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及时行乐
作品:《小吉小利》 荆小花分出一半床,煞有介事的一条三八线由腰带拼成,骆野看着,觉得是不是要提醒一句,防君子不防小人。
荆小花哭过的眼皮红肿,鼻尖也红,洗过澡后皮肤粉得像被掐过,骆野很艰难才移开目光。
余光一暗,荆小花关了灯,只留一盏微弱的助眠灯翻着圆滚滚的肚皮。
“早上我外公会在院外放鸽,我引开他,你趁机走。”荆小花突然说。
骆野侧目。
已经记不清多久没这样躺在一起,他舍不得闭眼:“你早上起得来?”
死一般的沉默。
荆小花改了口:“午后外公会去后山喂马,你等我信号,从侧门走。”
真是高不可攀,骆野酸溜溜说:“不知道以为藏了登徒浪子。”
“你不是么。”荆小花瞥一眼,“大晚上闯别人闺房,放旧社会叛你流氓罪。”
既然要判罪,骆野侧过身,视线描摹荆小花慵懒的面庞,说:“我什么都没做。”
荆小花长发散乱,眼睛微眯着:“你压我头发了。”
“没有压头发罪。”
骆野心猿意马挪动脖子,在荆小花察觉出异样之前,倾身捧过他的下巴颏,压过去一个来势汹汹的吻。
与那日黄粱一梦的犹豫不同,这次骆野坚定且过分。
毕竟刚在怀里哭过,该怨的也怨了,该骂的也骂了,他似乎已经看见山裂小口,一如在云南的蟒洞中见过的那样,曲径通幽处是天光乍泄,他的心也跟着通明。
骆野堵着荆小花的呼吸,荆小花推他,他便伸手一揽,越过了楚河汉界,飞象过河宁做小人。
他紧紧包揽着荆小花的腰,捞进怀里亲,唇齿间只剩喘息声。
荆小花不禁挣扎出声。
骆野贪婪的本性暴露,计算对方生气的进度条,好一会儿不得不松开人。
他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泛点点幽光,嗓音干哑低沉,道:“这才算落实罪名。”
荆小花倏地翻身背过去,扯了扯被子,恶狠狠说:“明天找人弄你。”
鸽哨声盘旋不散,天已大亮。
荆小花睡醒时探手一摸,骆野已经不在了,划分三八线的腰带散落一地,他自己占了整张床。
他怔忪地眨眨眼,癔症片刻坐起来:“走了也不说一声。”
这时巧姨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浓重亲切的南京口音:“俏俏快起床吃饭,别叫客人等噢。”
“哦——”荆小花拉长调子回应,“家里来客啦?”
巧姨迷惑几秒:“不是你朋友么,人家早上从你房里出来的。”
荆小花一个猛子跳下床,十二分清醒了,撑开窗探出头,靠了一声:“在哪?”
“鸽房,陪老爷子说话呢。”
巧姨想了想,觉得奇怪,小声汇报:“怪里怪气的,我见老爷子给他拿了个大红包,俏俏呀,你这朋友来路正不正呀,不是卖保健品的吧?”
荆小花磨牙,只恨游雀剑不在身边。
巧姨又惊叫一声:“哎呀,嘴巴怎么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是不是生病了呀。”
荆小花不知道该捂嘴还是捂眼,气急败坏说:“鬼压床了。”
巧姨忙捧心,表情夸张:“我滴乖乖,清明节不好过噢。我去取香来,你快快沐浴换衣,拜一拜祝先生再去吃饭。”
荆小花换了身人淡如菊的衣服,在蒲城他很少穿这么素净,但毕竟回家了,装也得装出个稳重样子。
上衣是纯白色连帽T恤,配浅色宽松的牛仔裤和运动鞋,有点土,但胜在不出格。
还好没把脖子上那玩意染成绿的,不然去给祝士岚上香,可能会把人吓活。
荆小花在餐厅外遇见了正陪外公从鸽房方向缓缓走来的骆野。
“小吉!”外公远远叫道,声若洪钟气宇轩昂。
不用气沉丹田的,荆小花咬牙心说,回头偷户口本改名去。
外公步子慢,骆野绅士似的略侧腰颔首,陪外公一步步走过鹅卵石路。
荆小花见外公一脸笑意,夸骆野是个有涵养的好孩子。
“……”屁。
荆小花走过去,和骆野四目相接。
骆野微笑:“小……醒了,饿不饿?”
语气好像他是主别人是客,没叫小花哥,小吉哥像骂人,骆野迟疑一秒想不出在这里叫什么合适,选择性跳过了主语。
外公笑眯眯的,看破骆野:“谢逍他们平辈的都直呼小名。”
骆野扭过去,看荆小花几秒,试探着张口:“……俏俏?”
荆小花眼波如刀,黑压压飞过来。
老爷子开怀大笑,骆野这才发现老爷子一脸得逞,净出馊主意。
不过骆野很好奇:“为什么起这种小名。”
荆小花没劲道:“因为迷信!”
外公呵斥:“不许乱讲话。”
一边入餐厅落座,外公慢悠悠讲:“两个孩子算过命,五行过刚易夭折,要压一压,叫过十二岁就好了。孩子,你可有小名?”
“嗯?”骆野被问的一愣,“我吗。”
外公只是随口一问,荆小花抬眼,见骆野指尖蜷了蜷:“没有,就叫骆野。”
老头子眼底掠过精光,年轻孩子他一看就透,捕捉到骆野一闪而过的捉襟见肘,琢磨道:“「君子在野,小人在位。」”
“好名字,寓意你的将来不拘庙堂之俗,江湖高远必有作为,外公祝你前途似锦。”
荆小花接话把话题引开了:“外公,你记得闫老么,他家居然有个大祠堂,好气派。”
外公点点头:“时桑同我讲了。”
“我还上香许愿了呢。”荆小花嘴甜道,“我给外公求了平安。”
外公打趣地问:“要好处时就不讲封建迷信了?那有没有给小野许一个?”
荆小花扫骆野一眼,从善如流说:“这是我的私事,不告诉你们。”
不多时荆时桑也到了,大家开餐。
骆野话不多,同之前在闫家武馆的聚餐一样,他对这种场合陌生,只听荆小花甜言蜜语,哄得家人开心,偶尔微笑点点头,吃的不多。
饭后荆老爷子让荆小花带客人去玩,季节舒爽,正是踏青的好时候,可以去后山骑马放风,或者散步放风筝,叮嘱他别怠慢人。
荆小花只好听之任之,带骆野参观了自己家。
他察觉骆野吃饭时沉默,状似随意问:“怎么样?巧姨做的可是正宗金陵菜。”
骆野恍然回神:“嗯。”
“就一个嗯!”荆小花要急,“比北京如何?”
骆野驻足转身,静静看着荆小花,几秒种后幽幽问:“小花哥,你……还回去蒲城吗。”
“怎么这么问。”荆小花奇怪,“不回蒲城回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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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野沉默半晌:“如果我是你,就不想回去。”
荆小花眼波流转,不知想了什么,随手拽了一片竹叶咬在嘴里,嘀咕说:“还挺会替人着想,那我就不回吧。”
“不行。”骆野一惊。
荆小花掀起眼皮:“你好奇怪啊,又说不想又说不行,你要我怎样?”
骆野凝眸,片刻后嘴角轻扯:“是我想多了,当我没问。”
荆小花狐疑地上下打量。
荆小花父亲的衣服是儒雅的中式风格,穿在骆野身上很合适,显得人笔直修长,身姿如修竹挺拔。
骆野笑不及眼底,单手插在裤袋,指节攥得发白,呈现给荆小花的却是风度谦谦。
许诺了人要隐藏,即便心如火燎,心下不安如鸣鼓,骆野不动声色浇灭了自己。
他换了轻快语气:“小花哥,那里有人。”
二人已经走出内院,视野阒然开阔,大片空旷的围场碧草接天幕,远远有错落的矮房轮廓,结构奇特,脏兮兮的,不伦不类出现在空地上。
荆小花望着说:“那是我妈妈的工作室,危险禁地,闲人勿入。”
骆野收了视线,荆小花好像看出对方所想,笑了:“你是不是以为剑炉长得都像武侠电影里那么帅,结果是一排小铁棚。”
骆野没看过他说的电影,但想象中没有如此寒酸就是了。
荆小花化身导游说:“其实现在都工厂化了,有一部分环节可以使用更科技的冶炼技术,没必要守旧。不过铸剑的后续程序很复杂,机器代替不了手工,讲灵气讲美学讲传承,甚至还要讲天时玄学,我妈妈很厉害的。”
骆野看着荆小花满眼自豪,觉得可爱。
忽然,荆小花眉宇飞扬,一脸神气地抬手,吹了个嘹亮的口哨。
“快看——”荆小花像忍不住分享快乐的青春少年,下意识拍拍骆野胳膊,跳了一下,“那是我的小马,哇塞,都长这么大了。”
一匹通体纯黑、只有四脚是雪白的高头骏马应着口哨声,鬃毛飞扬,脑袋一甩一甩像玩摇滚的,朝荆小花奔来。
黑马大概马缘好,长得俊,它一过来身后三两成群都跟过来了,跟它惯会招蜂引蝶的主人如出一辙。
“宝贝。”荆小花亲昵的迎上去,捧起着马脸蹭,叫:“宝贝,想不想我?”
想。骆野心说。
荆小花兴奋道:“我走的时候它刚出生三个月,还没我高,没想到这么帅了。”
骆野发现荆小花跟马说话时,声音夹起来了,好做作。
“还记得我呀,宝贝真乖~”
“它没有自己名字么。”骆野淡漠出声,莫名高贵冷艳。
荆小花:“有啊,它就叫宝贝。”
“……”
骆野想起以前荆小花也这样叫过他,顿觉含金量变低了。
荆小花迫不及待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动作干脆轻盈,居高临下冲骆野挑眉:“想不想及时行乐?”
骆野仰起脸。
荆小花弯腰摸摸马脖子,顺势向下伸了手,阳光倾洒在他脸庞,透过指缝熠熠生辉。
“就算换一百个马甲,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啊。”
骆野一怔,原来被发现了,还以为藏得不动声色。他嘴唇翕动想反驳,荆小花才不管这个那个,爽朗打断道:“带你去个地方,什么烦恼都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