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驶入地下车库停稳，陆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涛子在电话那头约他出去喝酒，背景音嘈杂喧闹。


    他应了一声，挂掉电话，侧头看向副驾，“跟我去喝酒。”


    沈清宴微微皱眉，“我今天有点累，不想去了。”


    “就坐我旁边，不用你应酬。”


    沈清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真的累了，下次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又轻又软，陆野心头一颤，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这样和自己说话比刻意勾引还勾人。


    看着沈清宴无知无觉的模样，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暴戾的念头，把人狠狠按在身下，弄碎吞掉，藏进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看到。


    完了。


    陆野闭了闭眼，他答应过要等，等到他心甘情愿，可这人随便一句软话，就撩得他快要破功。


    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陆野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了又压，才说道：“好，你回去好好休息。”


    沈清宴自然不知道陆野心底早已波涛汹涌，他只当自己这服软示弱的招数格外管用，用起来愈发得心应手。甚至暗暗松了口气，庆幸又一次“顺利”打发了对方。


    他丝毫没察觉，自己正在一根绷到快要断裂的弦上，危险地跳舞。


    沈清宴什么都没说，直接推门下车。


    陆野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身影进了单元楼，才发动车子驶离了车库。


    他没有去赴涛子的酒局，而是直接转方向，去了公司。


    有些筹码，他必须提前备足。


    *


    夜深了，沈清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最近发生的事一桩桩涌上来，他忍不住想，换个正常男人遇上，会怎么做？


    他们应该会说：“ 操你妈，老子跟你拼了！”


    这才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应该做的，可他呢，一次比一次懦弱。


    如果刚才他不是说“求你”，而是直接一拳砸在对方的脸上会怎么样？陆野会还手吗？自己能打得过他吗？打完之后呢？


    他唯一试过的那次，拳头还没落下就被对方攥住了。之后就再没试过，他甚至再没想过要试。


    沈清宴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很窝囊！


    如果下次陆野再步步紧逼，他不躲不闪，索性主动迎上去。


    就在陆野最放松、最不设防的那一瞬间，狠狠反击。


    他不清楚反击之后会发生什么，却无比清楚，结局不会太好。


    要么被他暴揍一顿。


    要么，激发他的兽性，被他强/暴。


    这两个结果，没有一个是他想看到的。


    第二天清晨，沈清宴洗漱完毕，和陆野一起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陆野吃得很快，吃完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我得出差几天，处理你公司的事。”


    沈清宴抬头，“哪件事？”


    “RE公司，卡他们出口渠道有些麻烦，我亲自去一趟。”


    其实陆野很想让沈清宴跟他一起去，可他要见的人是他舅，万一被对方看出端倪就麻烦了。


    这般想着，陆野站起身，走到沈清宴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乖乖等我回来，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你随时可以打给我。”


    沈清宴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轻轻点头：“好。”


    陆野离开后，沈清宴也去了公司，并联系了信托机构和律师。遗产过户的事，该办了。


    电话打过去，对方说材料都齐了，沈清宴直接给苏暖打电话，让她来办公室签字。


    苏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扎起来，露出一张清纯干净的脸，和苏辞更像了。


    沈清宴看了她一眼，直接把文件推到她面前，“这几份文件签名字，这两份签名字和日期。”


    苏暖接过文件看了一会，低头签字。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苏暖把笔放下，却没起身。


    她就坐在那里，盯着面前的文件，一动不动。


    “苏暖？”沈清宴轻轻唤了一声。


    苏暖回过神，抬起头看向沈清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没事。”她扯了下嘴角，“就是签完这些，好像真的结束了。”


    沈清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沈总，你有我哥的相片吗？”苏暖轻声问。


    沈清宴看着那双和苏辞一模一样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打开办公桌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有一个黑色相框，倒扣着放着。


    他拿出来，轻轻放在苏暖面前。


    照片上，苏辞穿着学士服站在大学图书馆前的台阶上，笑容灿烂，和苏暖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更加神采飞扬。


    苏暖盯着那张照片，很久才伸手，手指悬在上方，像是想摸，又不敢摸。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大学毕业那天。”沈清宴低声回答，双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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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觉攥紧。


    一想到没过多久，苏辞就遇害了，沈清宴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苏暖盯着相片上笑的神采飞扬的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对不起……”她低着头，肩膀子一耸一耸的，“我、我不想哭的……”


    沈清宴没说话，只是把纸巾盒推到她面前。


    苏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睛，努力平复呼吸。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沈总，这张照片能给我吗？”


    沈清宴盯着相片上苏辞灿烂的笑容，喉咙发紧。


    他将相框轻轻推向苏暖，声音有些哑：“你留着吧。他一定更希望，陪在你身边。”


    苏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小心翼翼地、像接过一件易碎的珍宝一样，将相框抱进怀里，很久，才轻轻说了句：“谢谢。”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苏暖忽然开口：“沈总，你知道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沈清宴摇头。


    “和哥哥一起看一场电影。”苏暖笑着道：“小时候在孤儿院，院里有一台旧电视，每周六晚上放一次电影。所有孩子挤在一起看，哥哥每次都把最好的位置留给我。”


    她声音低下去：“后来他被领养了，走之前跟我说，等他长大了，一定回来接我，带我去电影院看一场真正的电影。”


    苏暖抬起头：“沈总，你能……陪我去看一次吗？”


    沈清宴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道：“好。”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最近的排片。


    目光在屏幕上滑过，然后，停住了。


    《全员卧底》


    海报上那几个人挤在一起、表情夸张搞笑。


    他眼前忽然闪过两天前电影院里震耳欲聋的笑声，自己笑得肚子发疼、眼泪都飙出来的样子。


    那种脑子放空，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跟着节奏傻笑的感觉太美好了。


    不用想苏辞，不用想陆野，不用想公司那一堆烂摊子，此刻，他想再那么放肆地笑一次。


    手指先于大脑，点了购买。


    “看这部吧。”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苏暖，“我前两天刚看过，特别解压，能笑到忘记一切。”


    “好，就看这个。”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陆野。


    沈清宴手指微顿，莫名有些发慌。


    苏暖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怎么了？”


    沈清宴摇了摇头，按下接听，“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