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初入陶陵

作品:《暗线难为

    二人赶到西北方,季倾突然被他一把拉住:“小心。”


    低头望去,脚边竟然是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狂风大作,月亮被云遮的严严实实,林间刹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季倾壮着胆子问:“他们在下面吗,我看不到。”


    半晌没有回应。


    四周一片漆黑,前面又是深坑,季倾动也不敢动,浑身直冒冷汗。


    好像有无形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背,在她的耳根后轻轻吹气,酥酥麻麻。


    季倾的半边身子都吓僵了,她强撑镇静,只当什么都没有发觉。


    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她顷刻被刺骨的寒意包裹,像是被人环在怀中。一个声音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看得到我吧。”


    那声音太过诡异,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季倾的眼睛闭得更紧了,心里暗自嘀咕着:“看不到,看不到……”


    对方轻笑一声,周身的寒冷瞬间退去,似乎悄无声息离开了。


    紧接着起了一阵大风,铺面的雪粒砸得季倾喘不过气。


    月亮再次亮起,清辉飞泄而下,黑暗中逐渐能看到周边的轮廓。季倾试探着睁开双眼,只见一把长刀迎面朝她头顶劈来!


    季倾躲闪不及,心想这下完了。


    红色长缎破空而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生生抽碎了那把长刀。少年赶至季倾身边:“是幻象,别相信就伤不到你。”


    见到来人,季倾这才稍稍心安,又忙问:“法阵找到了没有?”


    他抬手指了指东北角,季倾会意,在东北方的林中果然找到了相似的石堆。她故技重施,后退两步后飞起一脚,把石堆踹得四分五裂。


    幻象破了后,季倾回到深坑旁边探头望去,孙掌柜和壮丁们果然都在坑里,只是已然摔昏了。


    季倾往坑里指了指:“快。”


    “什么意思?”他扬起绝艳的脸,懵懂地看着季倾。


    “什么什么意思,用你那条绳子把他们捞上来呀。”


    “……”少年的脸色变了一瞬,又立刻换回不食烟火的模样,“太脏,不要。”


    “没想到你还是个讲究人,”季倾颇有些无奈,“我改天给你洗一洗,保准干干净净的。”


    僵持了片刻,他终究是满脸不情愿地把坑里的几个人拉了出来。壮丁们当场就被红绸摔醒了,一阵磕头道谢后,扛着孙掌柜就朝季倾所指的方向跑去。


    林间就剩下他们两人。季倾回想起偷听的戏本子,模仿着其中描绘的模样向他拱手道:“那什么,江湖再见,幸会,告辞。”


    “告什么辞?”他一把抓住季倾脖子后的衣领,把准备溜走的她逮个正着,“刚刚不是有人说要帮我洗红绸来着?”


    “我说的是改天,今天不太方便。”季倾尴尬地笑着说。


    “改天我不太方便,就今天吧。”他的脸上仍挂着温柔似水的笑,眼里却带着是不容置疑的威胁,让季倾一时间不敢提出异议。


    他领着季倾回到休门旁的那片湖泊,右手将她揽于身侧,足尖轻点冰面腾空跃起。他一路踏风逐雪,飘然若仙,不多时便将季倾带至湖泊中央的陶陵山。


    季倾被惊得说不出话,恍惚着任由他拉着自己向山脚走去。


    山脚下立着几个守门的弟子,均腰间挂着横刀,身上的黑衣似与夜色融为一体。


    看他带着个陌生的面孔迎面而来,守门的弟子面露错愕,略作打量。


    只见季倾身上的衣服浆洗得灰白,补丁一个摞着一个,还有些破处没有补上。上下袖口皆用碎布条缠紧,裤脚鞋袜透着水浸后的深色。


    她的头发乱蓬蓬,只用根细树枝随意挽起,沾着灰尘的脸上一双眼眸亮的出奇,正透着局促到处张望。


    守卫好奇问道:“祝师兄,你去巡查怎么还捡了个小乞丐回来?”


    祝失停住脚步,垂丝银铃与环佩碰撞,空灵作响。他的眉眼间染满笑意,谦和道:“碰巧遇见,甚合眼缘。”


    “哦,那快进,快进。”守卫放行后,心中仍略有不解,好奇地看着季倾的离去背影。


    山路狭窄,月影下仅依稀可见两边陡峭的山壁。季倾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紧跟着他的步伐,伸出指尖悄悄攥住他的衣角。


    祝失却走得极稳,未有一刻停留,风携起他的白发落在季倾脸上,轻扫她的鼻间,痒得她不时挥手拂开。


    他们在山间兜兜转转,季倾觉得自己像进入了鬼打墙,前方山路绵延好似没有尽头。


    直到她因连日的饥饿眼前阵阵发黑时,前路竟豁然开朗,远远望去灯火通明。


    那是一座隐藏在山腹之中的巨大庭院,四面环河,水里倒映着夜空的明月,波光粼粼。房屋皆依着山势开凿,与整座山融为一体。


    季倾震撼万分,望着她从未见过的景象,喃喃问道:“你该不会是天上来的神仙吧……”


    祝失没有理会她的话,带她来到河边,二话不说就开始扯广袖中的红绸。


    眼见那条宽绸被他越来越长,不多时竟铺了一地,颇有种绵延不绝的架势。她忍不住崩溃道:“你这条布到底有多长啊?”


    “是你说会帮我洗的,”他惑人的立即露出委屈的神色,“这么快就反悔了?”


    季倾心尖一颤,扭头不敢看他,跺脚道:“没说不帮,给我。”


    直至绸带的另一端自他袖中抽出,层层叠叠,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季倾欲哭无泪:“你这都够把我从头到脚缠好几圈了!”


    谁让她欠了人家的呢。季倾认命地将红绸拢在一处,弯腰抱起。河中的水倒不是很凉,在寒冬中没有丝毫结冰的迹象。


    她扑通一声把小山扔进水里,苦哈哈开搓。祝失在旁边看了一会,正要转身离去,季倾就在身后喊道:“哎,你这东西掉色儿。”


    祝失登时气结,过来正要和她理论,却见水中果然有红褐色的痕迹无声化开,不断向四周蔓延。


    “你看,”季倾还要说些什么,手中的红绸却唰地从她眼前飞过,被他尽数收回袖中。


    “这是湿的,你干啥呀。”季倾心疼得紧,他那身衣服看着相当华贵,现在却被掉色的红绸打湿了,真是暴殄天物。


    “不洗了。”他没头没尾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这人抽的什么风?季倾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腹诽着。


    不远处却传来一个清冷女声:“怎么回事?”


    只见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女子自林间走出,寥寥几支木簪绾发,身穿月白绣衣,倒颇有种仙风道骨的气韵。


    见到来人,祝失恭敬上前行礼:“师父。”


    “既然带了客人上山,哪有撇下人家独自离开的道理。”她瞥了祝失一眼,翩然走到季倾面前端详片刻,旋即拉了季倾的手笑道,“好可爱的姑娘,留在这里可好?”


    掌心温暖,季倾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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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猛地想起家中的母亲。


    “家中母亲尚未下葬,我不能留下。”季倾慌忙推辞道。


    “陶陵山庄会帮你的。”她眼中透出几分怜惜,抬手轻抚季倾的鬓发。


    一切都像发生在梦里,山庄出面买了上好的棺木,甚至还为季倾置办了新衣。


    季倾将母亲葬在深林中,这里没人打扰母亲的宁静,亦是她们重获新生的地方。


    沐浴后的她穿着一身水色罗裙,裙裾上绣着几枝淡雅的玉兰,外面罩着黑色大氅。墨发松松挽起,鬓角簪着几朵白花,衬得面容更显苍白。


    季倾抚着母亲的墓碑迎风落泪,又磕了几个头,起身看向一旁树下的身影。


    “前辈……”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


    “叫我宋书就好。”女子微微一笑,眼底浸着温柔,“等你把事情办完,若还愿意来山庄……”


    “我愿意!”季倾俯身便拜,“陶陵山庄对我恩重如山,季倾定当竭力报答。”


    宋书带季倾回了陶陵山庄,前日来时正直深夜,庄内弟子都在休息。今天来时只见各处都有弟子练武,刀光剑影,枪雨如林。


    见季倾看得出神,宋书在旁道:“我还有事务要处理,一会有教引师兄带你熟悉此处,你且在此等候片刻。”


    季倾点头称是,宋书便匆忙先行离去了。她倚在山石边发呆,不多时便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这位便是新来的师妹吧?”


    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深棕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向季倾走了过来。他皮肤黝黑,笑容明亮,腰间佩有一柄长剑,个头看着倒是不太高。


    “我是你的教引师兄,焦隐。”他抱拳行礼,态度温和,“副庄主让我带你四处看看,选一件适合你的兵器。”


    没想到宋书竟是副庄主,季倾惊讶之余,不忘连忙回礼:“有劳焦师兄。”


    焦隐带着她在蜿蜒山路间游走,山庄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自下而上共有五层。


    二人拾阶而上,来到第一层盘龙堂。


    焦隐说:“孤执事教棍法,练时下盘要稳,腰腹有力。”


    随即在兵器架上取下一根长棍,说道:“看好了。”


    他掌心向下双手握住,随即转腰压棍,辗转腾挪间木棍越挥越快,绕着腰身转出残影,呼呼生风。


    而后棍尾在地面轻点,发出一声闷响,手腕上翻,棍尖斜指地面,紧接着猛地挑起,棍影带着破风之声,自下而上挥出。


    他又将身形扭转,手中长棍有如游龙盘旋而出。横扫,斜劈,点刺,每一招都孔武有力,气势如虹。


    季倾连连叫好,焦隐放回刀说:“走,去第二层看看。”


    二人又从石阶上至断风堂。


    “杜执事教刀法,刀法要大开大合,汇聚全身之力于一处。”他在兵器架上取下一把窄刀,刀身修长形如弯月。


    焦隐单手握刀至背后,向上拉到身前,随即张开手掌,只用拇指握住刀柄,手腕翻转后挥向侧方,窄刀便在他周身转起来。


    而后他双手握刀当空劈下,刀锋在光照下闪过一道寒光。铮的一声,刀光转瞬而逝,快得几乎看不清痕迹。


    他脚下不停,旋身横扫,侧身斜劈,招式干净利落,最后长刀贴地一旋,刀尖稳稳立在地上。


    他又把刀递到季倾面前,让她先练练挥刀。刀身颇有分量,季倾试着将全身力气灌注在双手,狠狠向木桩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