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赌钱
作品:《弟弟太嫩,哪有哥哥懂得多》 第四十九章 赌钱
容寄侨被段宴一句话说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可她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那就赌一把。
“行。”容寄侨眼一闭心一横,直接道:“反正阿持也不信我,那就去做个鉴定。”
段持的眉头皱了起来。
容寄侨继续说下去:“不过今天这事儿闹成这样,佣人都知道了,明天圈子里就会传遍,说我在外面生了孩子还想瞒天过海嫁进段家。”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苦涩。
“做完鉴定,就算证明了那孩子不是我生的,我也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
“我做鉴定给段家一个交代,段家也退婚吧,省得我以后被人奚落的时候,还得顶着段家未来二少奶奶的名头,给段家丢人。”
厅内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杨芳清脸色铁青。
她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威胁过。
杨芳清腾地站起来,“本来就是你容家的问题!你还敢在我面前拿乔?多的是人想嫁进段家,退婚就退——”
“妈。”
段持的声音不高,却让杨芳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落在容寄侨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杨芳清被他这一声“妈”堵得不上不下,气急败坏地转向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种女人你还留着?”
“行了。”段持的声音淡淡的,“到此结束吧,闹出去的确也不好听。”
杨芳清气结,还要再说什么,被段书明一个眼神止住了。
段持声音放软了些:“侨侨,我不是不信你,只是……”
“我有点累了。”
容寄侨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她没有看他,只是微微侧身,朝主位上的老爷子微微欠了欠身。
“老爷子,今天扰了您的清静,是我不对。”她礼数周全,“我先回去了。”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容寄侨又转向段书明和杨芳清,同样欠了欠身:“大爷,大夫人,告辞。”
从头到尾,她没有再看段持一眼。
段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没有半分从前黏他的样子。
……
容寄侨走出秋风别院,冷风扑面而来,灌进衣领里,凉得她打了个寒战。
她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让那股冷意把胸腔里的浊气压下去。
真的太累了。
和屋子里那群人打交道,每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每一个表情都要控制得恰到好处。
装乖,装懂事,装委屈。
装得她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她只是想过点安生日子。
带着幼之离开京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给她治病,好好把她养大。
可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她好过。
容寄侨靠在廊柱上,闭了闭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疲惫。
手机忽然响了。
她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黄秀凤。
容寄侨愣了一下。
这是她那个几乎没怎么联系过的亲生母亲。
她接起电话,放到耳边。
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是……寄侨吗?”
“嗯,是我。”容寄侨应了一声,那声“妈”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还是没喊出口。
黄秀凤似乎也不在意,只是声音里带着点窘迫和为难。
“本来说这个年想来京城看看你的,但我这边……要做透析,走不开,你爸那边……”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又赌了,催债的也上门了,事情多,就没去成。”
容寄侨当然知道这些事。
当年容正为了让容寄侨留在容家,把容清霜接回来的时候,给了黄秀凤三百万。
三百万,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足够一辈子富足安稳。
黄秀凤有尿毒症,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可药不能断。
每个月的胰岛素、降糖药,再加上定期透析的费用,堆在一起。
即使是有政策,但对于黄秀凤来说,依旧是一笔吓人的数目。
吴宏达这辈子就两件事:赌,和想着怎么搞钱去赌。
他被催债的堵在巷子里,刀架在脖子上,才终于知道怕了。
三百万填进高利贷的窟窿,那之后安分了几年,见人躲着走。
这几年,她想着黄秀凤的病,时不时会打点钱回去。
不多,三五万,七八万。
容寄侨虽然在京城也不好过,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够黄秀凤好好看病吃药就行。
可大部分打过去的钱,黄秀凤会打回来。
容寄侨去问那边的情况,黄秀凤都说挺好,让她别惦记。
她不知道的是,黄秀凤把容寄侨打的钱退回来,也是因为那些钱有一大半根本到不了黄秀凤手里。
吴宏达不知从哪儿弄来黄秀凤的银行卡,钱一到账,他人就消失了。
等回来的时候,钱没了,身上带着赌场里那股浑浊的烟酒味。
黄秀凤不敢说。
她怕容寄侨担心,怕容寄侨觉得她是个拖累。
这些话,黄秀凤在电话里一句都没说。
可容寄侨听着她那吞吞吐吐的语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黄秀凤说要来看她,又说来不了,估计和透析没关系。
肯定是催债的又上门了,她走投无路,才打这通电话。
黄秀凤哪怕是因为生病和年长劳累出来的皱纹和疲惫,也能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不多见的美人。
那双眼睛的形状还是好看的,五官的底子还在那里,只是被岁月磨得模糊了。
所以才能生出容寄侨这样漂亮的孩子。
黄秀凤的气质也跟个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似的,说话轻声细语,做事慢条斯理。
实在是没人会把“农村女人”这四个字和黄秀凤联系在一起。
容寄侨虽然和他们不亲厚,但好歹是亲生父母。
这点钱,她还是能拿出来的。
这几年来虽然自己留在京城,但也见过几面。
黄秀凤也会经常给容寄侨寄一些特产或是自己缝制的小物件来。
如果不是容正这边不放人,用容幼之来威胁她,她现在应该带着容幼之,跟着黄秀凤他们回农村,过着最平凡的日子。
当然也是她如今最梦寐以求的生活。
“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容寄侨问。
黄秀凤的声音更小了:“你在京城的事情也多……这种事情,怕又麻烦你……”
“怎么会,钱不够了是吗?”
她知道黄秀凤的性子。
她老实,收了钱之后,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是不会再来找她的。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
“对不起,寄侨,真的对不起……”黄秀凤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也不想打电话来麻烦你的,实在是你爸他……他被那些人抓走了,他们说,晚一天凑不出钱来,就砍他一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