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应愿山(下)

作品:《该副本禁止违规通关

    凭心而论,他何尝不是喜欢晏参的?


    若是不喜欢,他又何必用那般禁忌的方式救他?一个道士的死或活,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可喜欢又如何?


    那个操控狼妖女童的话像一根毒刺,死死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诡道与正道的鸿沟,更是云泥之别的身份,是无法逾越的宿命。


    他喜欢晏参,可这份喜欢,只会害了他。


    那个女童说得对,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站在阳光下,不配靠近晏参这样干净的人。


    他只会把晏参拖进地狱,只会害死他。


    晏参看着闻棪愣住的样子,心头微微一紧,试探着往前又迈了半步。


    他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轻声问道:“闻棪,你……你对我又是如何?若我说我喜欢你,你可愿意?”


    闻棪猛地回神,对上晏参那双满是期待与赤诚的眼睛,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想点头,想告诉他,他也喜欢他,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可他不能。


    他只能死死攥着被褥,眼底的情绪翻涌,最终,却只化作一片深深的无力与痛苦,缓缓垂下了眼,避开了晏参的目光。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赤诚的心意,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不伤害到这个,他拼尽全力想要靠近,却又注定无法真正在一起的人。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是这一次的寂静没有了尴尬,只剩下闻棪的隐忍与痛苦,还有晏参眼底的忐忑与不安。


    房间里的寂静漫延了许久,久到晏参眼底的忐忑快要溢出来,久到闻棪指尖攥着的被褥都起了褶皱。


    他抬眼,再次撞进晏参那双毫无保留的赤诚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厌恶,没有嫌弃,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愿与他共渡一切的坚定。


    鼻尖一酸,心头那点强行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


    是啊,他太贪恋了。


    贪恋晏参的温柔,贪恋晏参的正气,贪恋这段与他并肩而行、抛开身份鸿沟的时光,贪恋这束好不容易照进他黑暗生命里的光。


    哪怕这份贪恋是短暂的,哪怕他知道前路布满荆棘,哪怕最终只会害了晏参,他也想抓住这片刻的欢愉,想自私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闻棪的喉结轻轻滚了滚,眼底的痛苦与无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与贪恋,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无比:“好。”


    一个字,让晏参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连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应允,最终只说了句:“饿了吧,吃些东西。”


    闻棪点了点头,默默地吃这这些精心准备的吃食,他没说话,眼底的心事依旧浓重,像是揣着千斤重担,就连入口的糕点也被一层淡淡的苦涩包裹着。


    闻棪的身体虚弱得厉害,二人便一直在旅店中休息。


    夜色渐浓,旅店的烛火摇曳,映得房间里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闻棪心头的寒凉。


    临睡前闻棪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打破了白日残留的尴尬:“一起睡吧。”


    晏参身形微顿,随即点了点头,他十分有分寸地轻轻掀开被褥的一侧,等闻棪躺好才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两人之间隔着一寸距离,不远不近,却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起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两人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彼此平稳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闻棪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晏参的侧脸上。


    烛火的光晕落在晏参的轮廓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凌厉的眉眼。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始终清冷,却含着一丝悲悯和温柔的眼。


    不得不说,晏参是闻棪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


    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初见那日,那棵枝繁叶茂的榕树下,闻棪被一条剧毒的蛇缠上,正欲动手将其斩杀,晏参却忽然出现,出手挡在了他身前。


    那条蛇吐着信子虎视眈眈,一口便咬在了晏参的手上。


    毒素瞬间蔓延,闻棪抬手便要立刻了结了那蛇的性命,可晏参却按住了他的手,语气清淡却坚定:“捕猎是它的本能,给它一条生路。”


    就是那句话,那个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那份难得的慈悲,像一颗种子悄悄在闻棪的心底扎了根。


    他见惯了人心险恶,见惯了赶尽杀绝,从未有人会对一条毒蛇手下留情,从未有人会有这般纯粹的慈悲。


    从那天起,闻棪便缠上了晏参,撵也撵不掉。他想跟着这个人,想靠近这份难得的温暖,哪怕两人走的是两条全然相反的路。


    可这两条路意外交汇、重合的时光,却给了他这辈子最安稳、最幸福的日子。


    没有尸山血海,没有追杀围剿,没有尔虞我诈,只有并肩而行,平静又安逸,是他黑暗生命里最珍贵的时光。


    “晏参。”


    闻棪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晏参没有睡,闻言缓缓转过身,眼底满是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闻棪轻轻摇了摇头,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上,照在他光洁清秀的脸上,映得他眼睛极亮。


    那里面翻涌着无数情绪,贪恋、欢喜、苦涩、绝望,还有一丝晏参看不懂的决绝,复杂得让人心疼。


    闻棪微微凑近晏参,呼吸渐渐加重,温热的气息拂过晏参的脸颊,烛影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缠绕在一起。


    “晏参,我冷……”


    不是意识模糊间的不由自主,不是伤痛疗愈时的本能索取,只是两个情窦初开的人坦诚地交付心意。


    是藏在心底的喜欢,是小心翼翼的贪恋,在这静谧的夜色里,悄然绽放。


    烛火渐暗,呼吸交缠,暖意包裹着两人,那些身份的鸿沟,那些前路的荆棘,那些心底的不安,在这一刻都暂时被抛在了脑后,只剩下彼此的温度缓缓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呼吸渐渐平复,却依然紧紧相拥。


    晏参下巴抵在闻棪的发顶,声音温柔地说道:“等解决了这边的事,我带你回应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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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棪靠在他的怀里身体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往晏参的怀里缩了缩,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贪恋着这片刻的安稳。


    沉默了许久,闻棪忽然开口,轻声问道:“你明明背着一把灵剑,却从来只用木剑,为什么?”


    晏参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闻棪突然问这个,只不过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随即缓缓开口,“万物皆有灵性,皆有自己的苦衷,若非迫不得已没必要赶尽杀绝。我用木剑是想给它们一个机会,一条生路,也是时刻提醒自己不得随意对另一条生命做审判。”


    闻棪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指尖轻轻攥着晏参的一缕头发,心头的苦涩愈发浓重。


    他思索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次追问道:“若是……一个人杀了很多人呢?他也配拥有机会吗?”


    晏参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认真:“那要看他杀人的理由,看他是否有不得已的苦衷,是否有心悔过。若是被逼无奈,若是真心悔改,便也值得一次被原谅的机会。”


    闻棪的指尖攥得更紧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问:“若是他罪孽深重,是仙门人人得而诛之、拼命追杀的对象呢?”


    晏参放软了语气,认真地说道:“世人的评判素来偏狭,仙门弟子执着于正邪之分难免失了公允。”


    “可他即使知道了这些,却依然不悔过,他停不下来,也没有办法回头了,这样也可以吗?”闻棪声音发颤,眼底的希冀与绝望死死纠缠,像是溺水之人,抱着最后一棵浮木不肯松手。


    晏参垂眸看向闻棪,他不懂闻棪为什么要问这些,可又隐隐觉得和他修习诡道,以及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阴气有关。


    他轻轻握住闻棪的手,说道:“无论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也不管你为什么修诡道,就算真的有错改了就好,放心,我会陪着你。”


    闻棪缓缓闭上双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晏参的衣襟。


    他知道,其他人不会这样想,哪怕是晏参,在真正知道他做了什么之后恐怕也不会再这么想。


    他的过往肮脏不堪,他的苦衷无人知晓,也无人愿意知晓。


    他回不了头,再也回不去了。


    没有人会给他机会,没有人会给他一条生路。


    他的生路,从来都是自己杀出来的。


    “晏参,如果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明月高悬,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片静谧和安宁。


    晏参眉宇舒展,安稳地睡去。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想要守护的人,以为,他们能跨过所有鸿沟,一起走向光明。


    可闻棪却睁着眼睛,他双眼空洞地望着窗外的明月,指尖紧紧攥着晏参的衣襟,仿佛再也不想松手。


    月光依旧温柔,却照不进闻棪心底最深的黑暗,也驱不散他心底的绝望与不安。


    他知道,这片刻的安稳与幸福终究是转瞬即逝。


    他配不上晏参的喜欢,注定,要活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