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别想好过

作品:《迟钝女侠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行知面露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


    “池曜这厮,实在恶毒!”旁边的杜锋咬牙道,“谁知道他究竟对魏娘干了什么!”


    魏长风红着眼握紧双拳,咬牙默念了一遍:


    “池曜。”


    被咬牙切齿念着双字名的池曜,正翻过窗落在黑沉昏暗的内室。


    屋子围得四面不透风,连烛火的燃烧都受阻,火光微小而虚弱。


    他径直走近床榻,安静躺着的裴悦,这时还真有几分温雅而无害的闺秀气。


    只是如此苍白的一张脸,完全不像平日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刀的女娘。


    池曜轻轻坐在床边,伸手拂去女娘额上冷汗。


    此时脚步声渐近,他侧头停顿,然后翻身潜进床榻内侧的暗处。


    轻微的响动,和落下时扫过裴悦脸庞的帷幔,惊醒了本就睡不安稳的她。


    还眼皮沉重睁不开眼,裴悦只感觉到,面上有温柔指腹轻抚而过。


    床榻绵软,让她几乎忘了今夕是何夕,只因着身体的疼痛,恍惚觉得自己还在华彩楼里。


    她还是十三四岁的半大女娘,既没有倾覆那大厦,也没有走出那地狱,连阿娘温暖的身体庇护都如梦似幻。


    “阿姊?”


    浩然不太这么叫她,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这么叫她的人……


    “阿姊!”


    呼啸的风卷起那一地的残破枯竭,秋天被抹掉,春天闯进她的眼睛。


    然后是在扬州时,他们最后一家人去春日宴的场景——


    五岁的魏长风提着花篮兴冲冲的撞倒她,无忧无虑的笑着,将花别在她鬓间:“阿姊,花开的好漂亮。”


    她霍然睁眼,喘息着望向床侧,只看到长大了的魏长风:


    “阿姊,你终于醒了。”魏长风低声问,“可有哪里不舒服?”


    裴悦摇头,下意识打量周围的环境:“这是在哪?只有你一个人?”


    “我们在女安学堂后院,这是庾夫子安排的小院。”魏长风道,“一直只有我守在门口,应是没有别人。”


    “……做了个梦中梦。”裴悦没再纠结,虚弱的摁了摁小腹,“你那索香丸,好用是好用,就是药效太短。”


    “说起索香丸,阿姊,我明明反复强调过,它只能用于一时应急,若持续服用,不仅会影响思绪、情感,还会导致疼痛的反扑……”


    裴悦敷衍点头:“见识到了,以后不会再依赖它了。”


    “阿姊!它是真的会让你情感变钝,而且影响你思考的速度……”


    “我已经知道了。”裴悦转开话题,“那个杜锋有意把我们留下,恐怕脱身比我们想象难。”


    魏长风拿裴悦没办法,只好就着她的话题道:“杜锋为人似乎并无错处,留下我们也有照拂之意,阿姊为何总是提防他?”


    “因为他太激进,急于复仇,急于扳倒岭南,急于立功证明自己。”裴悦倒不是对杜锋其人有什么意见,只是很确定,魏家或是人命,对他来说,恐怕没有他的目的重要。


    “而且某种程度上,他太恨池曜了。”裴悦淡淡道,“恨这种东西,是能改变一个人的。”


    魏长风蹙眉:“池曜可恶,如何能让人不恨?”


    “长风?”裴悦看向他,有些了然,“你是觉得,我落到现在的地步,全怪池曜?”


    “不是因为他吗?”


    裴悦想了想道:“我第一次用索香丸,是为了一对母子。他们虽是路人,但我决定相助,自然要全力以赴。”


    “第二次用索香丸,是为我自己。池曜身边有武力高强者,而他自身捉摸不透,我不敢松懈。”


    “第三次用索香丸,是为了……安适。”裴悦语气平和,“他是个愚忠的人,若我不出手,他恐怕就真的要为了池曜而死。”


    魏长风微顿:“安适?池曜身边那个武力高强的双刀客?”


    “是他。”裴悦道,“不过现在想想,他们早有准备,就算我不出手,承平也会出手。”


    她棋差一招,因为自己的多管闲事而落入了不利境地,也认了。


    “说来说去,还不是怪池曜步步紧逼。”魏长风不满,“可我看阿姊……似乎并不怪他。”


    裴悦倒说不上怪谁,只是等价交换的结果,她还算满意,所以并无不忿。


    “我和他互相利用,也互有损失。”裴悦道,“算下来,我们之间是两清。”


    她平淡道:“今后若井水不犯河水,便无需和他过多纠缠。”


    魏长风松开紧握的拳头:“……阿姊是提醒我,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脱身与佩娘她们汇合,再谋求魏家出路。”


    而其余的事,皆不重要。


    正说着,有敲门声响起:


    “长风,魏娘子可醒了?我按行知的意思准备了药粥。”


    是庾舒的声音。


    “阿姊可想见她?若不想,我便推拒。”


    裴悦拉住长风:“见见吧。女学的事情,我们若真留下,也得好好应付。”


    昏暗的室内,一时又多了盏烛光。


    “悦娘子看起来虚弱极了。”庾舒将餐盒递给长风,随即坐下轻抚过裴悦脸颊,“面无血色,真是受苦了。”


    “多谢庾舒娘子挂心,我这是旧疾,只是恰巧遇上了奔波之时,才显得格外严重。”


    庾舒摇头道:“你我同为女郎,你有多痛苦,我亦心有体会。”


    她又道:“所以我表兄提出留你们一阵,我是赞成的,还望悦娘子莫要气恼。”


    “怎么会,庾舒娘子向善,有这么大一个女安学堂,还照看着这么多女郎。”裴悦道,“令人真心钦佩。”


    庾舒笑了笑:“前朝时就有不少女学,陛下登基以来更是鼓励创办女学,我也只是顺应大流罢了。”


    “不过女红夫子一事,我未必胜任,魏家工艺虽颇有名气,但我却水平一般……”裴悦的推拒被打断。


    庾舒道:“其实不仅是因为女红,还有魏娘子身在逆境却坚韧不拔,甚至敢于为小女郎们出头,揽下责任的品性。”


    她眼含欣赏,似是真心邀请:“悦娘子,那些小女郎们,可是极力赞成你成为新夫子的。”


    “……如此,悦娘便全力以赴。”


    送走来探望的庾舒,裴悦又看了眼床榻内侧,她总感觉有点熟悉的味道,但又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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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庾舒身上的香?


    “阿姊,我喂你药粥吧,行知先生于滋补药膳上,似有见地,想来是好东西。”


    裴悦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待吃完粥、喝完药,困意和疲倦就重新上来了,而且小腹里跟塞了石块般,又生冷又疼。


    “可有哪不舒服?”魏长风离开前问。


    “没有。”裴悦面不改色,“只是困了。”


    魏长风想了想,给她点了一支助眠的香:“阿姊,我也希望能停留一阵,至少把你身体调理好,若是一直在路上……我不敢放言说,我能医治你,保你身体健康。”


    “知道了,不是答应留下了吗?”


    魏长风就笑笑:“那你要少忧思,少顾虑。”


    “你比信里啰嗦多了。”


    好不容易室内安静下来,助眠的香也充斥鼻翼,裴悦皱眉捂着小腹趟回床。


    直到她沉沉睡去,隐在暗处的身影才出现。


    池曜竟然在此蛰伏了一个多时辰。


    垂着的丝幔朦朦胧胧显映出裴悦如墨铺开的长发,还有隐约的身体曲线。


    包括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有新结的疤痕。


    出自池曜之手。


    晦涩难言的昏暗蔓延在室内,池曜就这样沉默如木刻雕像,立在一侧,一动不动注视着一无所知的裴悦。


    直到裴悦因疼痛再次皱眉沉吟。


    池曜是面无表情的,让人看不出情绪,甚至在半明半昧的地方,他居高临下站着,阴影在脸上,显现出几分森冷和诡异。


    如果有人看到此刻的他,恐怕忍不住会先问一句:人否?


    然后也会警惕于,这样阴沉而未有温情的一个人。


    但,这样的池曜却于下一刻蹲在床榻前,然后将手伸进被褥里,覆上了裴悦的小腹。


    源源不断的暖意从他手掌传输到女郎发冷的肚皮,睡梦里的裴悦无意识抓住了池曜的手,更加将他摁向自己。


    直到紧锁的眉头展开。


    池曜盯着轻缓呼吸的裴悦,忽然用另一只手在她眉心轻轻一摁。


    “两清?”他轻声道,“女侠没算清楚,我们之间,可未有两清。”


    沉寂如死水的眼眸里,隐隐有疯狂而热烈的火焰燃起。


    他一字一句轻缓,却咬字清晰:“既然不能同路,恨也可以。像那些人一样恨我、畏惧我,只要你能看见我,无法忽视我……就这样纠缠不清,就这样因我而产生情绪……”


    池曜俯身,在裴悦额上落下一个吻,摇曳的烛火尾声里,只能看清他眼下青黑,和那枯水般的眼里,正偏执燃烧的渴求。


    “女侠,像我因你而痛苦辗转一样,你也别想两清。”


    烛火终燃尽最后一点,室内骤然暗下,只在窗户开启的瞬间,有月光一闪而过,随即又在窗户落下时,再次陷入黑暗。


    裴悦一夜无梦,睡了个许久未有的好觉。


    反倒是早起的魏长风一肚子气,来见裴悦时还在生气。


    “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女安学堂?”


    魏长风道:“是很喜欢这里,但我可不喜欢要来女安学堂的人。”


    “谁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