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死亡

作品:《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

    这下真是“带兵勤王,抵抗鞑靼”了。


    宁王并不想和鞑靼打,他在辽东部署好了,只待拿下皇位,辽东那头,自然会按照他的计划击退鞑靼,到时候,他便是力挽狂澜的新帝。而当今,只是个引得上天降下洪水瘟疫,害得百姓挤搠而死的无道昏君。


    只是这鞑靼见了军队,以为是专出来对付他们的,就这样交战了一场,宁王有两尊火炮,还未来得及用在攻克城门,便先用在鞑靼身上了。


    萧令仪上了马车,对外头张武道:“快!”


    才出了家宅这条巷子,坊中主街便拥挤起来,全都是马车。


    “驭~”


    “怎么回事?”萧令仪掀开车帘,正见苏家的少奶奶也掀了帘子往前方看。


    “苏二奶奶?”


    苏二奶奶见是萧令仪,立刻道:“严夫人!阜成门出不去!往西直门走吧!”


    萧令仪张了张口,想说她不是要逃出城,便见苏二奶奶的马车一动,往前挤出去了。她对张武道:“你看看能不能再往前,一盏茶之内,若是过不去,咱们便先回去!”


    实在过不去,只能让严瑜自己走路赶回来。


    话音还未落,马车便被猛的一撞,萧令仪脑袋磕在车壁上,又往前一扑,摔倒在车厢中。


    张武道:“夫人,有人撞了咱们的马车!”


    萧令仪爬起来,掀开车帘,那后头马车的车夫便跳下车,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马鞭朝萧令仪面上挥来,幸好她及时抽身,才没被鞭子抽中。


    “张昌侯府马车,里头坐的是安宁公主,还不快让开!”


    萧令仪从马车中走出来,立在车辕上,冷声道:“前方堵住了,便是我让了你又如何?”


    那车夫一怒,马鞭又向她抽来,萧令仪闪身,抓住打在车上的马鞭,借着身位一拉,那车夫被拉的一趔趄,萧令仪扯过他的鞭子,往他脸上一抽,登时便出了血印子。


    “什么狗奴才,让你主子过来!”她马鞭往地上一扔。


    车夫瞪了她一眼,捡起马鞭往后头去,站在车门边,不知和车中说了什么,只见那车夫又坐回车上,猛地抽在马身上,那马车又朝萧令仪的马车冲撞过来。


    萧令仪被撞得差点摔下马车,她稳住身形,见对方蓄力还要再撞之时,她立时下了马车。“走!”此时她不愿与这恶奴纠缠,况且这里已经堵上,恐怕是过不去了,还是先回家中。


    她和张武退至街边檐下,便见那安宁公主的马车,仍在不管不顾的往前撞,也不管前头是谁的马车,顿时惹得被撞的纷纷出来怒骂,尽管如此,还是叫安宁公主的马车生生撞出一条路来。


    萧令仪弃车往回退,跑回家中,就在角门焦灼等着。


    “阿姮!”严瑜飞身进了角门。


    “严瑜!”


    严瑜飞快地抱了她一下,“无事!我回来了!”拉着她快步往跨院去。


    “如何?咱们现下要出城么?”萧令仪快速问道。


    他停下脚步,握住她的肩,“阿姮,一会我往暗室搬些水粮,若是鞑靼破城了,你就带着祖母藏进暗室,好不好?”


    这暗室是他们夫妻俩在布置书房时发现的,后来便用来藏家里的银两了,先前春日之时,听说鞑靼在辽东起事,萧令仪不放心钱庄,把银票分批换成银两,夫妻俩一点点抬进去的。


    “那你呢?”


    “我要去守城,阿姮,你在家保护好自己,一旦有异,立即进暗室。”他带着她一起,将熟水抬进暗室中,又藏了些干粮。


    一切都备好后,严瑜便准备再次出门了。


    “等等!”萧令仪拆开他短衫的衣带,从包袱中拿出挂好火折子、火药壶、铅弹、腰刀等物什的革带,系在他腰上,穿好短衫,又拿出一个长条的囊袋交给他,“晚间还回来吗?”


    “嗯,我非兵将,晚间还是会回家的。”


    萧令仪捶他,红着眼道:“你也知你非兵将,不过是个书生!”


    他紧紧抱住她,“阿姮,我去也不过是尽绵薄之力,不会有事的。”


    “好。”


    鞑靼兵临城下,自然不能像先前对付宁王一般拖着,待那宁王与鞑靼打得疲了,朝廷下令开城迎战。


    三万多鞑靼兵与号称十万精锐的京师三大营一场血战,最终以京营败退,死伤惨重告一段落,与此同时,那鞑靼主力在外城永定门,却分了一千多人马,绕到西便门,不知是不是京中兵将久不经战,竟然一点筹谋都无,西便门只放了少量兵马守着,这一千多鞑靼轻易进了外城,直奔内城,过西直门时,竟发现此门有大量外逃的权贵。


    内城九门皆闭,原本是出不去的,可谁让守门的虾兵蟹将不敢得罪这些权贵呢!况且只是放他们出去,不是放人进来,因此一辆权贵的马车过去了,剩下的权贵便蜂拥而至,西直门成了外逃之门。


    鞑靼见到这些华丽的马车,立时红了眼,知道这些马车上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他们外逃,必然带着金银财宝,一时忘了主帅交代的军令,劫掠抢杀这些马车来。


    车马受惊,混乱的马车一时成了阻碍,竟几乎无法挪动,就这样任人宰割,西直门霎时变成人间炼狱,到处都是尸山血海。


    也正是鞑靼的一时贪心,让永定门那头能迅速赶来,在西直门便将这一小群鞑靼全灭了。


    只是鞑靼虽灭,这些权贵也死了大半,只怕不好交代了。


    夜色已深,严瑜匆匆回到府中。


    “你受伤了!”萧令仪惊呼上前。


    “旁人的血,我无事。”严瑜嘴唇干裂,嗓音嘶哑。


    她赶紧给他倒茶,严瑜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萧令仪又道,连着饮完一壶才解渴。


    萧令仪为他脱去沾血的外衣,“明日你还去吗?”


    “去,兵将死伤不少,为保战力,还须百姓帮着照料,几乎全城的医者都过去了,我要帮着各里甲调度。”朝廷只会派少量的人手,根本不够用。


    如今天还不算凉,这血干了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她看到那血直浸入里衣,沾在他辽东对战鞑靼留下的伤疤上。


    萧令仪抿了抿唇,“严瑜,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抬眸看她,过了好一会儿,蹙了一整日的眉头微微松开,露出一丝笑意,他低头印了印她的脸颊,“好。”


    第二日,萧令仪穿上轻便的男装,同样带上火器,这火器是她从辽东回来后便开始打听,辗转才得来的。一共两柄,比从前在辽东用的要小些,只比小臂略长些,她和严瑜一人一柄。


    她跟着严瑜到了安置伤者的营地,鞑靼没有火器,几乎都是刀箭伤,但其中惨状,比火器伤更触目惊心,萧令仪看到有个人被削掉了半边脑袋,但他还活着,这样的人,看着几乎没救了,可还有一口气在,且求生之能十分强烈,这样的人救是不救?


    严瑜嘱咐过她便走开了,萧令仪便帮着医者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砰!”不远处传来炮声,新一轮的交战已经开始了。


    这小半日下来所见,让萧令仪几乎麻木了,她一言不发地止血,剔肉,递药,包扎。


    “萧娘子?”


    直到一道女声唤她,她抬头,“梅大家?”


    眼前的女子,和她往日所见的青楼名妓迥然不同,梅萍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裳,头上只有一块布巾。她微微一笑,“我不是什么大家,你唤我梅萍,或是我的本名杨采蘋,皆可。”


    “杨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杨采蘋笑容真切了些,“我见这里缺人手,便留下了。”


    两人都不算闲人,只略说两句话便各自忙各自的了。


    很快,又有一批伤者被送了过来。


    “快!快来人!”


    萧令仪立刻奔过去,蹲在一个伤兵旁问:“哪里伤着了?!”


    这伤兵不语,指了指手臂,萧令仪见他臂上有刀伤,立时便将袖子撕开,开始处理伤口。


    她将伤口包扎好,抬头微笑道:“好了。”


    忽而几不可查地一顿,她快速起身,不想这伤兵反应比她更快,一下便将她撂倒。


    “鞑靼!”这里吵闹,萧令仪喊的这一声本来无人注意的,但杨采蘋就在她不远处,听见萧令仪的声音,立时朝这边看过来。


    “有鞑靼奸细!”杨采蘋一边喊,一边朝这里冲过来,而那冒充伤兵的鞑靼已经亮了短刀,朝萧令仪扎去。


    萧令仪一滚,从靴中抽出火器。


    有离得近的,随手拿了物什朝那鞑靼身上抡去,在这里待着的就没有战力强的,鞑靼反手一刀,那个抡鞑靼的便被割了颈项,血喷涌出来。


    该死的火器!为何不能上手便用!还要一步步装火药装弹丸!萧令仪一边躲避,一边快速上火器。


    杨采蘋也到了近前,她身姿柔韧,虽不像香玉那般善舞,但也是练了多年,鞑靼挥了利刃数下,都被她躲过去,她抓住时机,将自己手上防身的匕首送入鞑靼下腹。


    “砰!”鞑靼后背中弹,却在最后一刻将短刀送入杨采蘋颈中。


    两人一起倒下。


    “不!”萧令仪迅速跑过去,将鞑靼踢开,“杨姑娘!你!我给你止血!我给你止血!大夫!快来大夫!”


    萧令仪按住她颈侧,开始上药止血,可那血却像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没用了,萧娘子,”杨采蘋的嗓音,像是什么地方漏风一般,“我是不是、杀了、一个鞑靼?”


    “是!你别说话!我帮你止血!”萧令仪快要崩溃了,为何这血怎么也按不住。


    “我、杀了鞑靼,”多少朝廷命官这辈子都没杀过一个鞑靼,她早就不想活了,如今已经算够本,杨采蘋看向虚空,“我、我不是、千人骑、万人枕的、妓女。”


    我是杨采蘋,杀过鞑靼的杨采蘋。


    杨花雪落覆白蘋,青鸟飞去衔红巾。


    “你不是!你不是!”萧令仪泪流满面,“你是......”杨采蘋手垂落,眼中已经渐渐失去神采。


    “巾帼侠女。”


    大夫看了看她颈上的伤口,又瞧了瞧她瞳孔,叹了口气,“人已经去了,节哀吧。”


    “不会的!大夫!你再看看!她还是温热的!御医!有没有御医!”萧令仪抱着杨采蘋大喊。


    严瑜赶过来时,便见萧令仪抱着一具尸身崩溃大哭。


    “阿姮!”他飞快按住她的肩,“阿姮!她已经仙去了!你冷静些!让她安息,好不好?”


    萧令仪抬眼看他,眼泪如决堤一般,“都是我!都是我害了她!她是为了救我而死的!”


    见她似已陷入某种迷障,他厉声唤她:“阿姮!”


    他将已经逐渐变僵冷的尸身从她怀中抽出,小心安放在地上,才一把抱住萧令仪,“阿姮!你听我说,鞑靼扮作伤兵混进来,不是为了杀你,他们定是有更大的图谋,你和梅大家,是阻止了更多人伤亡,她一番铿锵报国之情,不是为了救你而死,是为了百姓而死!”


    方才他隐约听见火器声,心下便道不好,幸好赶过来后,她还全须全尾地活着,若是......


    他不敢想,只想一想便心如刀绞。


    萧令仪怔怔地看着他。


    严瑜见她这失了魂的模样,心疼不已,他捧住她的脸,认真道:“阿姮,不管被鞑靼袭击的是谁,她都会上前,她是为了杀鞑靼而死,是为了百姓的安危而死,明白吗?”


    不管梅大家的初衷如何,他都无比感激她救了阿姮,而梅大家,也只能是以这种因由而死。


    只有这样,将来,人们传唱的不是香艳美丽的青楼女史,而是令须眉汗颜的刚烈女子。


    萧令仪稍冷静些后,严瑜又放开她,转而去向各个里甲禀告,让他们暗暗筛查有无乔装成伤兵的鞑靼细作。果然,经查后,竟然有十几名鞑靼以这种法子混了进来,幸好查的时候早有防备,稍有异动,便及时拿住细作,只两人被鞑靼伤了,倒无性命之忧。


    若是让这十几名鞑靼就此混迹成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严瑜立时便去和萧令仪说了此事,以宽慰她的心。


    直到晚间,严瑜洗漱后回屋,见她仍看着烛火发呆。


    他轻叹一声,坐在她身旁,轻轻环住她,“阿姮?明日不去了,待在家中歇息,好不好?”


    萧令仪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一红,轻轻靠在他怀里。


    他轻轻抚着她肩,任由她此时一言不发。


    “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死。”良久,她慢慢道。


    “如果不是你,死的会是更多人。”他轻轻抬起她的脸,“阿姮,斯人已逝,勿要沉湎于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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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务之急是让她死得其所,死的有意义。”


    青楼女史的身份,注定梅大家极难得到朝廷旌表,但此时情状特殊,这两日下来,兵力已有些不足,上头正要在城中征兵,可一个从未练过的兵如何上战场?此时入伍,便是以肉身碾平这场战火,绝大多数人都不愿。


    而娼妓亦知忠义,那么多年轻力壮的男子却龟缩在家中,他们不羞愧么?朝廷正好以此来鞭策他们。


    笔杆子正是严瑜的长项,他当下便拿来纸笔,写了一份墓志:


    呜呼!烈女杨氏,不知其里居,盖苦命人也。少堕风尘,非其本志。然天性慧敏,虽处淤泥而不染,常怀慷慨之心。


    值胡虏犯京,神州震荡。女闻之,泫然流涕曰:“吾辈虽贱,亦明华夷之辨!安能坐视犬羊蹂躏我桑梓乎?”遂奋不顾身,与贼相搏,偕亡于锋刃之下。


    悲夫!彼一妇人,生于微贱,犹知捐躯以卫社稷。试问天下堂堂男子,读圣贤书,负忠义名,能无惕然乎?当此危难之际,岂可苟全性命于乱世,坐视胡骑纵横乎?


    其志节凛然,不独使贞妇烈女失色,实令天下偷生须眉,无地自容!昔司马迁为刺客立传,今此女虽出身风尘,其侠烈之气,何让专诸、聂政?此等奇女子,若不载之竹帛,则天地正气何存?吾当秉笔直书,使其名不与草木同腐!


    凡我同袍,当以此女为镜,奋起执戈,驱除鞑虏!其名不独载之竹帛,更当铸为楷模,激励万千将士,以血荐轩辕!


    萧令仪接过他递来的纸,看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提起笔,将杨氏划去,写上杨采蘋三个字。


    第二日,萧令仪还是跟着严瑜一起去了营地,她变得更加冷静谨慎,眼中只有那些包扎不完的伤,救不完的人。


    双方胶着了十几日,朝廷的火炮火器用尽,神机营都只能用长刀大弓了,城中莫说兵将的粮草,便是普通百姓,家中也无甚可食了,再不结束这场战争,恐怕再熬不下去。


    人人都很疲惫,萧令仪脸上再难见笑容,严瑜累得眼眶都有些凹陷了,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晓还要熬多久,还能熬多久之时,援军到了。


    来的正是善于与鞑靼作战的辽东军,由石都督亲自挂帅。果然,辽东兵将世代与鞑靼作战,熟悉他们的各种部署和武功阵法,不过两日,鞑靼就有溃败之态。


    “鞑子明日该退了吧?”


    “我看是,如今咱们在城内,辽东军在外头,两面夹击,明日那鞑子就该灭了!”


    “真好,我都好几日没合过眼了。”


    “唉!谁不是呢!对了,你听说了吗?”


    “什么?”


    “白日押过来的那个女的,听说是宁王的女儿,我听上峰说,明日上面要拿她祭旗,将鞑子和宁王一网打尽!”


    “宁王的女儿?嗐!女人顶什么用!不是听说宁王还有个儿子么?”


    “跑啦!宁王那儿子狡猾,早跑啦!”他压低声,“听说陛下都快气疯了,当场就下令杀了宁王女儿,还是杨阁老上谏,不如以宁王不臣之心,其子女意图不轨的罪名,将宁王女儿祭旗,斩首示众。”


    “唉?那这样说,明日......”


    城楼守夜的两名兵卒靠的近,窸窸窣窣地说着话解困,并没有察觉到,一名离他们不远的兵卒,正绕过他们慢慢地往主楼而去。


    主楼里极大,将领在这里设了指挥营帐,放置沙盘,存放弓箭、滚木礌石等。


    一名兵卒悄悄绕过滚木,在礌石堆后头瞧见了被缚住双手双脚的少女。


    他轻轻拍打她的手臂。


    少女慢慢睁开眼,看清眼前人,眸子瞪大,“陈......”


    “嘘~”陈循捂住她的嘴,用气音道,“郡主小些声,我带你出去。”


    庆阳郡主点点头,他放开手,将缚住她的绳索解开,扶她起身,不想她浑身早已被绑麻了,才起身,又摔跪了下去。


    陈循及时扶抱住她,扶着她坐在礌石上。


    “冒犯郡主。”替她捏酸麻的小腿。


    庆阳郡主嘴唇都有些起皮了,她眼角鼻头发红,盯着低头揉腿的他。


    兄长弃她而逃,这几日,是她此生最屈辱的几日,从前这些人,只能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如今却对她随意呼喝,连璎珞都不再理会她,甚至是璎珞亲手将她绑起来的。


    “你不怕被发现吗?”她哑着嗓子问道。


    陈循看了她一眼,从腰间解下水囊,递给她,“润润喉。”


    庆阳郡主许久未饮水,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甚至还有流下来的,沾湿了衣襟。


    他一直瞧着她喝水。


    她放下水囊,看着他,不知为何,他忽然低下头,双耳通红。


    待她腿麻缓了一些,他低声道:“郡主,一会儿卯时初换防,你跟着我,先出瓮城门,趁天色未亮,你骑马往东南方向,宁王的大营就在三十里外。”


    “......好”


    此时离卯时不久了,两人躲避着下了城楼,等换防时守卫松懈下来,陈循带她出了瓮城门,那里已经备了一匹矮马,陈循扶她上了马,低声道:“郡主快走吧。”


    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道:“郡主保重。”


    “好。”她仍未走,只是坐在马上看着他。


    “走吧。”他还牵着缰绳。


    “好。”动也未动。


    “以后郡主在鄱阳湖边跑马,若是有空,也记得往京中写信。”他顿了顿,“说说南边儿的风光。”


    “好。”哽咽沙哑。


    她轻轻扯过他的衣领,弯下腰,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你会来看我吗?”


    他将缰绳放到她手中,“快走吧,天要亮了,郡主保重。”


    他拍了拍马身,马向前而去。


    她回头看着他,此时天还未亮,稍远一些,便看不清神色了。


    终究是转过头,夹紧马腹,催马向前。


    陈循看着夜色中渐渐消失的一人一骑,垂下眸,慢慢转身。


    宁王世子放下千里镜。


    “如何?”旁边的将领问道。


    “开炮吧。”宁王世子淡淡道。


    “砰!”火炮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天空瞬间便亮了。


    陈循惊恐转身,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