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她长得太好看了就没拍到周牧笙？”副pd喜怒全形于色，气得手里的烟都在抖，火星子往手上倒，烫得他“嘶”了一声，露出了紧咬着的八颗大牙。


    摄影没听出话外音，把刚刚拍下来那段放了出来展示，“确实好看啊!这段一出肯定能爆。”


    pd撇开的头又移回来一点，看着梨花树下的苏望说，“倒也没说错……”他说完反应过来，迅速变脸，瞪了摄影一眼，“这重要吗？你大学生实习缺心眼啊？咱们今天来拍的是周牧笙，你光拍苏望，就连那只猫也拍了，给周牧笙的镜头就那么点大，他经纪人和粉丝是吃素的吗？等你实习经历爆炸了我看你找谁哭去!”


    “哥!”摄影撞了他肩膀一下。


    “你别叫我哥，我叫你哥得了，叫你祖宗行吗？下面部分你别拍了，跟在后边去，再让你拍下去采访都得被你整成苏望安利片。”


    摄影不干了，躺在沙发上浑身一抖，胳膊乱甩，撒泼打滚，“哥，我本来就是为了看苏望才来这乡下地方，干嘛不让我拍啊!”


    原来是一家人，怪不得说话没个把门的，pd烟也不抽了，给弟弟讲里头的门道，“我问你，苏望在圈子里比周牧笙还能打，那为什么没人通知她？”


    “因为……因为你们联系不上她？”


    pd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最后绝望地闭上双眼，“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脑子落咱妈肚里了？”


    “苏望网上风评成什么样了!要你安利吗？用你安利吗？用她，只能把她黑红的路子往下走，这样才能调动观众的情绪，引发舆论讨论，增加收视率，不然你当娱乐圈做慈善呢？每个艺人的价值都给全方面榨透了才有用!”pd手里的烟燃得快，原本已经变得灰黑的烟里又闪烁着红点，点带着滤嘴都燃了起来，pd猛地把烟一甩，他虎口处燎出一个小水泡，“操!见鬼了。”


    剩下的烟头在半空中飞了出去，小火星四溅，微弱地红光闪了又熄，熄了又闪。


    干松叶只溅起几点火光，周牧笙在第三次尝试引燃干松枝后求助般看向苏望，“我点不着……”


    苏望看了他手里的干叶一眼，“这几天返潮，应该是湿了，你换一把干一些的试试。”


    周牧笙长得高，胳膊也长，掏出两把总算点上火，“点上了!”他高兴地说，看苏望的眼神亮晶晶的，很崇拜的样子。


    苏望瞳孔震动，没敢接话茬，不是吧，卖这么大!


    苏望花了点时间，动作麻利地清炒了几道菜，听到拍摄人员问，“有没有比较能带来冲击感的炒菜画面。”


    “啊？”苏望没能听懂。


    拍摄人员解释，“像你之前参加厨艺综艺一样，颠个勺试试。”


    锅焊死在灶上居然还让苏望颠勺，简直是人善被人欺，一朝风评差，谁都敢给她使绊子，苏望似笑非笑，“你当我们拍复仇者联盟呢？我看着像雷神吗？你来大力出奇迹一个试试。”


    周牧笙附和苏望，摇着头说，“一群城巴佬，锅灶一体都不懂。”


    拍摄人员不敢说话了，这个小风波有惊无险地过去，苏望动作麻利地炒好了两个菜，这时下戏的夏朔安和顾惜绎都来了串场。


    拍摄本身也是为了捧艺人，专门来剧组进行采访图的就是这点，既能给综艺预热填内容，又能顺道把新艺人带到台前混个脸熟。


    夏朔安和顾惜绎从经纪人那里得知了消息，但没上过综艺，面对这么多摄像头一时有些发怵，不太放得开，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苏望夹在中间。


    苏望知道她们拘谨，也没赶，该怎么炒怎么炒。


    夏朔安看了苏望一眼，往常苏望都会让她先吃第一口。


    “去切点葱给我。”苏望觉得很色彩很单调。


    顾惜绎一马当先，上后边菜园拔小葱。


    夏朔安就眼巴巴地看着苏望，等苏望喂她吃口肉。


    苏望用筷子戳了一下肉，没能彻底戳烂，“还没熟呢。”


    “那我还能干嘛？”夏朔安看顾惜绎献殷勤，也想表现一番。


    苏望把她拽开正在冒热气的锅，没说话，给她丢了两个圆圆的蒜。


    把两个捣蛋的支走，苏望加快了烹炒速度，为确保火候，她指挥周牧笙，“再加点火。”


    “火太大了，小一点。”


    …


    差不多二十分钟，苏望就炒好了几道简单的菜，菜量很大，灶火炒出来的菜和在家用燃气炒出来的菜香味有差，带着锅气，香气扑鼻，极其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拍特写镜头的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苏望自觉把身子往后拉，不让麦录进去。


    几个人吃饭有说有笑，好几次夏朔安想借着镜头替苏望澄清剧组霸凌一事，看到苏望轻轻摇头又闷声按捺下，憋得她表情不太好看。


    顾惜绎吃饭安静，没忘记他是苏望绯闻男友的身份，时而对着苏望微笑，时而帮苏望推菜到手边，“吃这个，你爱吃。”


    苏望对着他笑了一下，把一道菜调了位置，“我专门给你做的，你也吃。”


    周牧笙表情有些许凝固，视线在他们之间缓慢移动，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又非常不甘地看向苏望，“我还没吃到……”


    这周牧笙营业能力实属强悍，巅峰时期的苏望都做不到这种程度，苏望把菜推过去一点，“那你也多吃点，放这里能夹到吗？”


    “可以。”周牧笙嘴角扬得老高，借着低头吃饭掩饰。


    夏朔安目送那道菜移动五厘米，不甘示弱地对苏望说，“我夹不到了。”


    苏望用手肘杵了她一下，“你不能夹，待会儿过敏怎么办？”


    “这里面又没有芹菜。”


    “这就是芹菜。”


    “哪？”


    苏望挑出一根长得细细的芹菜，“这是水芹菜。”


    “我以为这是香菜……”夏朔安仔细地看了一眼，水芹菜比香菜茎更细，她心有余悸地说，“还好没吃。”


    拍摄人员这时在镜头外问了一句，“徐导演没来吗？”


    总算来了，果然不能给任何人第二次伤害自己的机会，苏望拉住要说话的夏朔安，叹了口气，“他不爱来这。”


    毕竟有你们在……


    采访又问，“关于你们最近的关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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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没什么好说的。”苏望苦恼地咬住下唇，语重心长又模棱两可地说，“人和人的关系就像做菜一样，做得好了，那是一道美味，没掌握火候，就会一塌糊涂。”


    镜头外的pd很满意，苏望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维持着同一个角度，相同的眨眼频率，非常好剪辑，他拍了拍手，示意拍摄结束。


    苏望笑得比他还要满意，十分好心地把锅掀开，示意工作人员来吃，“我给你们留的，这里离城里有些远，干脆就在这里吃吧。”


    “这……会不会不太好？”摄影纠结地说，目光没有从冒着热气的辣子鸡上移开，一看就是山里养的鸡，皮脂都是黄色的，肉薄，但是口感会很嫩。


    苏望没给其他人拒绝的机会，一个眼神，三位主演十分迅速地帮其他人拿好碗，盛饭、夹菜，像是提前配合过版，速度快得让人咂舌。


    “这鱼是溪里抓的，蒸的时候我没加别的，只倒了一点蚝油，煎了一点蒜蓉，你闻闻。”苏望把菜端出来，故意在摄影面前转了一圈，白嫩的鱼肉一片一片，搭上切好的红丝，色泽诱人，“香吗？”


    苏望掀开第二个盖，辛辣味勾得人直流口水，“这是辣炒藕丁，用的最嫩的藕尖，炒之前浸过醋，朔安平时最喜欢吃这道菜了，很有嚼劲。”


    周牧笙对着最后一个盆安利，“这是风味茄子，苏望炒之前用油炸过，把外皮裹上面粉，高温炸至酥脆金黄，干吃像薯片一样脆脆的，下锅用料汁焖过后，又会回到原来软软的口感，但表皮吃起来更接近锅巴，特别香!”


    收拾好碗的顾惜绎又饿了，他对着锅里的菜念念不忘，“啊!怎么还有笃三鲜!最后的冬笋和腊肉都在这里面了，你看这白汤熬得跟牛奶一样，我还没喝到。”


    夏朔安在外面和小猫蹲墙角，偷摸着喝完，抹了把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般走了进来，故作惊讶，“五花肉炒鹿茸菇……闻到这个菜，我好像变成了漫步在林间的小鹿……”


    苏望抱起地上的猫，瞅了她一眼：演过了啊!


    “你们是嫌弃我做的不好吗？”苏望控制好表情装作要盖上盖子，“既然你们不吃，那还是算了。”


    采访人员你看我，我看你，表情动容，就要开口。


    “诶诶诶!”


    “等一下!”


    “我再吃一口!”


    三道声音出来制止，周牧笙夹起一块茄子，顾惜绎夹起一块冬笋，夏朔安夹起一根鹿茸菇，当着众人的面吃进嘴里，边嚼边陶醉地竖大拇指，“太好吃了!”


    见几位主演都吃得开心，摄影看了眼pd，大家都还没吃饭，此刻饿得头昏眼花，被勾得快被馋晕，pd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主动对苏望说，“也不能浪费嘛，多亏有你，我们才有这口福!”


    “哪里哪里!”


    所有人都吃得腮帮子鼓起，像老鼠一样不停进食，没有看到三位吃过东西的主演同时跑出门漱口，对着苏望笑得乐呵，“苏望，你的手艺真好!”


    苏望笑得眼睛弯弯，长睫毛遮住眼里一闪而过的玩味，“你们可一定要多吃一点啊，一点都不要浪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