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吴兴顾氏女

作品:《迟钝女侠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女安学堂就此,真的推行起四书、五经、六艺和史论、策文来。


    学子们聚在一起,兴奋讨论着新学的东西,也开始对历史长河里的伟人、事件发表意见。


    即便是回了家,父兄谈论什么时,都能插上几句话。


    顾询正和兄长顾致讨论前些日子的清谈宴之事:“堂堂琅琊王氏,失去家族庇护,男丁倒下后,遗孤便落得如此下场。”


    “一开始就不应该离开家族庇护,去搞什么所谓的游学,脱离家族,脱离地方,他一个人撑得起什么门楣?”顾致意有所指地看着自己的胞弟,“自己游学可以,但带着妻女,一旦出事,便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顾询自然明白兄长是什么意思,他半年前就有意带妻女一同游学,结果被身为顾家家主的兄长驳回,这次回来本还想争取。


    结果琅琊王氏这事一出,的确让他难以开口。


    毕竟他也无法保证,自己真的一路平安,可以保护好柔弱的妻女。


    “阿父!”下学的顾明月抱着书跑进厅堂,看到顾询便眼睛亮了起来,还没跑到顾询跟前,大伯顾致便呵斥起来:


    “看看你现在有半点名门淑女的样子吗,不仅禁步声哗啦乱响,还喜欢上了儿郎装扮!”


    顾询连忙起身接过女儿手中的书,替她开脱道:“明月生性活泼,开朗好动是好事……”


    “便是你从小惯出来的!”顾致反而更加动气,“清谈宴我因故未去,让你替我出席,你倒好,丝毫不以家族未来考虑,县主荒谬、落魄文士攀附高官,你也跟着一道!”


    “兄长此言就不妥了,怎么就是荒谬和攀附了。”顾询辩驳,“女官推行是陛下新政,女学本该向长安看齐,是温州行事怠慢,早该更正。而且看明月近来变化如此大,都能解读商君了。”


    顾明月便笑着挽住顾询的手:“阿父,魏夫子说,商君是伟人,敢为天下先。但今日魏夫子让我们写篇文章,说说商君败在何处,下次由她点评。”


    “魏夫子?”顾致问道,“是那魏家为长的郎君?他不是以医术见长吗?对史论评点也有涉猎?”


    顾询第一反应也是魏长风,但想起清谈宴上那个临危不惧的女娘,又有些不确定了。


    “魏先生很少授课,一般只会教我们一些救命的草药和遇到受伤如何处理。”顾明月没有称呼魏长风为夫子的习惯,一般大家好像都是将他称做郎中或先生。


    默认了魏夫子只是魏悦儿。


    顾致便冷哼一声:“一些女娘罢了,妇人之见也好当做博学来教导学子。”


    他一顿,又看了眼懵懂的顾明月,略有轻忽:“罢了,都是些女娘,已是如此,便随你们胡闹了。”


    话语间的轻蔑和傲慢如此明显,顾明月捏紧衣摆,实在没忍住反驳:“可是魏夫子难道有说错的地方吗?之前我拿回来的评文,大伯分明赞颂,说这位夫子洞察人心,于斡旋之术颇有见地。”


    她不解地质问:“为何后来知道写评文的人是魏家女,而非魏家儿郎,便收回了前言,反倒觉得魏夫子不过儿戏?”


    “因为她仅是见地,而非见识!”顾致毫不留情地道,“区区家宅女娘,未曾见识过天地广阔,也未曾亲身经历权利更迭,怎么可能有真正的见识传授于你们?”


    “既然大伯也知道,我们未曾见识过天地广阔,未曾亲身经历权利更迭,那为何不愿意让我们可以去见识,可以去经历?”顾明月同样扬声辩驳,是毫不退让之态。


    “明明未曾亲身经历,魏夫子便有能让大伯赞颂的见地,若真的经历过,她的见识难道会比所谓郎君才有的见识差吗!”


    顾致冷冷盯着以下犯上的顾明月:“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让你目无尊长,将前十年所受的教诲忘了个一干二净。她确实有不得了的本事!”


    “阿兄!”顾询连忙将顾明月护在身后,“我此次回来仅是为了年岁团圆,便不要为了这些小事动气……”


    “你的女儿,我自然动不了家法!”顾致警告道,“但若有朝一日,她罔顾家族礼法,置家族于险地,那就别怪我不顾情面!”


    “是,我一定好生教导明月。”顾询作揖送走顾致,才轻叹一声看向女儿,“你大伯是很疼爱你的,只是习惯于恪守礼法,以家族为重,你也要体谅他……”


    “我眼里的大伯,和阿父眼里的大伯,好像并不一样。”顾明月看着自己的父亲,第一次意识到,即便父亲开明,即便他支持自己学策论,读历史,也支持女学培养她们往入仕的方向走。


    但是……


    “大伯是真的觉得,女学在闹着玩,而我、我们,都不会真的入仕,也不会真的如科举入仕的表兄们一样,有一官半职,或为陛下解忧。”


    顾明月看着顾询:“阿父,你呢,你怎么看我,怎么看女学,甚至是女官和女帝?”


    沉默中,顾询在顾明月面前屈膝,平视着自己的女儿:“明月,这条路很难,我们是商贾之家,即便是你表兄中第,也要因为商贾身份遭人轻慢。”


    他说道:“而你,不仅出身商贾之家,还是史无前例的女官入仕……即便你是女安学堂中的佼佼者,那也还有长安女学,即便你在整个大周都是佼佼者,那也要依托于女官政策的稳固。”


    顾询看着顾明月眼中暗沉下去的光,心有不忍,却依然道:“说句大不敬的,女官政策便是要靠你们这一代做垫脚石,才算真正起势——可这政局瞬息万变,女帝都是史无前例的第一遭,虎视眈眈的亲王在侧,心有异端的权臣也皆是氏族郎君——他们真心愿意女娘当权,女帝当政吗?”


    顾询又说回来:“不过明月,顺大势而为,勇敢去尝试也是件好事。”


    至于尝试之后,能不能成,要不要真的入仕,成为这场女帝与亲王间争权夺利的棋子,便要重新考虑了。


    顾明月不自觉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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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浑身发冷,她最后挣扎着问父亲:“阿父,可是如今整个大周都愿意女官入仕,而且仅是女安学堂,便有不少才学不输于科举入仕的人,即便是这样……”


    安静的厅堂里,仅有寒风垂落枯叶落于廊下。


    风铃摇晃的声响中,顾询道:“若女官之路稳固,若女帝不倒,或可成事。”


    “可是明月,这非一人之力,甚至非人力所能掌控。”顾询直言不讳,“你已经对朝局有所了解,那为父问你——若让你代表自己的家族做选择,你是要选摇摇欲坠的高座女帝,还是大权在握的亲王?”


    顾明月知道自己的答案,但如果是代表家族,那她该如何选择?她竟然没有答案。


    “也不必想这么多,你且去试。”顾询轻抚顾明月的额发,温和道,“长安遥遥万里,风波难以波及温州,你啊,只需此生不留遗憾,便够了。”


    顾明月的目光落在那本《大学》上,又想起魏夫子留下的课业,看似是评议商君,实际上是要讨论革新与旧势力。


    她在课堂上,看到课题时就已经领悟了魏夫子的用意,甚至那个瞬间,她就对应起当今女帝的新政,在思考如何下笔。


    顾明月知道自己是佼佼者,也知道魏夫子同样认为她是佼佼者。


    可是……


    她最终自己捧上书,对父亲作揖请退,步履缓慢地走出了这间吴兴顾氏的厅堂。


    *


    外界或在看热闹,或在等着女学自己发现无路可走,或干脆等着权利更迭,一切回归到男帝当权,男子为尊的道路上。


    但裴悦没打算在乎,也没打算费心去营造虚假的,稳固又安全的女官之路。


    高座之上的陛下,估计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喧嚣日上的不看好并不被禁言,甚至轻慢也不避讳。


    魏长风来找裴悦,便是想说这个,除去一开始孤女们的安置和处理得到民间赞扬外,现在的已然风向转为女安学堂。


    尤其是女官选拔和女娘入仕之事。


    看到裴悦时,她正看着什么纸张,面上还带着笑意,一边磨墨一边作思考状。


    “阿姊,是要评文吗?”魏长风想了想道,“上次说的商君议,还没到评文时间吧?”


    “不是评文,只是回信。”裴悦干脆将墨条递给魏长风,“正好,你来磨墨。”


    “回信?”魏长风依言磨墨,忽然道,“这段时间一直跟你通信的,难道真是池曜不成?”


    裴悦疑惑看他,已经提笔写下了“池照檐亲启”:“怎么?”


    “……”魏长风盯着那几个字,没好气道,“他分明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样子,魏长风已经不是因为之前裴悦被池曜伤害过,而有的意见。


    裴悦想起之前为青鱼娘子她们送葬时,池曜和魏长风有过的眉眼官司。


    “你跟他后来有交集?”裴悦搁笔看向魏长风,“因为青鱼娘子的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