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火药工坊

作品:《迟钝女侠被阴湿男鬼缠上后

    送走小贩,裴悦翻看火石时忽然注意到木箱内侧有铁器印上去的烙痕,现在已经被磨花,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有过标记。”池照檐也蹲下来,摸过那个烙痕,“是运输途中的记号。”


    如果火药坊就在黑市,为什么木箱上要有长途运输的标记?


    如果火药坊在更远的地方,这批带余温的火石又是怎么回事?


    “火药方子如何?”


    池照檐思索片刻道:“这个方子……是在一个非常古老的方子上进行改良的。”


    “古老的方子上改良的?”


    “我曾经在墨家典籍里看过这个方子的雏形,距今大概……千年。”


    裴悦意识到池照檐的言下之意:“你是说,这个方子绝不可能提炼得出我们曾见过的那种火药?”


    “是,但有人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进行了改良。”池照檐忽然道,“火药坊,我倒是有办法了。”


    酒肆客栈旁的火石摊子前,一身江湖客装扮但仍显得不伦不类的男子正挑拣着火石。


    “你这火石资质低劣,根本不够上等,这拿来提炼火药,哪怕方子再好,也有三成炸的可能!”


    “少在这啰嗦!”小贩不耐烦道,“没钱就走远点!挑什么刺!这市面上都是一样的火石,能炼出来就炼,炼不出来就自认无能!”


    “我怎么炼不出来,我家里可是……”


    身旁站着的女侠抬脚踢他,警告道:“少说没用的废话,这家火石不行就换下一家!”


    “那可说好了,我要的火石是纯度极高的,要断火干脆一锅出的,还要原料干净不含杂质的……”


    “只要你提炼得出火药,这些自然不是问题。”


    “那行。不过女侠,事后的黄金万两,女侠可得分我一半。”


    “选好你的火石。”


    整整半日,一条街的火石都被这二人挑完了刺,旁边有人看热闹凑过来问:“不是,二位大侠,你们挑什么呢?这条街不行上右手边那条街看看?”


    “早上就看完那条街了,火石更差。”男子像个江湖新人,说话没个提防,“更别说那火药方子了,原料都是几百年前的,也不知道是改良前的第多少版,能提炼出来才有鬼……”


    话音没落,他旁边的女侠抬脚踹他:“废话少说!”


    问话的人连忙道:“那看样子,这位大侠只缺一味火石啊!”


    等二人看向他,他才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二位大侠所见便是我苦恼已久之事,不知大侠们愿不愿意借一步说话,共谋财路?”


    来搭话这人是很寻常的市井短打,不过指缝黝黑,口鼻之处皆有火灰残留,是长期与硝烟打交道留下的。


    那江湖新人样的男子不敢搭腔,只看向自己身旁的女侠。


    女侠不耐烦道:“早就警告过你,让你废话少说!”


    “女侠也是为财而来,既然举步维艰,何不一起合作,互相行个方便?”


    说着,他打了个手势,身后各个角落都有拿着武器的打手站起身,凶神恶煞盯着这里:


    “如果女侠真的不愿意,我们只好各凭本事。”


    冷光乍现间,那江湖新人失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被如此抢夺,倒也新奇。”


    女侠余光都没给他一个,只道:“我五,这一点不变。”


    对峙的人沉默片刻:“好,女侠爽快!”


    “嗯,我呢?”


    众人已经偃旗息鼓,领头人微微拱手,示意他们跟来。


    “女侠五我没意见,但我和他们怎么分?谁三谁二?”


    “女侠?”


    “女侠,可是你把我绑来……”


    裴悦横眉道:“若你废话少些,轮得着别人分一杯羹?”


    “女侠这话真是伤人心。”入戏的池照檐被凶,低眉顺眼道,“我们一路同行了多日,早该有感情了,他们可都是后来的外人……”


    领头那人闻言,神色复杂的打量他:“女侠是从哪找来的匠人,做派怎……”


    “劫来的。”裴悦道,“一艘船上。”


    “莫不是花船?”


    有人哄笑起来。


    倒是领头那人略微沉思:“水路……”


    言语间已经到了火药坊附近,他们示意蒙眼,裴悦二人配合着被领到一处院中,又走过了很长的甬道,鼻翼间才渐渐闻到硝石刺鼻的味道。


    已入火药坊。


    蒙眼黑布还未扯下,有人试图碰裴悦的刀,她反肘别开,下一瞬便起刀抵上那人脖颈。


    “大侠手下留情!”


    仍蒙着眼的裴悦面无表情看向出声的方向:“持刀人无眼,便莫怪刀剑也无眼了。”


    “还不为大侠们去除遮蔽!”


    此刻眼前是昏暗洞窟,火把、烛光林立,硝烟灰烬足以蔽目。


    裴悦垂眸看向暗袭自己的人,是个少年人,骨骼纤细,一张满是黑灰的小脸上只有眼睛大得出奇。


    松刀的瞬间,少年人便泥鳅般滑走了。


    “淳君,快谢过大侠不杀之恩!”


    有妇人的声音从旁传来,她伸手招呼少年,一面对裴悦作揖。


    那领头人颇为恭敬的对妇人颔首:“嫂嫂。”


    “来找你们大哥的吧?他在火洞里。”


    一行人便往所谓的火洞而去。


    “还是家族作坊。”池照檐贴近裴悦道,“在这种环境生儿育女……”


    “少看表面。”裴悦淡声道,“走江湖最爱装一家人,实际上未必。”


    池照檐闻言,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拐进火洞前先看到一路上排着的木桶,陈腐老旧的木料缝隙里流淌出灰色废水,刺鼻味道足以充斥整个窑洞,有些看起来已经年岁颇长,凝固在了原地。


    “这里本身,恐怕就是易爆的火药。”


    裴悦拉上覆面,示意他闭嘴。


    随即那领头人便推开一间石门,大声喊道:“大哥!我们找到了一个炼火匠!”


    石门磕碰到石壁的敲击声响起时,那背对着门的身影先瑟缩了下,随即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才动作缓慢的转过身——说是大哥,其实看起来像上一辈——他脸上布满黑粉斑点,眼白发黄、浑浊,头发也稀疏灰白。


    说是爷爷辈都不违和。


    “他对火药方子颇为了解,似是家传手艺!”


    这人迟缓的打量着裴悦和池照檐两个陌生人,片刻后才道:“你也就是病急乱投医了,这种后生能知道什么火药方子的工艺,趁早把人送出去,别误了我们的事……”


    “大哥!”领头人往前靠近灰发人,“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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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自己研究,何年何月才能拿到那黄金万两!我们等得起,淳君如何等得起?”


    见灰发人有些松动,他接着道:“反正人已经带来了,肚子里有没有货一看便知,大哥何不试试?”


    “那就带他们去工坊做一炉。”


    走去工坊的路上,人烟渐渐多起来,但男子却渐少,反而多是些身形消瘦的女子、孩童。


    “这是在做什么?”


    工坊里,分为两端,低矮的一侧是孩童们,另一侧黑水弥漫,多是女子。


    裴悦等人进来时,正好看见孩童黑乎乎的手在黑灰色粉末里摸来摸去。


    “这叫磨碳。”池照檐声音微沉,“小孩的手灵巧,眼睛也利,确实适合这道工序。”


    “匠人果然高见。”领头男子笑道,“不然怎舍得重金雇来。”


    “重金?”


    “可不,一个孩子三两银呢。”


    裴悦面无表情:“一条命三两银,竟也是重金?”


    那领头人面色微变:“大侠此言差矣,三两银是一年佣金,一年后自可续上,或终止雇佣。”


    “这种程度,能不能活一年都未可知。”


    领头人已经拉下脸来,眼神凶恶:“闲话少说,此番大费周章请来二位,可不是来探讨雇人高见的。”


    三两打手已经围上来紧紧盯着裴悦二人。


    “火石呢?”


    裴悦看向镇定的池照檐,干脆抱着刀退到一侧。


    她也想看看这家伙的本领。


    成筐的火石被抬到木台上,束起袖子的池照檐小心翼翼翻动着硫磺等原料,露出来的指节干净、光滑,茧子位置都不符合炼火匠。


    还没动手先被质疑上:“你真是炼火匠?”


    “你都说了,我这是家传手艺,那我自然是个吃老本的半吊子。”池照檐坦然自若,“我可不保证我能比上先祖。”


    这态度反倒噎得众人无话可说。


    除了动作不熟练,但提炼比例和步骤显然没人有异议,裴悦看了会儿,确认他可以招架,才分神去注意周围。


    那些磨碳的孩童个个浑身漆黑,眼睛浑浊发黄,比灰发人还要沧桑几分,表情更是无比麻木,这边的动静完全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每个人都在重复手上的动作——磨平、挑选、再磨平。


    另一边的女工倒是在注意这边,但她们像是在等待什么,还没到开工时候。


    这时,有东西撞上裴悦小腿。


    是只蹴鞠,黑漆漆的破旧蹴鞠。


    裴悦顺着看过去,是早前碰她刀的那个少年,叫淳君?


    “大侠去哪?”


    领头人拦住裴悦的路,警告道:“火药坊处处危险,大侠无人带领的话,小心招惹是非。”


    “他炼火药要整日,我就在这干等?”裴悦不满道,“我记得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即便如此……”


    池照檐手下一抖,火光下炸出一声闷响,他皱眉道:“安静点!吵得我无法集中注意!”


    领头人只好压低着声音对手下人道:“李子,带大侠去客房。”


    说着使了个眼色,要他好好盯着裴悦。


    “大侠这边请。”


    裴悦扫过池照檐,二人视线轻轻相碰,又各自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