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对峙
作品:《弟弟太嫩,哪有哥哥懂得多》 第四十七章 对峙
容寄侨半边脸还火辣辣地疼着。
沈明臻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发不出声音。
她压根就没想过这种事情会被捅出来,所以也一点应对之策都没有。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勉强能维持表面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容寄侨。
沈明臻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杨芳清见她们这副模样,更是怒从心头起。
“行,不说是吧?”她冷笑一声,转向段书明:“书明,你来!你说这事怎么办?!”
段书明脸上那副弥勒佛似的笑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肃。
他看了看六神无主的沈明臻,最后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鉴定报告上。
“要是没个交代。”他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那可不只是退婚的事,你们容家把我们段家当什么了?什么破烂都往我们家塞?”
容寄侨咬着下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
段持站在一旁,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他本来不太信那张鉴定报告。
可问题是,她这副遮遮掩掩的模样,还有沈明臻那副心虚到不敢说话的样子,分明是心里有鬼。
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容幼之那孩子,他是见过几眼的。
眉眼间确实和容寄侨有几分像。
他以前没多想。
可现在想想,的确和容清霜说的一样,漏洞百出。
所以是容家不想让外人知道女儿未婚先孕的丑闻,所以才把孩子挂在容家夫妇名下,充作三小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他看向容寄侨,目光沉沉的。
“容寄侨。”他的声音不高,“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在遮遮掩掩什么?”
容寄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段持眼里,无异于默认。
段持看着她,目光里的温度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段持冷声道:“不说是吧?那你和容幼之去做亲子鉴定。”
容寄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容清霜回来了。
沈明臻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你爸呢?”
容清霜目光闪了闪:“没……没找到。”
沈明臻的脸色僵住了。
容寄侨看着容清霜那副心虚的模样,问:“你真的去找了吗?”
容清霜瞪着她:“你什么意思?我当然找了!”
她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声音又尖了几分,“我爸来不来有什么关系?他来了就能给个解释?都到这份上了,那野种的身世你还想瞒着谁?”
段书明却懒得再听她们东扯西扯了。
他站起身来,对一旁的佣人吩咐道:“去,把容正和老爷子都请来。”
“我倒要看看,这事儿在老爷子面前,你们容家还能有什么说辞。”
容清霜站在一旁,撇了撇嘴。
她知道容正总归要来的。
不过证据都已经甩到段家面前了。
容正即使是来,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只要能让容寄侨吃瘪,她挨点罚又算什么?
等容寄侨没了和段家的婚约,还因为生野种的事被抛弃的消息传出去。
看她还在京城怎么混下去。
她越想越得意,唇角几乎要压不住。
……
厅内的气氛凝滞得像要滴出水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先跨进门槛的是容正。
他面色铁青,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看到容寄侨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
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历经风霜却依然挺立的松柏。
头发已经全白了,却梳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可那双眼睛,却丝毫没有老年人的浑浊,反而锐利得像鹰隼。
他的目光在厅内缓缓扫过。
所过之处,气压都低了几分。
这位如今还没放权的老人,依旧是人人敬畏的存在。
最后,老爷子的视线越过在一边品茶看戏般的段宴。
最后又落在容寄侨身上。
他打量着她。
那目光说不上不善,却让人莫名地紧张。
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又像是在估量什么。
容寄侨被他看得后背发紧,却不敢移开视线。
老爷子当然知道他那所谓的“联姻容家”是怎么回事。
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段宴当时选中容寄侨,老爷子以为是段宴故意在膈应他,他倒是没觉得这两人能有一腿。
他哪儿知道自己这表面淡漠实际上桀骜不驯的大孙子,在国外给人当过狗。
他都没把选人这件事情当回事,正准备给段宴重新选。
谁知道第二天他联姻容家的事情,就被宣扬得满天飞了。
老爷子当时气得够呛。
但还好没人信,段宴选中的是容寄侨。
不然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老爷子除了段宴的婚事,其他后辈的婚事一向是不过问的,他这几年来都没见过几次容寄侨,更别说正眼瞧她了。
老爷子下意识的打量容寄侨。
一幅狐 媚的模样,嫁进段家来说不准就要生事。
老爷子收回目光,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好好的元宵节,你们又在闹什么?”
容清霜站在那儿,半点都不带怕的。
她年纪轻,没见过这位老爷子年轻时候那些雷霆手段,看着段老爷子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那股得意劲儿还没散,见老爷子问话,更是来了精神。
她质问容寄侨:“怎么还让老爷子亲自发话?我要是你,我自己就把这事儿交代了!主动退婚,在这儿拉拉扯扯的,多丢人……”
“啪!”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力道之大,容清霜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跌倒在地上,疼得她眼泪都飙出来。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打她的人。
容正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容清霜愣了一秒,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爸!你打我?!你居然为了她打我?!”
容正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着她。
他当然知道今天这事儿是谁惹出来的。
要不是这个蠢货拿着那劳什子鉴定报告到处嚷嚷,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他现在恨不得打死她。
“你给我闭嘴!”容正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容清霜被他吼得一缩,可那股委屈劲儿冲上来,反而更来劲了。
“我就知道你一来就要给容寄侨兜底!她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你们还帮着她瞒着!到底她是你亲生的还是我是你亲生的?!”
容正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要踹过去。
“容正!”沈明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她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再怎么样你也不能下这种狠手!”
容正被她拦着,那一脚终究没踹出去,
他只是狠狠瞪了容清霜一眼,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段老爷子面色不虞:“你们的家事,回去自己处理,我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来的时候,佣人已经把事情大概说了。
乱七八糟的,他听得眉头直皱。
容清霜还在低低地哭,抽抽噎噎的,肩膀一耸一耸。
沈明臻这回没有哄她,反而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呵斥:“给我闭嘴!”
容清霜被骂得一愣,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串委屈的抽噎。
容正深吸一口气。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怎么把这事儿圆过去。
“老爷子,是小女顽劣。”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低缓,“这个鉴定报告……”
“爸。”
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容正一愣,转过头。
“这个时候。”容寄侨的声音沙哑,“你还向着容清霜吗?”
容正却稍稍一皱眉。
他不知道容寄侨要做什么。
但容幼之的命在自己手上。
他笃定容寄侨不敢把事情给搞砸。
容寄侨只是对容清霜道:“你老说父母不疼你,但他们为了帮你瞒着,这么大的锅,都敢往我身上甩。”
杨芳清眉头一皱:“到底怎么回事?”
容寄侨垂下眼,沉默了两秒。
再抬起眼时,她的目光已经变得坦然。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鉴定报告。”她说,一字一顿,“的确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