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心怀芥蒂

作品:《暗线难为

    长刀挥落,刀身随着力道半嵌入木桩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季倾拔出后再次砍下,只觉刀锋始终被坚实的木芯滞住,无法更进一寸。


    木桩与刀锋间的后坐力震得她臂膀生疼,季倾把刀放回兵器架,难为情地对焦隐说:“我的力道不够,献丑了。”


    “无妨,你又未曾习武,日后多加练习即可。”焦隐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去第三层看看剑法。”


    大殿的牌匾上写着“龙吟堂”几个大字,隔着敞开的院门可见内里两位弟子正在比试。


    左侧的人转身跨腿站定,抬剑一指,剑尖微微震颤,而后足尖飞掠直刺对方面门。


    右侧之人单脚划地,仰面将身体旋了一圈,顺势将长剑向上空抛出。


    左侧之人刺了个空,而右侧之人已旋至他身后,手心上翻,稳稳地接住了落下的长剑。


    后者抬手便刺,前者回身格挡,二人且战且退,打的难舍难分。


    季倾看得入迷,无意间回头却被吓了一跳,只见身后一人高的台柱上不知何时蹲着个中年男子,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瞧。


    回过神来后,季倾慌忙走上前抱臂行礼:“见过前辈。”


    闻言,焦隐亦回过头来,看清柱子上的人后也迎上来笑道:“贾执事,您近来可好?”


    “好得很,好得很,”贾执事自台柱上一跃而下,爽朗地回答,眼角绽着细细的笑纹。他来到季倾面前,好奇发问:“小姑娘看着面生,新来的?”


    “正是,贾执事好,我叫季倾。”她略带紧张地说着,垂下双眸不敢抬眼看他。


    贾执事也没往心里去,热情地说:“不必紧张,想学剑术就来找我。正好你两个师兄也在,不如现在我教你几招?”


    人越多才越尴尬,季倾不禁红了脸,飞快地想着怎么拒绝贾前辈的好意。


    “不必了,我还要带她去上面认路呢,您保重!”焦隐抢先开口道,还没等贾执事回应,就带着季倾脚底抹油溜了。


    焦隐带着季倾一溜烟跑出去老远,这才拍着胸口道:“好险!差点就栽了。”


    “怎么了吗,我瞧着贾执事人还蛮和蔼的。”季倾不解地问。


    “哎,他老人家教起人来那叫一个严格,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到太阳下山别想走。”焦隐边说边一阵后怕。


    “刚进门我还高兴来着,心想还好他人不在,算了不说了,带你去第四层看看。”


    季倾点头同意,两人便一路向千影堂走去。


    焦隐走着说道:“千影堂教暗器,青囊阁教医术毒术,这两方面我倒是不熟,没法为你展示了。不过都是字面意思,好理解。”


    千影堂内静悄悄的,针落可闻。殿内比别处暗了不少,令人的五感也似乎更灵敏了些。


    两人又往里面走了走,焦隐喊道:“宋副庄主在吗?”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正当焦隐准备再喊时,头顶传来清冷的人声:“她不在。”


    谁?两人都被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往房梁上看。


    三千银丝垂落,那人发间的银质流苏在幽暗的房顶折射着日光。他的脸半隐在黑暗中,面如冠玉,眼底幽深莫测,孤高又绝艳。


    是他……季倾不禁愣神,正要开口说话,就匆匆被人打断。


    “姓祝的,你存心吓我是不是?刚才我俩在这站了半天,你为何装作没看见?”见到来人,焦隐语气不善,蹙眉问道。


    “在忙。”祝失言简意赅。


    “睁着眼睛说瞎话,在房顶上忙什么忙?你这房顶破了个大洞不成?”


    祝失不耐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忙着睡觉。”


    “睡……你存心消遣我?”焦隐怒道。


    “夜里你当值?”祝失反问。


    “好吧,是我的疏忽,”焦隐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既然宋长老不在,我就先带她去青囊堂了。”


    焦隐拉着季倾走出千影堂,面色阴翳,低声说着:“长的一副妖孽模样,看着就让人恶心!”


    季倾有些尴尬地走在他身侧,假装没有听到。焦隐蓦地停下了脚步,转头向季倾叮嘱:“以后记得离他远点,满头白发,一看就是天生带煞,晦气得很。”


    季倾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焦隐面色愕然,还要说些什么,就被季倾厉色打断。


    “他为人如何我不知晓,但是焦公子在背后诋毁旁人,实为不妥。以发色断吉凶,据容貌论短长,不是君子所为。焦公子,我不愿意再与你同行了,还请见谅。”


    被她当面斥责,焦隐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很是尴尬。他强挤出微笑说:“方才不过是玩笑话而已,季姑娘那么认真做什么。”


    季倾没说话,冷眼看了他片刻,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焦隐的瞬间变了脸色,心中骂道:原以为是个懂事的,没成想竟是假清高,和姓祝的一个货色,简直绝配!


    季倾初来乍到,对陶陵山庄的路极不熟悉。但她心中有气,不愿回去面对焦隐,只一路闷头疾走,顺着路走回千影堂。


    殿内仍是十分安静的模样,她放缓脚步迈入其中,随意寻了处石阶坐下。


    梁上的祝失正在浅寐,听到脚步声眼睛猛地睁开,戒备地看向来人。


    看清只有季倾一个人进来后,他缓缓收起锋芒,继续阖上双目。


    庭院卷起风响,冬日的暖阳照着覆雪的黛瓦,时光温柔而沉静。季倾抱膝坐在石阶上,抬头望着白发少年的方向。


    微风绕着廊柱拂动她的鬓发,几缕略过她的鼻尖,有些心痒,季倾不觉间回忆起跟在他身后上山的那个深夜。


    季倾的目光逐渐放空,思绪飘得很远很远。恍惚间一张放大的人脸出现在她眼前,登时给她吓得打了个激灵。


    祝失的脸距离她不过半寸,近的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季倾吓得一个倒仰,当场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离我那么近做什么。”季倾爬起来问。


    “你一直盯着,我睡不着。”祝失眼眸低垂,如扇的长睫挡住了他的瞳孔,依稀透出些许委屈的神色。


    “哦,那我不看了,你回去接着睡吧。”季倾以屁股为支点转了半圈,背对着房梁。


    祝失在她身边坐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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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在跟着焦隐熟悉山庄吗,怎么独自回来了。”


    “他有急事先走了,我也不认路,你能不能,能不能带我回住所呀。”季倾有些胆怯地问,一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祝失略微思索,回应道:“好。”


    山径覆着层半厚的白雪,祝失走在前面,步履轻缓,发间流苏与环佩轻晃,宽大蓝袍下摆坠着的银铃空灵作响。


    季倾跟在他身后半步,悄悄学着他的样子,抬足、落步,蹦跳着踏上他踩出的雪坑,悄悄玩的不亦乐乎。


    他慢她便慢,他略顿脚,她也跟着收步,两双脚踏过同一片土地,向前沿至远方。


    祝失未有回头,但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目光轻落在身旁的影子上。


    “我还没有问过,公子的名讳?”身后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祝失。”他答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名讳?”


    “知道。”


    季倾心里雀跃起来,眉眼含笑。很快,祝失停下脚步说:“到了。”


    山庄每个弟子都有单独的房间,季倾推开门一看,说大不大,说小倒也不小,屋内的陈设倒是一应俱全。


    祝失将她送到后就要离开,走至门前,又补充道:“师父未时回,你若是想学轻功可以找她。”


    闻言,季倾心中惊喜万分。未时宋书刚回到千影堂,季倾就迫不及待地从门后冒出头来,缠着她学轻功。那副猴急的模样,竟是一刻都等不得。


    宋书不觉好气又好笑,提起她后脖颈的领子,飘然飞至山庄的最底层。


    “想学轻功,要先练会''登云梯''。从一层登至五层,再学下一步。”


    宋书带她来到山壁面前,腾空而起跃到山壁上,而后脚尖轻点,足尖在崖壁凹处稳稳落下,顺势借力向上掠出数尺,身形滞空时又迅速寻到下一个着力点,脚步快速交错着沿崖壁向上疾跑。


    不多时,她已经登至五层。而后她纵身一跃,脚步踏在山崖陡坡的凸起处,身体下落的同时脚步飞速变换,一路“踏踏踏”登下山崖。


    季倾忍不住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很疼,不是梦。


    宋书纵身飞至季倾身旁,说:“开始练吧。”


    季倾不自信地走到石壁面前,学着宋书的样子,后退两步飞跃而上。每当踏在凹陷处脚发力时,她就会因重心不稳跌落下来。


    没几趟她就摔了半身的雪,眼冒金星怀疑人生。


    “''登云梯'',不能总想着站稳。一但微微定住就要继续登,云是虚无飘渺的,你能踩住云吗?”宋书在她身后说。


    闻言,季倾醍醐灌顶,再次一骨碌从雪地里爬起身。她拍了拍腿上的雪,再次纵身飞起,脚刚踏足凹陷处她就咬牙继续向上跃,每次起跳都胆战心惊。


    冬日的泥土中混着冰碴,虽然山崖背阳没有被雪覆盖,但仍湿滑得很。几次起跳后她没能站稳,脚下一空,自崖上狠狠摔下。手臂磕上裸露的石角,震得酥麻。


    好在地上的雪地给了缓冲,她痛得蜷成一团,心道好厉害的“登云梯”,登得越高,摔得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