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零下五十度，一会儿几百度。


    就算是铁打的也得裂了吧？”


    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扛不住也得扛。”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抱怨，只有冷漠。


    “这是进化的代价。”


    “代价？”


    陆泽嚼着这两个字。


    “为了这点杀伤力，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


    “这不仅是杀伤力。”


    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的红光还没完全消退。


    “这是生存的资本。”


    陆泽在思考，兰还算不算人，如果不算人，他是不是可以将兰拐走？


    就像之前拐走零一样？


    但现在还是将她留着吧！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率。


    等到这次任务结束，他非得试一试能不能行。


    这时灵狐者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


    “还有一分半钟，接下来怎么办？”


    陆泽看了一眼倒计时。


    “等着，不动。


    这帮孙子也快没劲了。”


    确实。


    那只母体已经被陆泽炸飞了四五次，身上的皮肉都快烂光了。


    它躲在柱子后面，呼哧呼哧地喘气，正在回血。


    就在这时。


    兰突然身子晃了一下。


    她扶住旁边的箱子，脸色变得煞白。


    “怎么了？”陆泽赶紧扶住她。


    “没事。”


    兰摆摆手，想要推开陆泽。


    但她的手刚碰到陆泽的胳膊，陆泽就感觉像被冰块冰了一下。


    “这么凉？”


    陆泽一惊。


    “副作用。”


    兰咬着牙，嘴唇都在发紫。


    “刚才用了炎刃，现在体温调节系统在强制降温。


    这是反噬。”


    陆泽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


    这哪是进化啊。


    这分明就是在透支生命。


    “你歇会儿吧。”


    陆泽把兰按在箱子上坐下。


    “剩下的交给我。”


    “不行。”


    兰挣扎着要站起来。


    “我还需要积分。”


    “积分？”


    陆泽愣了一下。


    “你要积分干什么？你不都进化完成了吗？”


    兰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下面那些僵尸。


    “为了下一次进化。”


    陆泽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兰，眼神里满是疑惑。


    “下一次进化？”


    陆泽重复了一遍。


    “你现在这样还不算完？”


    兰坐在箱子上，虽然身体在发抖，但手里的枪依然握得很紧。


    “不算。”


    兰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枪声中，陆泽听得很清楚。


    “现在的我，只是刚刚跨过了门槛。


    霜刃和炎刃，只是最初级的运用。”


    陆泽皱着眉，一边开枪点射下面的一只小红，一边问：


    “那下一级是什么？


    变成超人？还是变成神仙？”


    兰没有理会陆泽的调侃。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如果这次任务我的积分能排进前三。


    回去之后，组织会给我开启第二阶段的基因锁。”


    “到时候……”


    兰的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我就不需要再依赖这种冷兵器了。


    我的双手，就是武器。”


    “双手？”


    陆泽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在现实世界玩游戏的时候。


    在这个模式里，兰这个角色，确实可以丢掉枪，直接用手发出攻击。


    那种攻击带着能量波，威力巨大，甚至能把生化幽灵打飞。


    “你是说……那种气功波？”


    陆泽比划了一下。


    “差不多。”


    兰点了点头。


    “那是能量外放。


    将体内的生物能直接通过手掌释放出来。


    不需要凝聚成实体，直接以能量波的形式攻击。


    那样的威力，是现在的十倍。”


    陆泽听完，并没有觉得高兴。


    相反，他觉得后背发凉。


    “十倍威力……”


    陆泽看着兰。


    “那代价呢？


    现在的代价是忽冷忽热，内脏受损。


    那十倍威力的代价是什么？


    把命搭进去？”


    兰沉默了。


    她低下头，不再看陆泽。


    “只要能变强，什么代价都值得。”


    “你疯了。”


    陆泽冷冷地说。


    “为了变强，连命都不要了？”


    “你根本不懂。”


    兰突然抬起头，情绪有些激动。


    “陆泽，你以为我们想这样吗？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如果不强，就只能当炮灰。”


    兰指着下面那些还在嘶吼的僵尸。


    “如果不想变成它们那样，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比它们更像怪物。”


    陆泽被噎住了。


    他没法反驳。


    因为兰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世界里，弱小似乎就是原罪。


    他甚至有些明白刀锋为什么那样追求强大了。


    “那你也没必要这么拼吧？”


    陆泽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咱们是一个队的。


    有我在，有这把FAL，咱们能赢。


    你没必要非得去抢那个第一。”


    “你不明白。”


    兰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冷漠。


    “我现在不相信任何人。


    我只相信我自己手里的力量。


    只有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陆泽看着她。


    那个曾经在生化角斗场还会跟他开玩笑，还会有一丝人情味的兰，好像真的不见了。


    现在的兰，让他有些不认识了。


    “行。”


    陆泽转过身，不再看她。


    “既然你想拿分，那我就帮你一把。”


    陆泽把FAL的快慢机拨到了全自动模式。


    “下面那些残血的，我不补了。


    你来收人头。”


    兰愣了一下。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陆泽没有回头，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扫向下面的僵尸群。


    “我就当是……为了咱们之前的交情。”


    接下来的战斗，变得有些诡异。


    陆泽拿着威力最大的枪，却不再追求击杀。


    他把下面的僵尸一个个打残，打到红光闪烁。


    然后就停手。


    “兰！左边那只绿巨人红了！”


    “右边那个小红残了！”


    兰也没有客气。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一次次扔出霜刃或者开枪补刀。


    积分榜上，兰的名字开始飞速上升。


    已经逼近了第一名的陆泽。


    “谢谢。”


    在一波攻势结束后，兰低声说了一句。


    “别谢我。”


    陆泽换着弹夹，脸色并不好看。


    “我只是不想看你为了这点分把命送了。


    你要是真想要那个什么进化，那就去。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


    要是哪天你因为这个进化变成了怪物，或者失去了理智。


    我会亲手杀了你。就像是我杀了刀锋那样。”


    兰看着陆泽的背影。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波动。


    但很快就被冷漠覆盖了。


    “如果有那天……”


    兰的声音很轻。


    “不用你动手。


    我会自己解决。”


    “最好是。”


    陆泽转过身，看着下面的大厅。


    第二回合的时间也快到了。


    生化幽灵们再次被打退。


    “还有三十秒。”


    陆泽说。


    “我会记住这次的人情。”


    “不用记。”


    陆泽摆摆手。


    “我只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


    你还是兰。


    而不是什么为了力量没有人性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