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开三轮车咯
作品:《靠厨艺当上孟婆后又爆红了》 “上车!看我秋名山车神给你露一手。”苏望拍了拍车身,她带着小猫上车,给小猫安排在三轮的副驾位上,一个皮包着的铁板上。
“咔嗒咔嗒”——两声下去三轮车还没启动,苏望有点尴尬。
周牧笙坐在后头笑了两声,“你真有驾驶证?”
村民们义愤填膺地用眼睛斜周牧笙,臭高个,再也不夸你和苏望登对了!大姨对着车把努嘴,暗示苏望。
“呵呵,居然敢质疑我。”苏望成功接受信号,在把手处拧了拧,摁开点火,三轮车尾翼发出“噔噔噔”的连炮响声。
三轮车顺利开出五米,周遭发出了小声的欢呼声。
苏望偏脸看他,微挑着眉,一副“如何呢”的得意表情,仿佛开的不是三轮,而是顶配赛级专车,她开过的路不是短短的五米泥地,而是百里高山峭壁,崎岖路面碎石丛生,对手阻拦使坏,小猫在她的副驾给予她支持,她终于抵挡住一切风霜侵蚀,以第一名的身份抵达终点。
有人捂着嘴表情欣慰,“我就知道她可以的!”
有小孩蹦着起跳举手尖叫,“她真的做到了!”
有人紧紧依偎,忍住眼泪,“孩子长大了。”
周牧笙:……
谁说内娱没有好苗子,民间到处是沧海遗珠!
苏望过完戏瘾,一个拐弯开出二里地,橡胶轮胎碾着泥泞路,车身一抖一晃,把坐在后面的周牧笙颠得摇摇晃晃。
周牧笙那是什么人?太子爷追梦娱乐圈,出门专车接送,从小到大别说挤公交了,就是电瓶车后座也是没坐过的。
平时又极其在意仪容仪表得体,多演的是贵家公子,商界新贵,大背头一梳,小西装一穿,皮鞋红底一露,配上他一张谦谦公子的脸,主打一个反差禁欲,看得人心黄黄,嘶哈嘶哈地想流口水。
但他现在坐在小栏山车神.苏望的爱车后边,双手死死扣着立起来的栏,时不时还要注意颠到快要起飞的车身、将自己适当地卡在半空,这样才不会在落下的时候被椅子重击他的屁股。
他夹在夹角中间,苏望避让石子,一个拐弯就能把他变得像陀螺一样来回磕,不太发达、只有薄肌的胳膊左红一块右红一块,微分碎盖都凌乱成了非主流。
苏望呢?
苏望坐在驾驶座,后边的颠簸她感受不到,只能尽量开平稳,又践行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哲学理念,表情格外专注,还时不时询问周牧笙会不会不舒服。
体面二字于周牧笙而言极其重要,他忍得咬牙切齿,字面意义上的咬牙切齿,咬得后槽牙牵扯到口腔内壁肌肉,脸都是酸的,他还点头,云淡风轻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会,你开得很好,不用着急。”
一个刹车,他握紧铁栏,又加快了语速,“要不还是快一点吧,我怕采访组等急了。”
在路边田里劳作的村民拉过脖子上披着的汗巾,在脸上胡乱抹一通,叉着腰,胳膊撑着锄子眯起眼睛看,“真别说,人明星就是不一样,两个人光路过都跟演电视剧似的。”
另一个村民拧开自家带的大水瓶,举着往嘴里灌,发出一声畅快的“哈!”,接着也欣赏片刻,只见苏望穿着格子衬衫哼着小歌,周牧笙在后排柔情地注视苏望,眼睛都是红的,他感慨,“还真是!看着像黄毛小子给人大小姐拐跑了。”
撑锄子的村民不乐意了,举起锄头威胁,“说谁黄毛小子呢?信不信我削你,咱苏望是王,懂不懂,跟那还珠格格一样,皇帝穿得跟乞丐一样下江南,苏望也是!啥黄毛,起一边去吧你!”
对此小猫十分不爽,它从苏望背后的小包里探出一个脑袋,包是小朋友的旧书包,上面印着迪士尼三公主的照片,它刚好就卡在白雪公主的位置,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苏望注意到。
苏望想哄,有心无力,别被周牧笙当成精神病了,唱到嘴边的歌硬生生改了词,“不许有陈醋,在我面前乱飞,女生的柔美,自己能全都给~~”①
等三轮驶到大道路上,路况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镇子上人多,交警疏散着交通,排队的车流长龙里不少人唉声叹气,苏望一个神龙摆尾成功驶入最前端,正等待着左拐绿灯亮起。
和她并排的是一辆黑色现代,黑色现代压着线,后座的女孩撑着下巴刷着视频,亮着的屏幕映在了升起的黑色玻璃窗上,苏望不经意一瞥,瞥到山里代拍产出的新视频,苏望又瞅了眼红绿灯,还有四十几秒,于是安心地偷看起视频。
视频里拍的是结束后的路透,还是个下雨天,她饰演的角色穿着白裙,夏朔安给她打伞,湿了大半边衣服。
投映有点花,小猫给苏望讲,“标题说你霸凌夏朔安,片场耍大牌罚她给你撑伞。”
苏望表情一言难尽,这个视频但凡再长点就能拍到她俩一块玩水,可拍摄角度十分刁钻,片段也只有几秒,不知道情况的人如果刷到这种视频确实容易被引导。
女孩点开评论区,小猫一只爪勾着苏望的脖子,头往外伸,还没来得及转播就给自己看生气了,呲着牙肚皮咕噜地响。
女孩屏幕自动关了,她又尝试把手机开关机,心里烦躁得要命,什么破手机!车子也是,闷得她难受!
她摁下车窗,视线却呆住了。
苏望正在看她,下午的太阳不大,但是光线很黄,罩在苏望脸上,却像是给她添了一层自然的柔光滤镜,苏望的眉心抱歉地蹙着,连带着微宽的双眼皮都往眼窝处凹,显得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更大更圆了,三轮车的座位更高一些,这个角度她能看见苏望的嘴巴,“m”字唇形饱满,没有涂唇彩也透着淡淡的红。
直行绿灯亮起,现代卯足了劲往前开,女孩急忙又把头往回转,漆黑的头发被风吹作一团包住一张脸,视线很黑,她费力拨开,看清苏望的口型——“对不起。”
刚刚充斥在脑海里的污言秽语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苏望宛如拍摄杂志版的神颜,她想得飘飘然,她想,苏望的嘴巴很润,应该也很软,她又想,苏望为什么会露出那么抱歉的表情呢?又要说对不起呢?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小猫委屈地趴在苏望背上,毛绒绒的短脸搁在苏望的颈窝,没等苏望问它错哪了,它就一五一十地交代,“我太生气了,就把那个视频弄没了。”
苏望哪里不知道小猫是替她生气呢,好在没有把小姑娘手机弄坏,她担忧地看着小猫,小声地问,“你呢?。”
小猫再次向苏望保证不会,“这种程度没关系,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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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望没听到接下来的话,小猫举起左爪勾了勾她,这是她们定下的暗号,代表它不能说。
苏望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却还是看现代的尾灯越来越远,小猫说,“你还是觉得对不起她们。”
左拐绿灯亮起,苏望轻轻点头,借着三轮车开动时发动的声响,说,“真心难得,真情易辜。”她看不见现代了,也看不见那颗小脑袋了。
苏望好像一直在选择,上天给她布下一道道难题,救一个人还是一百个人?帮无数人还是辜负无数人?她的前途还是别人所求无门的真相?
以前的她站在十字路口,为左拐还是右拐而迷茫彷徨,现在的她开着三轮车,仿佛要在漆黑的人生地图中开出另一条道,她说,“我都要。”
悬崖,搭上桥就好,南墙,撞破就行。
坐在后面的周牧笙托腮看着苏望的背影,他知道,苏望变了。
小城镇没有绿化带,但临近郊道有夹岸生长的梨树,农家人自个种的,白的素净,容易让人看晃眼,机组人员就是在这条道上等着周牧笙来接。
他们架好器材,准备录下周牧笙开车来接的画面,既能通过车来彰显周牧笙的财力,又能表现周牧笙平易近人、待工作人员友善的形象,如此妥帖的画面,必定能帮周牧笙圈下不少女粉!
这是条上坡道,天上的云飘来飘去,让落下的阳光也忽明忽暗。
此刻遮住太阳的云朵格外大,仿佛要下雨一样,有人问,“今天有雨吗?”
有人问,“要不要收一下器材?”
策划从点开手机里的天气预报,上面显示是晴天,但风刮得呼呼地,梨花瓣像落雪般四处飘,又让他有些不确定。
“周牧笙说他马上就到了!”负责联络的工作人员送来好消息。
策划面色稍霁,“不用了,再等等。”
数不清过去了多久,已经有工作人员举着机对准景色拍了,一只小蜜蜂落在镜头上,举着前肢梳起脸上粘着的黄色花粉。
“叭——”
“叭叭——”
“来了来了!”工作人员自动压低声音,不让声音传进麦里。
两声喇叭响把镜头里的小蜜蜂都吓跑了,它扇动翅膀往下飞,飞过了一个弯,镜头已经捕捉不到了。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不像豪车引擎发动,更像谁打呼的动静。
“这车听着也不像汽车啊……”策划小声嘀咕。
“叭叭叭叭!”
鸣笛声近了,风也近了,吹得策划虎躯一震,也吹散了遮住太阳的厚厚白云。
太阳重新出来了。
无数花瓣同时挣脱枝头,在空中交织、回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香雪,簌簌地一股脑往坡下的方向落,临到视线尽头,却不是劈头盖脸地砸,而是轻柔地四处纷飞。
苏望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在漫天飞舞的莹白中,在这迷蒙的花雾深处,她坐在三轮车驾驶座上迎花而行,风吹起她鬓边两缕碎发往后弯,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脸上带着还未消散雀跃,花瓣绕着她打转,几片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像是自然别上去的花一样。
“怎么都看愣了?”
镜头对上苏望含笑的眼眸,她身后花雨依旧,再无人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