剪去,生生剪掉了那块带刺的肉。


    她看着不断滴血的手指,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浅淡的笑容,眼前发黑,倒了下去。


    “唔......”严瑜捂着心口,弯下腰。


    “怎么了小兄弟?”后头排队领餐的男子拍了拍他的肩,“心口疼?还是晕船?过几日就到淮安了,咱们就都下船了!”


    严瑜缓过那阵心悸,才站起身,他面色惨白,笑了笑,“多谢,我无事。”


    *


    冯府前厅。


    下聘的人浩浩荡荡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马氏在西北也是人人捧着的官太太,颇有几分威严,今日却要应付什么已致仕的老御史,老国公夫人之流,竟然怵得好似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似的。


    她心下郁郁。


    “娘,好多聘礼啊!”冯昕看着聘礼单子,随手打开身边的箱子,里头不是银子,便是上好的绸缎首饰。


    “这些往后都是你的嫁妆。”马氏喝了口茶。


    冯昕眼一亮,“真的?嘻嘻嘻嘻嘻!”


    冯昕欣赏够了自己的“嫁妆”,马氏便命人将这些抬进库房里了。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还不容易藏住事,她回去便将这些同冯朔的女儿冯兰说了,冯兰小她三岁,比冯暄略大。


    “可是,那不是表姑姑的聘礼吗?”冯兰摸不着头脑。


    “傻子!聘礼都是留在娘家的!”冯昕翻了个白眼。


    “可是我娘说,咱们也不给表姑姑办嫁妆啊,娘家不是都要办嫁妆的吗?不办嫁妆就不算娘家,不算娘家就不能留聘礼啊!”冯兰不解。


    冯昕与她说不通,气得揪她的发髻。


    冯兰对这个差不了多少年纪的姑姑敢怒不敢言,忍着泪摸了摸被揪疼的地方。


    冯昕转了转眼珠,又露出笑容,也不管冯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她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去了萧令仪所住的院子。


    因着萧令仪本就很快要嫁出去,原先冯家父子三人给这院中安排的几个丫鬟,自打马氏到了京城后,便都调走了,只剩紫苏一人伺候萧令仪。


    院子里静悄悄的,冯昕不觉,在廊下便开始喊:“表姐!表姐!”


    她得意地推开门,“表姐!你......”


    “啊!”尖叫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