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周艳萍的办公室门开着。


    聂昊走过去，就看见周艳萍正趴在桌上写东西，笔尖刷刷的。


    他敲了敲门框。


    周艳萍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家陪淮茹吗？”


    聂昊走进去，把门带上，往她对面一坐：“生了。”


    周艳萍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生了？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


    周艳萍蹭地站起来，脸上笑开了花：“男孩女孩？多重？像谁？淮茹怎么样？”


    聂昊看着她那一连串问题，笑了：“女孩，八斤八两，像淮茹，淮茹挺好。”


    周艳萍高兴得直搓手：“八斤八两？我的天，淮茹姐真厉害！”


    她绕过来，在聂昊旁边坐下，眼睛亮亮的：“那我今晚就去看她！叫上安琴姐一起！”


    聂昊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说：“行，不过你们晚上不能住那边了。”


    周艳萍一愣：“为什么？”


    聂昊说：“我丈母娘在。”


    周艳萍眨眨眼，没明白：“在就在呗，又不是没房间。”


    聂昊看着她，慢悠悠地说：“她只知道陈雪茹和李小灵是我的女人，还不知道你们俩。”


    周艳萍脸上的笑僵住了。


    过了两秒，她一巴掌拍在聂昊胳膊上：“聂处！你招惹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聂昊揉着胳膊，无辜地说：“我也没想到丈母娘会来住这么久啊。”


    周艳萍瞪他，又拍了一下：“活该！让你到处招惹！”


    聂昊看她那样子，知道她嘴上骂，心里其实不生气，他站起来，拉着她往办公室里头走。


    周艳萍被他拉着，小声说：“干嘛？这是你办公室！”


    聂昊没理她，推开里头那扇门，机密文件室，门一关，周艳萍还想说什么，被聂昊捂住了嘴。


    一小时后，周艳萍躺在床上，头发有点乱，脸上红扑扑的，瞪着他：“你就知道欺负我。”


    聂昊在旁边躺着，笑了：“不是你让我欺负的？”


    周艳萍又拍他一下，但没用力。


    聂昊说：“等会儿我去告诉李怀德一声，然后就回去了，我这两天不来上班。”


    周艳萍坐起来，整理衣服，嘴里嘟囔：“去吧，去吧，提裤子就跑，畜生，聂处。”


    聂昊也坐起来，看她一眼：“你再说一遍？”


    周艳萍闭嘴了，聂昊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拉开门出去了。


    后头传来周艳萍的声音：“聂处！你给我等着！”


    聂昊一溜烟跑了，头也不回。来到办公楼三楼最东边，聂昊走到门口，先放念力扫了一下。


    嗯，今天还好，就李怀德一个人，正低头看文件。


    他直接推门进去。


    李怀德抬头，看见是他，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哟，聂大处长来了？是不是又来给我送茶叶了？”


    聂昊在他对面坐下：“不送。”


    李怀德抬头看他一眼：“不送你来干嘛？”


    聂昊说：“晚点估计你还得心甘情愿送我点东西。”


    李怀德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把文件往桌上一扔：“聂大处长那么多好东西，需要我一个副厂长送？”


    聂昊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一个副厂长，我才处长，级别都低你一级，你好东西应该比我多才对。”


    李怀德笑了：“那更好，哪有领导给下属送东西的？”


    聂昊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说：“生了。”


    李怀德一愣：“什么生了？”


    “我闺女。”


    李怀德腾地坐直了：“生了？什么时候？男孩女孩？”


    聂昊说：“前天晚上，说了女孩，八斤八两。”


    李怀德一拍桌子：“好！这礼还真得送！”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回头：“不过，我要当干爹。”


    聂昊看他一眼：“行啊，礼重点就行，哈哈……”


    李怀德说：“那必须的！这干爹我当定了！”


    他又转了两圈，突然想起什么，说：“今晚不行，有个酒局，工业部的，推不了，明天吧，明晚我去你家，看看我干女儿，顺带混顿饭。”


    聂昊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李怀德在后头喊：“哎，干女儿想要什么？说话！”


    聂昊头也不回：“你看着办，礼重情谊到。”


    出了办公楼，聂昊去保卫处取了自行车，蹬着就往家赶。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


    他把自行车往院里一放，进了屋，秦淮茹正抱着小曦曦坐在客厅里，聂秀梅在旁边陪着，陈雪茹和李小灵也在。


    看见他进来，秦淮茹抬头：“回来了？”


    聂昊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小曦曦。


    小家伙睡着，小嘴一动一动的。


    聂昊轻声问：“今天怎么样？”


    秦淮茹说：“挺好的，就是醒了几次，喂了奶就睡了。”


    聂秀梅在旁边说：“奶水够，孩子吃得饱，就不闹。”


    几人正说着，院门被敲响了。


    陈雪茹站起来：“我去开。”


    她出了屋，走到院门边，拉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罗小曼和刘秀儿，刘秀儿怀里抱着棒梗。


    陈雪茹脸上的笑瞬间淡了。


    罗小曼看见她，笑着说：“陈老板，我们来恭喜聂处长家的。”


    陈雪茹没接话，只是侧身让开：“进来吧。”


    说完，转身就往回走，罗小曼也不恼，拉着刘秀儿跟在后头。


    两人第一次进东跨院，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


    院子宽敞，收拾得干干净净，凉亭里摆着石桌石凳，旁边是一块菜地，种着些青菜，再往那边是鸡圈，几只鸡在里头啄食。


    罗小曼的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正屋门口，陈雪茹已经进去了。


    两人跟着进屋，一进客厅，罗小曼的眼睛就亮了。


    茶几上摆着几个果盘，里头堆得满满当当：苹果、梨、橘子、香蕉，还有一盘糖果，五颜六色的，看着就诱人。


    罗小曼的眼睛在那些水果上停了两秒，然后才看向屋里的人。


    聂昊坐在沙发上，旁边是秦淮茹，抱着孩子，聂秀梅坐在另一边，陈雪茹和李小灵站在旁边。


    罗小曼赶紧走上前，把手里的鸡蛋递过去：“聂处长，恭喜恭喜！听说生了个千金，我们来看看。”


    刘秀儿也把鸡蛋递过去，笑着说：“聂处长，恭喜了。”


    聂昊接过，点点头：“谢了。”


    罗小曼的目光落在秦淮茹怀里的孩子身上，笑着说：“我能看看孩子吗？”


    秦淮茹点点头，把怀里的孩子稍微侧过来一点。


    罗小曼凑过去，看着那张小脸，嘴里夸着：“哎哟，真好看，白白嫩嫩的，像聂处长。”


    她伸出手，想去摸孩子的脸。


    “别碰。”陈雪茹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轻不重。


    罗小曼的手僵在半空。


    陈雪茹走过来，站在秦淮茹旁边，看着罗小曼，语气淡淡的：“孩子刚睡着，难哄，一碰就醒，醒了就哭，哭起来没完。”


    罗小曼讪讪地缩回手，笑着说：“对对对，睡着的时候不能碰。”


    刘秀儿在旁边打圆扬：“就是就是，棒梗小时候也是，睡着了一碰就醒，醒了就哄半天。”


    两人站着，有点尴尬，秦淮茹冲她们笑了笑，那笑容礼貌又疏离。


    罗小曼站了两分钟，实在待不下去了，拉了拉刘秀儿：“那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了。”


    聂昊点点头：“慢走。”


    两人出了屋，陈雪茹跟在后头，送到院门口，把门关上。


    回到客厅，陈雪茹往沙发上一坐，哼了一声：“那个罗小曼，眼睛总往聂昊身上瞟，恨不得把他吞了。”


    聂秀梅问：“这谁啊？”


    陈雪茹说：“贾东旭新娶的媳妇。”


    聂秀梅皱眉：“贾家？”


    聂昊说：“院门别关了，今天估计还得有人来。”


    果然，没一会儿，院门又被敲响了，这回是杨瑞华和高翠兰，两人都提着鸡蛋，后头跟着阎解娣和易宝山。


    陈雪茹去开的门，这回脸上带着笑：“杨婶、高婶，快进来。”


    两人进了院，高翠兰有点拘谨，杨瑞华倒是自然，一边走一边说：“淮茹生了，我们来看看，这邻里邻居的。”


    进了客厅，杨瑞华把鸡蛋递给聂昊，笑着说：“聂处长，恭喜恭喜。”


    高翠兰也把鸡蛋递过去，小声说：“恭喜。”


    聂昊接过，点点头：“谢了。”


    陈雪茹接过鸡蛋，顺手放在一边，然后抓了两把糖，递给阎解娣和易宝山：“来，吃糖。”


    两个孩子接过，开心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杨瑞华和高翠兰走到秦淮茹身边，看着孩子，小声夸着，“真好看，白白净净的。”


    “像聂处长，这鼻子这眼睛，一模一样。”


    秦淮茹笑着应着，偶尔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杨瑞华和高翠兰待了十来分钟，就带着孩子走了。


    阎解娣临走还回头看了看茶几上的水果，但没敢开口，陈雪茹看见了，又抓了一把糖塞给她，阎解娣小声道了谢，跟着杨瑞华走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门又被敲响了。


    聂秀梅站起来：“我去。”


    她出了屋，走到院门边，拉开门，门口站着王玉兰，手里提着一个小兜，里头装着几个鸡蛋。


    王玉兰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您是……”


    聂秀梅说：“我是秦淮茹她娘，你找谁？”


    王玉兰赶紧说：“大姐，我是后院刘海中家的，听说聂处长家生了闺女，来看看，表示个邻里心意。”


    她把手里的小兜往前递了递。


    聂秀梅没接，只是看着她，脸色慢慢冷下来，“刘海中家的？”


    王玉兰点头，脸上的笑有点僵：“是，是。”


    聂秀梅说：“年初的时候，你家男人差点拿茶杯砸到我闺女？”


    王玉兰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聂秀梅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会儿我闺女刚怀上，要是被砸着了，后果是什么，你知道吗？”


    王玉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聂秀梅说：“这心意，我们家不需要，你回去吧。”


    王玉兰站在门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的小兜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过了几秒，她低下头，转身走了。


    聂秀梅把门关上，回到屋里。


    陈雪茹看见她进来，问：“婶子，是王玉兰？”


    聂秀梅点点头，坐下，脸色还不太好看。


    陈雪茹说：“您把她赶走了？”


    聂秀梅说：“那家人，不能给好脸。”


    秦淮茹看着她，轻声说：“娘……”


    聂秀梅摆摆手：“你别管，这事我有数。”


    聂昊在旁边没说话，但心里给丈母娘点了个赞。


    晚上，天黑了，院墙边的侧门被敲响了。


    陈雪茹去开门，门口站着周艳萍和林安琴，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周艳萍提着一只老母鸡，林安琴提着一兜鸡蛋。


    陈雪茹看见她们，故意眨了眨眼：“哟，周处长，林姐，来了？”


    周艳萍瞪她一眼：“少来。”


    陈雪茹笑了，侧身让她们进来，两人进了院，跟着陈雪茹进了屋，聂秀梅正坐在客厅里，看见两个陌生女人进来，愣了一下。


    聂昊站起来，介绍：“娘，这是周艳萍，我们保卫处的副处长，这位是林安琴，周处长的表姐。”


    周艳萍冲聂秀梅点点头：“大娘好。”


    林安琴也轻声说：“大娘好。”


    聂秀梅赶紧站起来，笑着说：“快坐快坐，别客气。”


    周艳萍和林安琴坐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陈雪茹。


    聂秀梅看着她们，心里还奇怪：这周处长年纪轻轻就当副处长了？这表姐长得也挺好看的。但也没多想，只当是聂昊的同事。


    周艳萍问：“大娘，孩子呢？我们看看？”


    聂秀梅说：“在卧室呢，淮茹抱着。”


    她站起来，领着两人进了卧室。


    秦淮茹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小曦曦。看见周艳萍和林安琴进来，眼睛亮了亮，但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笑着说：“艳萍，安琴，你们来了。”


    周艳萍凑过去，看着孩子，眼睛都直了：“哎哟，真好看！这皮肤，这鼻子，这眼睛……”


    林安琴也凑过去，轻声说：“眼睛像聂昊，亮亮的。”


    周艳萍点头：“对，就是像他，这眼睛，一看就是他闺女。”


    聂昊跟在后头，听见这话，心里嘀咕：我眼睛亮吗？我怎么不知道？


    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周艳萍和林安琴围着孩子看了好一会儿，小声说着话，偶尔发出几声惊呼。


    聂秀梅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这周处长挺喜欢孩子的，没什么不妥。


    半个多小时后，周艳萍站起来，说：“大娘，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


    林安琴也站起来，冲秦淮茹点点头。


    聂秀梅说：“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呗。”


    周艳萍说：“不了，明天还得上班。”


    聂秀梅送她们到门口，看着两人出了侧门，才转身回来。屋里，陈雪茹和李小灵正坐着，看见聂秀梅进来，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微妙，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聂秀梅没发现什么，只是说：“这周处长人挺好的，一点官架子都没有。”


    陈雪茹“嗯”了一声，嘴角抽了抽；李小灵低下头，憋着笑；聂昊坐在旁边，一脸正经；卧室里，秦淮茹抱着小曦曦，嘴角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