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内忧外患

作品:《暗线难为

    一番推拒下来,季倾再也找不到话拒绝,只好答应道:“有劳许师姐。”


    许云清点点头,转身去了暗阁。暗阁内几位逐雪弟子正埋头整理着搜出的信件,一位弟子则在桌前在信纸上奋笔疾书。见许云清来了,他忙停下笔谄媚笑道:“师姐,何事劳烦您亲自来了?”


    “把这封信一并送出,送到陶陵山庄那里,若是实在忙不过来就略放放。”许云清把一小管卷在一起的信笺随手放在桌上。


    “哎,哪会忙不过来,我这就替师姐先把这封送出去。”他探身过去将那卷信攥在手心,抬腿就要往外跑。


    “不是替我,是那个替陶陵山庄的姑娘。”


    他的脚步蓦地停了,笑容僵在脸上还未来得及收回:“昨日你们救回来的那个?”


    “嗯,至于忙不忙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许云清将指节在桌上轻叩了几下,便昂着头离开了。


    晏国不过弹丸之地,京城治下仅有四个州。京城被这四个州牢牢护在中央,陶陵山庄位于封州,逐雪山庄地处梧州。巍峨的宫墙,华丽的宫殿,养心殿的书案后端坐着晏国年仅十四岁的小皇帝。


    皇帝抚着巡查御史呈上来的奏疏,嘴角露出清浅的笑意。他招手示意殿旁的老太监过来,那老太监低着头弯腰小步跑上殿,到皇帝身边将头低至他的肩下。


    皇帝将将手中的奏疏递给他看,笑着说:“良田千亩,黄金万两,这小小的一个封州知府的家产,竟快抵得上朕的半个私库了。”


    “他竟敢这般贪墨,真是罪该万死,当诛九族。”老太监声音沙哑,像嗓子里蒙有一层薄雾。


    皇帝倒不甚在意,将那本奏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轻声说:“你说这上面的东西,那巡查御史扣下来点渣子没有?”


    “御史大人向来忠心耿耿,当然是不敢的。”


    “没劲。”皇帝不笑了,眼神半隐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皇叔平日里总说要轻徭薄赋,与民生息。可朕不要,这些肥油却都流去了别人肚子里,白白养肥了这些贪得无厌的蠢货。一个两个的,都快比朕还像皇帝了。”


    “那陛下不如将这封州知府……”那老太监试探地问。


    “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都敢与齐国勾结了,你还敢提他?”皇帝冷笑着斜睨老太监一眼,对方立刻吓得缩了缩脖子,小皇帝转回视线落在手中的奏疏上,“要找就找个胆子大的,忠心的……还要只为我所用的。”


    殿内正说着,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陛下,摄政王求见。”


    小皇帝的脸色猛地僵住,咬牙生生挤出温良的笑容,示意老太监去将摄政王迎入殿内。


    老太监刚打开屋门,高大的男子正站在门口,正午的阳光照在他头顶的金冠上,折射出刺目的白光。太监忙侧身朝他行礼,摄政王却并未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冲进殿内。


    被当着殿里殿外那么多仆侍的面下了脸子,老太监的笑凝在脸上,目光阴冷如鹰隼,暗暗盯着摄政王的背影。


    小皇帝又惊又喜地自龙椅上站起,一双眼睛热切地看着摄政王,匆匆自殿上跑下。摄政王在阶前站定,立刻跪下行礼:“微臣拜见圣上。”


    小皇帝连忙托住他的双臂将人扶起,硬拉着他在一旁落座:“皇叔,你怎么想起来到宫中看朕了?朕每日勤于政事,可是片刻不曾松懈过。”


    摄政王将他一通夸赞,夸的小皇帝也舒展了双眉,面上一点残存的阴郁消弭于无形。摄政王说完,却又急匆匆自袖中摸出一封书信递给他:“逐雪山庄方才送来的密函,请陛下过目。”


    小皇帝的双眉不禁蹙起,露出不悦之色,又立刻压下面上的不耐,谦和地接过那封密函。


    信函在他手中一点点展开,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小皇帝气得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怒骂道:“真是无耻!”


    “陛下打算怎么办?倘若消息无误,齐国很快便会扰乱我封州边境,如今事态已是十分紧急,不容拖延。”


    “我们晏国每年都送去贺礼,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他们想要的,朕都如数奉上,他齐国还要如何?”小皇帝越想越气,走到桌边看到桌上的奏疏,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挥袖将桌上的纸张书信尽数扫落在地,“还有这些大臣,一个个的也不让朕省心。朕平日里减轻的税赋,竟是全都进了他们的口袋里!”


    “什么?”摄政王惊诧道,封州知府贪墨的消息是陶陵山庄的庄主直接传至宫中的,并未经过他之手,因此他对此事只是略有耳闻。见皇帝气成这样,摄政王快步上前,俯身将奏疏捡起查阅。小皇帝本想阻止他,张开的嘴终是缓缓闭上,黑着脸站在一旁盯着他手中的那封奏疏。


    摄政王将奏疏从头至尾看了个遍,抓住奏折的手微微发抖,又大步流星走到皇帝身侧,压抑着怒气道:“皇帝当对此贼株连九族,以儆效尤。”


    “这件事朕自会交由大理寺审查,所有参与此案者皆严惩不贷。朕现在最担心的是,齐国来犯的事怎么办?”


    摄政王垂眸思索,毅然道:“晏国虽不如齐国兵强马壮,但仅求自保还是可以的。臣愿领兵抵御齐军,倘若边境失守,臣便身先殉国。”


    小皇帝拽住他的袖子,恨恨道:“皇叔若是殉了,朕一人在京城,岂不还是死路一条?”


    “那就动用全部的暗线,还有齐国那边的暗线,大家拼个两败俱伤,也比让那齐国独占了便宜强。”


    “皇叔,国库已经没有多少银两了!你整日在我耳边念叨着轻徭薄赋,民贵君轻,现在别说殉国,就是出兵的钱,国库都负担不起!”小皇帝极力遏制住胸膛的怒火,通红的双眼死死瞪着面前之人。


    摄政王的面上出现一丝愕然,怔愣了半晌后黯然道:“明日上朝,陛下再同众大臣商议罢。”


    小皇帝瞪着他的眼睛逐渐放空,又慢慢放松下来,最后松开了抓住摄政王衣袖的手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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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摄政王不解地问。


    “没什么,皇叔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朕自己会处理好。”小皇帝回到书案后,缓缓在龙椅上坐下,摆手示意摄政王离开。


    摄政王离去后,小皇帝眉间的郁色尽数舒展,甚至是变得喜悦,忙命那老太监上前来。“陛下有何吩咐?”老太监低眉顺眼地在他脚边跪下。


    “皇姐她最近在忙什么?朕倒是许久未曾见过她了。”小皇帝和颜悦色道。


    “文端公主殿下仍是深入简出,每日只在殿内静坐,与前些年相比无甚变化。”


    “皇姐她平日里最喜读书作画,怎么最近反倒不见她练了?这样,你去库里取些上好的颜料出来,随我去皇姐那儿坐坐。”


    老太监低头称是,去殿外吩咐下面的人赶紧去库房取东西,自己则跟在小皇帝身后离开了养心殿。


    文端公主的殿中十分朴素,甚至可以称为有些破败。她虽已及笄,却并没有自己的公主府,仍住在宫内角落的殿中。冬日里屋内一片寒凉,就连侍奉起居的婢女也少得可怜。


    小皇帝身后跟着一大堆扛着颜料画纸的内侍,乌泱乌泱来到了她的寝宫。宫院凋敝,杂草丛生,门口竟连个通传的宫女也没有。小皇帝递了个眼神出去,老太监会意,在门口大喊道:“公主殿下,陛下来看您了!”


    片刻后,内殿的门被猛然打开。一个小宫女忙跑出来跪在皇帝面前行礼,屋内另一个宫女扶着公主出来,也上前向皇帝行礼。


    “皇姐快快请起。”小皇帝俯身上前将文端公主扶起身,“你我姐弟许久未见,朕很是挂念你,这不,赶紧命人给你送点东西来。”


    文端公主每日在殿内静坐,脸上是许久未见日光的苍白,身子骨也十分瘦弱,仿佛风儿一吹就倒了似的。她闻言朝着皇帝身后望去,见他身后的内侍手中捧着的各色名贵颜料和制作精良的画纸,眼底又重新亮起了光芒。


    她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一下好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带着些笨拙的讨好,对皇帝说:“陛下,快请进来坐坐吧。”


    “好啊,朕就是想来看看皇姐。”皇帝顺势跟在她身后进了殿内,看到屋内简陋的布置,和四处挂着的明显发旧的窗纸,不禁怒道:“内务府可是怠慢了你?”


    “踩高捧低,宫中常有的事。但要说怠慢倒也算不上,每月衣食分例还是有的。”文端公主温柔道,她坐在窗边的矮座上,冬日里的微弱日光落在她的侧脸,照的她愈发温婉娴静,如同古画里的人。


    老太监也在一旁适时笑道:“他们怕是知晓公主向来节俭,唯恐奢靡浪费会惹殿下不快,并不是故意轻慢了殿下。”


    “皇姐,你整日在宫里吃喝不愁,虽内务府的人可能对你稍有不敬,可还是比外面的平头百姓强多了不是。”小皇帝笑着说道,眼神直直落在文端公主脸上。


    “是,民生多艰。”文端公主低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