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逐雪学剑

作品:《暗线难为

    护送文端公主入齐国和亲的消息传到陶陵山庄,庄主自玄翼天鸟的脚腕将信筒解下,阅过信件后便将其丢入火盆。直至看着火舌将信封化为灰烬,她方从竹椅上起身朝山下走去。


    戒律堂在陶陵山的深处,四周枯木斜立,甚是荒凉。平日鲜有人踏足的戒律堂中,此时正隐隐有接连不断的闷响传出。祝失,郑怀盈和刘疏简皆躬身跪立,刑杖一下下落在他们的脊背之上,三人却都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屋内的人皆看到庄主迈步进来,一方不敢擅自停下刑杖,一方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满屋一时间只余刑杖带起的风声和打在背上的闷响。直到庄主一摆手,几名弟子才敢停下训诫,接连抱拳离开。


    “你们三个,也是弟子中的翘楚了,从山庄建立之初就拜入此处,按理说规矩应早已牢记于心,怎么还如此胆大妄为,可知错?”


    “弟子知错。”三人臊眉耷眼,低声回道。


    郑怀盈说完,又不顾背上的疼痛,急忙膝行着上前两步问庄主:“那季师妹的下落,可有消息了?”


    “目前还没有,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无需你们操心。眼下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们要不要?”


    “要,要!包在我们身上。”刘疏简正坐在地上呲牙咧嘴,一听这话,赶忙连滚带爬地跑到庄主面前。


    “圣上命山庄挑选几个可用之人,护送文端公主远赴齐国和亲。你们三个若是都无异议,就即刻收拾行装,动身前往京城听候圣上的命令。”


    三人领了命,拖着被打得不轻的身体离开戒律堂。回去的路上,几人皆是心事重重。


    风过树梢,天色渐晚。祝失,郑怀盈和刘疏简一路风尘仆仆,终在城门关闭前进入封州省城。冬日黄昏的街道上寂寥无人,祝失放心不下季倾的下落,转头望向身侧的二人。


    几人目光交汇,不必多言,便已心意相通,皆会意地调转马头,转身折向黑市中季倾失踪的那条小巷。


    凭着记忆找到那处隐匿在小巷深处的宅院,三人翻身下马,观察过周围后便悄然推门而入。东西两屋都被翻得七零八落,杂物散落一地,所有抽屉柜门都大敞着。就连柴房中也是一无所获,他们只好空着手无奈离去。


    走出幽暗的小巷,步入繁华的黑市。途经街边一间兵器铺时,祝失脚步微顿,转头将目光投向铺子里。


    郑怀盈和刘疏简在前面斗嘴,走着走着,突然发觉半天都没听见祝失的声音。郑怀盈偏头往后侧看去,却见身后空空如也,方才还跟在一旁的祝失,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二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上次弄丢了季师妹,还待将功补过;这次又弄丢了祝师兄,真是天都塌了。


    郑怀盈和刘疏简也顾不上互相推诿,忙沿着路往回找。路过兵器铺时,两人蓦地停下脚步,又腾腾腾退了回来,往里一瞧,铺子里站着的不是祝失是谁?


    “祝师兄,你在这里做什么,让我俩好找。”郑怀盈一掌拍在他肩头,力道奇大,拍得祝失一个趔趄。


    祝失堪堪稳住身形,有些不自然道:“打把剑。”


    刘疏简自祝失身后探头出来,惊喜道:“师兄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惦记我,还专门给我换把剑。图纸在哪里,让我瞧瞧,给你指点指点。”


    祝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不是给你的。”


    “害,你开什么玩笑,不是给我的还能给谁——”刘疏简笑道,忽然想到了什么,“季师妹?”


    祝失不置可否。


    “可师妹她都失踪那么久了,万一找不到,你这剑不就白打了。”


    话音刚落,他的头顶就挨了一记打,郑怀盈道:“怎么会找不到,等咱办完任务回来,师妹她肯定就被找回山庄了。”


    “是是是,肯定能找到。”


    几人正说着,里屋内传来沉稳脚步声,一位壮汉自门内掀帘而出,手中捧着一把长剑,剑身泛着温润的光泽:“公子,您的剑打好了。”


    刘疏简在祝失身后探头看他手中那把剑,只见剑身修长莹润,其上光辉流转,用料扎实,拿在手中却极轻巧。刘疏简不禁在旁喊道:“当真是把好剑!”


    祝失向那铁匠说道:“有劳掌柜。”随后接过他手中的长剑,指尖在剑尖探了探,剑身受力震颤,发出的空灵之声犹如龙吟。铁匠笑道:“公子不妨给它取个名字,我好帮你刻在剑上。”


    “谢过掌柜,只是不必了,它的名字日后交由它的主人来取就好。”


    “公子是替别人打的?出手这么阔绰,应是极好的友人吧。”


    祝失垂眼想了想,微微一笑:“不过相识了一个月,但确实已经拿她当做极好的友人。”


    刘疏简闻言稀奇地看向平日里独来独往的师兄,又好像品出来了点什么,眼睛不住地往祝失脸上瞟。


    郑怀盈却呆愣愣地在祝失身边冒出来,莫名地问他:“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刘疏简赶忙上前拉过她朝门外走。


    出了兵器铺的门,刘疏简一路目光都黏在祝失腰间的剑上,艳羡得紧。郑怀盈将他这副巴巴的模样看在眼里,笑骂道:“看什么看,脸都要贴人家腰上去了。等我攒够了钱也给你打一把,快别在这儿丢人了。”


    “真的假的?”刘疏简一下化羡慕为喜悦,也不再去看那把剑了,凑到郑怀盈问她:“咱俩能先签个字据不,我怕你日后把这事儿给忘了。”


    郑怀盈一听这话,当即在他背上重重打了一掌:“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不守信的人?得得得,不给你买了。”


    “哎,别呀,师姐你在我心中的形象特别顶天立地,高大伟岸,还有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一言九鼎……”


    祝失看着又开始插科打诨的二人,无奈地打断问道:“咱们是在城中休息一晚,还是趁夜到梧州去?”


    “去梧州吧,早去早回。”郑怀盈道。


    “也好。”祝失颔首同意,便也不再耽搁,牵了马悠悠向黑市口走。马蹄踏踏叩过地面,几人的背影渐渐隐入黑夜,策马远去。


    季倾在逐雪山庄呆了许多天,除了文姑娘,其他人都对她爱搭不理。许云清更是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整天忙的脚不沾地。


    这般无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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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的日子,季倾过得着急上火。她在贾执事处学的剑法还未练熟,又怕时间长忘了,只能每日拿着小树枝在狭小的屋内比划招式,权当晨起练习剑法。


    一日文姑娘隔着门窗见她练得刻苦,便趁着空档偷偷进屋,在一旁坐下看她练剑。季倾回头间余光瞟见桌旁坐着个大活人,不觉吓了个激灵,一下红了脸,将树枝背在身后,也不好意思再练了。


    文姑娘却上前挽了她的手,笑着对季倾说:“季姑娘,你的剑练得真好。我带你去找我师父学剑法吧,咱们一起,也能做个伴。”


    “这不好吧,毕竟我是其他门派的人。”季倾慌忙推辞道。


    “无妨,你就在旁边旁听,有什么没听懂的我回来教你。”


    季倾便也就不再推辞,第二天一早就随她去旁听剑法。逐雪山庄教剑法的是个中年女子,她余光瞟到站在人群后缩头缩脑的季倾,没有戳穿,又把目光转了回去。


    十几位逐雪弟子随她练剑,她的剑法与陶陵山庄大不相同,出招诡谲,变化多端,偏又藏锋其中,季倾跟得很是吃力。


    等到后半段,季倾已经渐渐跟不上了,脱力地站在一旁休息,眼睛直看着其他练剑的弟子们,努力试着拆解那些招式。


    日值正午,早课也已接近尾声。到了最后,那位教习突然说:“之前的踏江十点步,你们可练熟了?”


    “回师父,已经练熟了。”


    “很好,这步法与剑法相辅相成,是整套剑法的基础。我再带你们练几遍,都集中精神看好了。”


    季倾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又怕被其他弟子注意到,只往前几步就又止住了脚步。


    “想象你身处江水之上,欲在水面疾行,周围平分化为十个点,脚掌轻落在其上一点而过,借力而行,不可久留。看好我踏的顺序。”


    季倾屏息静气,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轻巧灵便,翩然欲飞,足尖落地如蜻蜓点水,快得季倾压根没记住几步。


    “好了,都自己练吧,一会儿我挨个检查。”那教习说完便负手离去了,剩下的弟子们无言练起步法。


    季倾看着左前方一个弟子的动作,按模照样学着他的步法,走了几通忽然发觉每一次都不大一样,原来这厮也没有学会,压根就是乱走的!


    季倾气得倒仰,不再去看他,转头去跟别的人练。她正在观察哪个人练得比较像时,文姑娘欢快地跑到她身边:“来,我来教你练。”


    季倾见到她,也眼前一亮,连声道谢。随后文姑娘细心地教季倾落步,左前,右前,旋身,右后……这么走了几遭,季倾隐隐摸到了关窍,这些步子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连贯有力,一气呵成。


    这踏江十点步也是妙绝,初看极为复杂,实则娴熟掌握后只需随势而为,顺势而变。练了许久,这段步法便融入步伐之中,无需再刻意记起。季倾为这步法所惊奇,边暗自好气又好笑,那方才的仁兄怎么还能练错?


    季倾想着,不禁好笑地偏过头去看方才那位仁兄,却吓了浑身一个机灵,教习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后,无声无息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