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故人

作品:《她被逼跳崖后,探花郎夫君悔疯了

    第三十六章 故人


    床幔晃动,满室的暖香涌了进来,宋昭不禁蹙眉,遮掩了下鼻尖,她素来不喜桃花香,然而叶清瑶知她不喜,却偏偏只爱用桃花香。


    思及方才他们二人的谈话,宋昭面上闪过了几分憎恶。


    “夫人!你醒了!”


    夏竹被顾见云打发去煎药,她原不情愿,只想陪着宋昭。


    可她又不放心旁人去煎药,想了想,还是自己去了。


    这会儿,她正端着药碗进来,见宋昭要起身,急忙将那药碗放在桌上,几步上前扶住了宋昭,满是担忧道:“大夫说夫人折了骨头,如今是万万不能再动了。”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夏竹将人按下,不让她再动一份,“夫人还是莫要下床了。有事,吩咐我去做。”


    “我要回客院。”宋昭搭眼看了一圈这屋子,她想到刚才顾见云那番惺惺作态的模样,顿生恶心。若她留在这主屋,往后岂不是要与他日日相见,同床而眠?


    夏竹一听,连跟着点头,她亦是不愿见到顾见云,可她家夫人受了那般重的伤,如何能搬来搬去,还要去那冻死人的客院去!


    “那客院阴寒,若夫人身子无碍,住也就住了。可现在这般,夫人还是留在这里吧。”夏竹劝解了几句,“夫人不喜二爷,那我就守在门外,绝不让他进来就是了。”


    “傻丫头,就你有法子。”宋昭闻言,想着也对。


    凭什么她要将这屋子让给顾见云?


    “晚些,将他的东西都丢去客院。”宋昭应了下来,叮嘱了夏竹一声。


    可满屋子的桃花香太过熏人,宋昭挥了挥袖子,看了眼紧闭的木窗,“满屋子的怪味,你去将窗子打开。”


    “好,夫人喝药,我去开窗。”夏竹亦是嗅到了这股桃花香,甜得腻人,她将药碗递到了宋昭手上,去开窗时,又突然想起了一事,继续说道,“今早夫人被救回来后,那位陆大人也被救回来了。”


    “我听人说,那陆大人是为了救夫人才跳崖的!”窗边露了一条缝,夏竹颇有些奇怪道,“这说的,若是那陆大人死了,岂非成了夫人的罪过?”


    提起陆衡章,宋昭不由面上绯红一片,昨日那些悱恻缠绵的喘息之声,又莫名回荡在了耳畔,尤其是那人几次喃喃念着她的名字,惹得她心头发烫。


    当真是风华少年郎,诱卿红杏开。


    宋昭端起那药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舌尖满是苦涩之味,才将那番旖旎之想给压了下去。


    等日后,她可不愿再看到陆衡章了。否则,这一张脸都不知该埋进哪条缝里去!她岔过话题,转念问道:“这几日城中如何了?”


    夏竹递过来一张帕子,给宋昭擦了擦唇边,“那日山匪兵临城下,抬着木桩就要冲进来。好在那跟在陆大人身边的卫风带着一群人马杀了出去,那些人个个武艺高强,身穿战甲,看着不似普通的兵卫。”


    玉麟军。


    宋昭暗念了一声,这些人来时是乔装打扮,只穿着普通军服。可今日来寻她时,已是换回了这玉麟军的衣裳。


    玉麟军是皇家卫队,唯有皇上可调遣。能让皇上动用玉麟军护着陆衡章,可见此人在新帝面前颇为得势。


    夏竹又道:“敌多我寡,本以为要恶战一场,谁知安洲知府竟派了援军来!如此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将那些山匪一网打尽!依我说,这陆大人当真是神机妙算!”


    若是真的神机妙算,又怎会猜不到那些山匪会围城呢?但陆衡章既能提前知会安洲知府,那必定是早做了准备。


    宋昭指尖轻捏,亦是有些想不通……


    如此,又何必让顾见云领着叶清瑶上山为饵呢?


    倘若真的打起来,两者硬碰硬,他们二人当非死即伤。


    忽而,一个念头闪过了脑海。


    “与他和离,或是守寡。”


    陆衡章这句话,宋昭只当他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


    可现下,她却不得不多想。


    这人,当真是对她有意?


    可……她与陆衡章不过是萍水相逢,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安洲知府?他也来了?”想不通的事情,宋昭暂且就不想了。只是那安洲知府,她倒是记得些。


    安洲知府程清彦,原是他父亲的门生,虽是寒门出生,家道中落,但政见独到,颇有为民立命之心。当初她父亲下了大狱,旁人避之不及,也唯有他与几个清流之辈还记挂着宋家,愿意呈情上书,为她父亲正名。


    可惜,这世上的事情哪是常人能左右的?皇上想要谁死,谁就必须死。


    “来了,现下应是去县衙,与陆大人议事呢。”夏竹也曾见过程清彦一次,此人容貌平平,但性子温煦,确是个好人。她迟疑了片刻,又问道,“夫人,可是想去见一见故人?”


    故人?倒也算不上是什么故人。


    宋昭摇了摇头,“还是莫去打扰了。”


    “药喝完了,我去给夫人备一些吃食来。”夏竹将枕头压在了宋昭的后背,又从书架上寻了一本山野志怪的书递了过去,“夫人若是不想躺着,就先坐坐,看看书。”


    窗外的天色转晴,白雪盖住了屋檐,那被养在花瓶内的六瓣梅已没了生机,花苞凋落,坠在了窗沿边上。


    宋昭只看了一眼,便翻起了手中的书页,女子静雅如烟,似是早已脱离世俗的仙子,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另一处的县衙内,越是靠近地牢,越能听见那吵吵囔囔的叫嚣声。


    这些山匪被捉了是一回事,如何处置又是另一回事,这么多人总不能一刀全杀了,如此亦会激起民愤,扰乱民心。


    顾见云来县衙后,那前厅里祭拜观音的香火都已熄了两炷,可陆衡章就是不出来,他让人去请,却只得到一句:“陆大人还在看诊,请顾刺史再等等。”


    哼。既是在看诊,又何必急匆匆将他寻来!顾见云记挂着宋昭,若是她突然醒来,未曾见到自己,可会埋怨他?


    往日里,顾见云从不会在意这些,但现在他情不自禁地就会想起宋昭。


    “顾刺史,不如尝尝这杯茶?”见他坐立难安,一旁的程清彦端起了茶盏,朝着顾见云微微颔首一声,“你这走来走去的,看得我眼睛都要花了。”


    打趣一言,听得顾见云颇有些窘迫之意,虽是同朝为官,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眼前的男子,被他看到自己这番焦躁失态,忙几步坐下,端起了茶盏喝了两口,这才缓声问道:“程知府雪中送炭,救了临遥城百姓一命,此等恩情,我实乃感激不尽。”


    客套话说得漂亮,程清彦亦是笑脸迎人,“顾刺史言重了,你我本就是为朝廷卖命,为百姓请命之人,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两人四目相对,程清彦眼底却闪过了一丝的嫉恨,等到顾见云眨巴一下眼睛,想再看清楚时,对面之人又恢复了往常那温煦如风的谦谦君子模样。


    许是他看错了?


    “呦,两位在聊什么呢?”


    后堂处,一道人影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