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声东击西

作品:《清平策

    谢砚那番“调息”的说辞,楚南生一个字都没信!


    第二日她故意早早熄了自己房内的灯,佯装睡下,实则屏息凝神,留意着隔壁的动静。没有异动,谢砚老老实实。


    楚南生这样盯了三日,谢砚不动如山三日。


    半夜盯梢不好过,楚南生盯得睡眠不足,头晕眼花。


    然而,直觉告诉她,还不能放松。


    第四日…


    夜色如墨,谢砚的寝房内空空荡荡。楚南生没有点灯,独自端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整个人融在窗棂投入的稀薄月光里,心绪翻涌。


    时间滴答过去,忽然——


    “锦华苑”方向陡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夹杂着“走水了!”“快救火!”的呼喊。


    楚南生豁然起身,向外张望。


    西北面似有火光…


    渐渐,有护卫、仆役,从四面八方往着火处赶去,夹杂着大大小小的声音,由嘈杂逐渐转清晰。


    “‘锦华苑’的厨房起火……”


    “速速护卫夫人避火……”


    “无事了,未曾烧到“锦华苑”…”


    “刘姨娘院子…可倒了霉…”


    又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落地声在窗外响起。紧接着,房门被悄悄推开,一道带着夜露寒气的黑影,无声无息闪了进来。


    他动作极轻,显然以为屋内无人。直到他关上门转身,才猝然僵住!


    借着窗外透入的月色,谢砚看到了端坐在阴影里的楚南生。


    空气凝固。


    “谢将军,”楚南生的声音响起,“看来我那日说的话,在将军耳中,都是无用之语。”她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既然你自己不想活,又何必费心劳神地解毒?何必让我师傅冒着生命危险去为你寻那‘腐骨藤’?又何必……忍受天大的痛苦来拔毒?!”


    少女越说越激动,已是眼圈泛红:“我这就走!从医之人救不了你这种病人,让我眼不见为净!”说罢,转身开门就要冲出去。


    “南生!”谢砚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放手!”楚南生用力挣扎,像被激怒的小兽。


    “不放!”谢砚的声音急切,手上力道却不敢太重,怕伤了她,“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如何精于算计,如何不顾死活?想要烧死杨氏?”楚南生怒视着他,声音虽压得低,怒意却显而易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谢峻手上有杨氏里通外敌的证据,但他不敢拿出来给我父亲,”谢砚看着她的眼睛,语速极快,“因为他有一样把柄在杨氏手中。”


    楚南生挣扎的动作一顿,愕然看着他。


    谢砚见她愿意听,声音放软:“今夜锦华苑的火是我放的。但我并未动用多少内力!那厨房位置早已看好,柴垛淋了油,这当口风向,烧不到杨氏主屋。但我算准了她会怕,会躲出去!”


    见楚南生听得认真,他悄悄牵住她的手,将她轻轻往屋里带,脚尖顺势勾上门扉,后背抵着合拢的门板:“然后,我就趴在主屋屋顶上,瞧着她惊魂未定地回屋,第一件事就直奔……”


    谢砚压低了声线,把少女圈进臂弯,凑近她耳边:“直奔内室的多宝架!她挪开一个青瓷花瓶,从后面藏得隐蔽的暗格里摸出个木盒,匆匆打开瞧了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楚南生被他话语中信息吸引,怔怔地看着他:“……谢峻的把柄?”


    谢砚点点头,“南生,你知道吗?人在觉得环境失控时,下意识第一个去确认的就是她最怕失去的东西!这把火,烧出的就是那东西的位置!”


    他执起怀中少女的手,将她手指压上自己腕间:“你看这脉象,我没骗你吧?我真的没拼命,只是动了点脑子,放了把小火,然后……守株待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柔几分,带着点诱哄,“娘子医术通天,一查便知。”


    他一声“娘子”叫得格外缠绵,温热的气息拂过楚南生面颊。


    “好好说话,”楚南生抽回手,别开脸,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若下次再不顾身体,胡乱使用内力……”


    “不敢!绝对不敢!”谢砚立刻举起手,信誓旦旦,眼中笑意更深,碎光浮动,“下次……一定先跟娘子报备!娘子说能做什么,我才做什么!娘子说……”


    “闭嘴!”楚南生忍无可忍打断他,心中的怒火已消散,剩下对他赖皮的无奈。她瞪他一眼,将话题拉回正轨:“既知东西在哪……你待如何?若不动用武功冒险去偷,如何能拿到?”


    “不必我亲自动手。”谢砚亦收回嬉笑之色,“我只需当好这个‘饵’,牢牢吸引住杨氏的注意力。剩下的事……自有旁人代劳。”


    “旁人?”楚南生疑惑,“谁?”


    话音刚落,暖阁的窗户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嗒”声,仿佛夜鸟啄了一下窗棂。


    谢砚眸光一闪:“说曹操,曹操就到。”


    楚南生循声望去,只见窗户缓缓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滑了进来,落地无声。来人身材中等,穿着谢府杂役的灰扑短袄,腰背微微佝偻,肤色蜡黄,两撇小胡子耷拉着,一双眼睛浑浊无神,透着瑟缩。


    那“杂役”径直走到谢砚面前,微微躬身:“将军。”


    这声音……楚南生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顾……长舟?!”


    “杂役”闻声抬起头,蜡黄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向楚南生的刹那,如同拨云见日,绽放出温暖的光芒!他有一段日子没有见到她了。此刻,她俏生生站在眼前,看着气色还不错。而且……竟一眼就认出了改头换面如此彻底的自己……


    “……楚娘子,”顾长舟笑着颔首,“一切安好?”


    楚南生脸上的惊愕化为喜悦,“见到你太好了!你最近好么?”她急切前行一步,“我师傅,他怎么样了?伤势可好些了?”


    顾长舟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心神,随即迅速敛眸。脑中回荡起当初白展的警告——“别揣着不该有的心思,去惦记你碰不得的人。”他暗暗吸一口气,再抬眼时,一切已平静:“劳楚娘子挂心,我一切都好。林师傅在将军的别院也非常安全,伤势恢复得极好,没有大碍了。”


    楚南生心下大安:“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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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多谢顾统领照料师傅!”她由衷地感激道。


    看着她放下心来,顾长舟垂下眼睑。只要她平安喜乐,他这点隐秘的心思,深埋心底便好。


    谢砚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流转,将顾长舟那内敛的关切看在眼里,也捕捉到了楚南生坦荡的喜悦。他开口,打破了重逢的温情:“长舟,王执如何了?”


    顾长舟神色一凛,即刻收敛所有杂念:“回将军,人已秘密带回兖州大营,关押在主营地牢,由属下的亲卫日夜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继续禀报:“正如将军所料,石头暴露后不久,便有人潜入黑石堡附近,意图杀王执灭口。我们的人及时赶到才将王执救下,据他事后交待,前去暗杀他的是族中三房王殊的人。”


    “王殊?”


    “是!”顾长舟点头,“当年石头被王殊选中带走后,给了王执一笔银子,让他举家迁离了琅琊,定居在黑石堡附近,与琅琊基本断绝了联系。”


    顾长舟缓了缓,语气添了凝重,继续道:“此外王执还交待,执掌三房的王殊早已暗中投靠了弘农杨氏。当年夫人早逝……正是他主使!顺娘便是受他指使行事。”他飞快掠谢砚一眼,对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执说,他之所以知道顺娘听命于王殊,是因为顺娘是他表姐。但顺娘直接受王殊差遣,她具体用了何种手段毒害夫人……他并不清楚细节。”


    谢砚垂眸静听,没人能看见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因母亲和兄长离世,琅琊几乎已没有支持自己的中坚力量。他原以为,是族人趋炎附势,岂料,呵,他这母族非但不支持自己,还是滴着血的利刃。


    谢砚脑海中迅速闪过王殊身影:此人乃现任族长王晏下第一人,在族中自成一派,向来表面中立。如今回想,实则早已暗中依附弘农杨氏。而族长王晏,虽明面上对自己表示支持,实则首鼠两端、摇摆不定。


    那么王晏到底知不知道王殊的真实底细呢?


    无论答案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王晏见父亲日日将谢砾带在身边,自己没并无未来可期,因此,对王殊一派的行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不管了。


    营中定然还有内奸…王执羁押在那里,好比引鼠的粟米…


    顾长舟见主上凝眉沉思,默默不语,垂手等待。


    终于,谢砚开口:“王执之事,暂且按下。眼下,这府里有一件更要紧的事,需你助我。”


    他身体微微前倾:“杨氏手中,握有一纸药方,藏于她屋内暗格中。我要设法引开杨氏及其护卫的注意。而你,”他看着顾长舟,“待我这边动静一起,便潜入她院中,取出药方。记住,得手后立刻撤离,不可恋战。!”


    顾长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抱拳沉声:“属下领命!”


    小院中灯火摇曳,二人窃窃私语,直到深夜。一旁的楚南生早已支撑不住,谢砚抬眼见她阂目趴在案几上,便放轻脚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又轻手轻脚地把她安置在自己榻上,替她盖好被子,指尖轻轻捋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这才回身,继续与顾长舟的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