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无奈答应
作品:《暗线难为》 她从未坐过马车,在狭小的马车里坐姿颇为僵硬,只觉如芒在背。两侧车窗的帘子紧闭着,但因为有宫规的制约,她不敢贸然掀开。只是压下心中的好奇将双眼凑在缝上,趁着马车摇晃帘子荡起的空隙往外界查看。
窗外的小摊,行人,孩童,文端公主看得忘我,嘴角不由得噙起轻松愉快的笑意。马车在道路上走着走着,气氛却渐渐古怪起来,无数的游民似乎在有序地向他们所乘的车驾围拢。
不知是谁喊了声:“那个自私的公主就在里面!”
文端公主的心中一惊,迅速将眼睛从帘缝移开,不敢再往外多看一眼。她僵硬地往坐垫靠里坐了坐,耳朵却不自觉竖起,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呸,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如今需要她了却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啪”的一声轻响,不知是什么东西落在了马车上,随后就是更加密集的响声,如雨点般落在车架四周。
“给我们出来!”
“将她贬为庶民!”
“因为你,要害死多少无辜的将士?你也配受万人供养?”
文端公主无措地听着车外传来的话,眼前蒙上一层雾气,瘦削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寂静的车厢内,突然响起一声微不可查的笑声。
文端公主将头埋的更低,不敢抬头看面前的皇帝。她像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误闯入华贵酒楼的雅间,窘迫,无地自容,格格不入,就连呼吸声都压得小心翼翼。
小皇帝面色依旧温和,笑道:“这些刁民竟敢对皇室不敬,回头朕定会命人责罚他们。皇姐切莫将他们的胡话放在心上。”
“陛下,我们要去哪里?”文端公主脸色惨白,努力压制住话语间的颤抖。
“去慈恩寺礼佛,为边关即将出征的将士门祈福。”
文端公主听了这话,心底的惊惶愈甚,指甲紧紧地与衣摆搅在一起。半晌,她轻声问道:“陛下已经决定出兵了吗?”
“皇姐既然不愿和亲,朕就只能派将士去前线死守。只是敌众我寡,就连粮草的供应也不能保证。但他们皆心怀赤诚,便是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想来这些将士也只会觉得,虽败犹荣。”
文端公主垂下眼帘缄默不语,马车一路颠簸,本应直抵慈恩寺的山门,却在临近门口时骤然停住。小皇帝眉头微蹙,朝马车外不悦地沉声问道:“怎么停下了?”
外面的车夫连忙恭声回禀:回陛下,近日慈恩寺香客云集,前来上香的百姓在门前排起长队,将前方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马车实在无法通行。”
文端公主并未出过宫闱,只当这慈恩寺中香火素来鼎盛,却不想仅是近日才拥挤到这般地步。她本想问清缘由,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
“罢了,马车便停在此处,我同皇姐一同走过去吧。”
“陛下乃九五至尊,怎能亲自走过去,不如就在车上等等吧。”文端公主忙出口阻拦。
“无碍,朕本就是微服前来体察民情,走两步又有何妨。”皇帝在侍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回身向车内的文端公主伸出手,笑道,“皇姐,下来吧。”
文端公主犹豫地将手搭在皇帝手心,指尖触感一片冰凉,冻的她不禁打了个哆嗦。下了车后,两人并肩向前方的慈恩寺走去。微风拂动鬓边的碎发,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如同镀上一层橙黄色的暖光。远远看去,与民间寻常的姐弟无异。
香客一路从大殿排到寺外,熙熙攘攘,吵的她头间又是一阵止不住的晕眩。她被小皇帝牵着走到队伍末尾,随着向前的人流朝寺内缓缓移动。
身旁响起一道童声,甚是抓耳,如林间小鸟的啼鸣,在闹哄哄的人群里格外清晰:“娘,这些排队的人,都是要同阿兄一起上战场的同袍他们的家人吗?”
“是啊,你看前面那个阿婆,就是咱们同街的乡邻。”妇人朝不远处的老妇指了指。老妇头发灰白,背影佝偻着,身上的衣服浆洗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那个阿婆家里不就只剩下独子了吗,也要被征去和齐国交战?”孩童攥着母亲的衣袖,皱眉不解地问。
“哎,等那孩子一走,家里就剩她一个老人家,孤零零的,想想就可怜。”
“阿娘,我不想要打仗,打仗会死很多人的。”
“是齐国先要来同我们开战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妇人叹了口气,摸了摸孩童的头发。
“除了打仗,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阿娘?”孩童闻言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仰着头问身旁的妇人。
“办法倒是有,和亲就是一条,把公主嫁到齐国去,两国重修于好,齐国就不会来打咱们了。”
“这个好!”那孩子拍手喊道,“那为什么不把公主送去和亲呢?”
妇人轻叹一声,四下里看了看,压低声音对那孩子说:“因为咱们的文端公主殿下不愿去,摄政王大人又从中阻拦,便只能让无数无辜的将士,去战场上送命了。”
孩子听了,当即气得小脸涨得通红,骂道:“我讨厌公主,她就是个黑心肝的坏女人。只顾自己舒坦,全然不顾咱们老百姓的死活。”
文端公主在旁边听到这番话,浑身一凛,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她的眼前阵阵发黑,强忍着缓了缓,侧头对身旁的皇帝说:“陛……阿弟,我身子不适,头晕得厉害,想先回马车内坐坐。”
说罢她刚要转身迈步,就被冰凉的手死死拉住手臂。文端公主回头,无措地对上皇帝的视线。小皇帝低头看着她,脸上依旧是温和无害的笑意,眼神温柔,内里却深不见底:“阿姐先别走,就快排到我们了,再坚持一会吧。”
文端公主也不好再说什么,强忍着胃里翻滚的不适和头脑间的晕眩,任由他拉着手腕,随着人群迈入慈恩寺的大门。
一拨拨的人自殿内出来,两位沙弥踏出殿门,朝二人双手合十拜道:“二位施主,请入殿内参拜。”
皇帝微微颔首,和公主一同跨过门槛迈入庄严肃穆的佛殿。接过沙弥递来的三根香,对着大佛的金身拜了三拜,将香轻轻插入香炉中。
等香燃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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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领着文端公主起身离开。走到殿旁,皇帝蓦地止住脚步,笑着问沙弥:“清衣法师可在?我这长姐久居深闺,今日既然来了,也想请法师为她卜算一卦。”
沙弥忙道:“师父在后殿,我来领二位前去。”
文端公主插不上话,只能垂着头跟在皇帝身侧往后殿走。踏入殿门,清衣法师正在蒲团上打坐,沙弥凑在他身侧说明了来意,清衣的眼睛缓缓睁开,从蒲团上站起。
沙弥适时地关门离去,屋内只剩他们三人。清衣法师上前行礼道:“贫僧拜见陛下。”
“清衣法师请起,且为公主卜算吧。”
清衣法师取了签筒来,示意文端公主抽出一根。文端公主百般不情愿,对这冷凄凄的大殿也十分排斥,却又不好拂了皇帝的面子,随手抽了根木签出来递给清衣法师。
清衣法师接过卦签,看了片刻,道:“公主乃金枝玉叶,华贵之身,却自幼贫苦,受尽坎坷。如今时来运转,本是扶摇直上,光芒耀眼之际,却背负成千上万条人命,不得翻身。若是——”
还不等那法师说完,文端公主就上前一把拍掉他手中的卦签。皇帝亦被她此举所惊,蓄满笑意的嘴角猛地落下,不悦地看着她。
文端公主也不理会他阴沉的目光,拂袖又砸了桌上的签筒,竹签哗啦啦散落一地,空筒滚落在地上骨碌碌乱转。
她猛地回头看向皇帝,泪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潸潸而下,却依旧昂着头强撑镇定:“好了,你们也不必再折腾了,本宫去齐国便是。”
皇帝的怒火瞬间化为欣喜,接连道了几声“好”,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说:“皇姐深明大义,为大晏化解了眼前的灾祸。朕这就去昭告天下,看那群刁民哪个还敢说你的不是。”
“陛下,我累了。”文端公主轻轻抽回手,垂眸按了按胀疼的太阳穴,无力道。
“那我们这就回宫,你这几日就在殿中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遣人去告知御膳房,回去朕再拨几个宫女去你宫中侍奉。平日里想要什么就遣人去内务府拿,万事尽管开口,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无论皇帝说了什么,文端公主都只淡淡地回一声好,回宫的路上便是倚在马车内不再言语。
回到宫中,皇帝又命亲卫好生护送公主回寝宫,自己则步履匆匆,径直往御书房而去。礼部尚书已在殿外等候,见到小皇帝赶忙上前跪拜。
小皇帝示意他起来,礼部尚书紧随在皇帝身后进入御书房。礼部尚书从袖中取出信件,毕恭毕敬地呈至皇帝面前:“启禀陛下,方才接到齐国来信,他们已经应允了和亲之事。”
皇帝闻言,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脸上瞬间绽开难掩的喜色:“甚好,文端公主也已同意前去和亲,你速去筹备着,准备好国书仪仗等事宜,万不可出半点差错。”
礼部尚书领命退下,皇帝又召一旁老太监上殿:“齐国已经同意了此事,你也去命宫人着手准备,拨些宫中禁卫随行护送。另外替我传出消息,命陶陵山庄那边也派些高手暗中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