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戒酒好难

作品:《小吉小利

    骆野身后的车灯打闪,缓缓调头离去,荆园前顿时陷入漆黑,只剩一层冷月光。


    荆小花缓过神从骆野怀里挣脱,见骆野目光灼灼,亮得令月光失去颜色。


    骆野先是道歉:“未经允许,不请自来。”


    可他脸上毫无歉意,深切的注视荆小花,才分别半日而已,他眼底涌现的情绪却紧紧纠缠,溢满了不安。


    荆小花哑然说不出话,侧身让开一点:“先进来。”


    无从看出荆小花的心情,但骆野闻到有淡淡酒气,证实了他的隐忧,他迫不及待解释:“你电话里听到的人,我不认识,也不感兴趣,之后不会再见。”


    荆小花缓缓关上门,背对着骆野的身影一顿,低低“哦”了一声,随意道:“跟我说什么,与我无关。”


    一转身,正撞上骆野黑白分明的眼瞳:“真与你无关么?”


    “那你怎么没有睡觉,还喝了酒。”


    荆小花现想了个理由:“我与殷弈明一见如故,把酒言欢。”


    这时,恰好殷弈明从亭子出来,往这边来送伞,荆小花亲切招招手:“师弟!”


    一声师弟莫名其妙,殷弈明差点绊个大跟头,怀疑荆小花皮笑肉不笑的,指不定心里有什么阴招。


    殷弈明一脸错乱的走近,才看见荆小花旁边还有一人,愣了下。


    骆野下意识皱皱鼻子,闻出来荆小花所言不假,居然真的是与人把酒言欢。


    殷弈明怔忪道:“原来客人是这位……怎么称呼来着?”


    “骆。”荆小花说,“来借宿的,别惊动外公。”


    殷弈明了然:“哦哦,骆先生,又见面了。”


    骆野脸色冷酷,爱答不理:“嗯。”


    殷弈明送了伞,又回去小竹亭独酌了,不掺和旁人的事。


    骆野盯着殷弈明离开的背影,情绪不佳,声调也沉下去:“你这么快就原谅他了。”


    原谅旁人只需半日,唯独对他记恨三年,没有天理。


    荆小花听出吃味,心情莫名昂扬几分,奇怪,好像出了口恶气似的。他忽然又想起和荆时桑在南厢的闲聊,自己果然火候不足,是大俗人。


    荆小花把伞柄塞骆野手里:“谢逍大叛徒,明天找他算账。”


    骆野被荆小花带着登堂入室,来不及观赏漂亮的荆园,目光全然落在荆小花头发里钻出的微粉的耳尖:“你们半斤八两。”


    一个赌输赖账,一个通敌叛国,谁也别说谁了,荆小花领骆野回了南厢,进门时脚步放轻,鬼鬼祟祟。


    “别出声,我妈妈睡了。”他小声交代。


    有这么见不得人么,搞得像偷情,骆野不语。


    南厢平时不待外客,只有喜静的荆时桑在住,其余是茶水室、书房、陈列室、健身室等等,唯独没有多余的卧房,荆小花也只能带人回自己房间。


    他的房间仍保留离家前的样子,目之所及略显幼稚。房中吊着一支秋千架,依稀能想象到童年时的荆吉坐在上面玩华容道,两腿踢踏够不到地面,又或者是少年时,偎在上面看漫画,看到精彩处,会突然大喊招式名,惊得秋千一阵摇晃。


    骆野驻足,眼眸怔怔,盛了一汪柔软的光。


    暖色调的室内灯开得亮,骆野足以将荆小花生长的地方一览无余,房间一定是被家里人精心呵护的,处处透出漂亮。


    秋千架后是一面类似中药铺子用的抽屉墙,每一个小抽屉都是镂空雕花,隐约能看到里面放着一幅幅卷轴,也许是从小到大的画作。


    房间内有淡淡的熏香味道,混着墨香,不知道还以为是多么娴静雅致的人,和枪花那一屋子暗黑朋克风格大相径庭。


    注意到骆野凝滞的目光,荆小花递一身浴袍过来,有点嫌弃:“先去洗澡,你身上都是雨水味。”


    骆野洗了澡,还好浴袍本就放量宽大,骆野穿着还凑合,荆小花奇思妙想打量几眼:“你介意穿女装么。”


    骆野大惊:“?”


    “我的衣服你穿不上,我妈妈跟你差不多高。”


    骆野坚决拒绝:“没有烘干机么。”


    “没有。”荆小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骗人,说:“我家既没有烘干机,也没有智能手机,还没有汽车,很穷的。”


    骆野再次认为荆小花没有概念,荆园偌大,依山傍水而建,居然跟他说穷。


    “没有汽车,你今日怎么回的家?”骆野挑刺。


    荆小花说:“那是家里阿姨的买菜车,她私人物品,不是我家的。”


    骆野不辩了,怀疑荆小花消遣他:“我不要穿女装。”


    好吧,恶趣味没能得到满足,荆小花老老实实找来了祝士岚生前的一套衣服:“我爸爸的,明天借你穿一天。”


    “只借一天?”


    荆小花斜眼看人:“你想让我藏你几天?真没礼貌。”


    天下最无礼的人跟他讲礼貌,骆野没忍住翘了翘嘴角:“为什么要藏,我不能见人么。”


    荆小花忽然哑炮,磨蹭一会儿,含混道:“反正不能拜访外公。”


    骆野觉得对方神情古怪,追问:“为什么?”


    荆小花不愿意再掰扯,转移话题说:“你不是来南京出差……哦对了,老陆怎么也在南京,跟你在一起?”


    事已至此只能承认,骆野将老陆出卖:“嗯,公司委派的洽谈任务,发生一些意外。”


    能把老板亲自招过来,显然不是小意外,荆小花敏锐道:“他出事了?人怎么样?”


    “不严重,已经解决。”


    荆小花蹙眉:“我打给他。”


    骆野拦不住,荆小花当即去阳台打出一通电话,看来老陆也全招了,荆小花回来时瞪骆野一眼,咬牙说:“你们不早说,那帮人就是看你们是外地的,明天我带人找他们去。”


    骆野无奈地看一眼,像看法外狂徒:“警察已经介入,不劳大侠。”


    荆小花气呼呼的:“受伤了居然不告诉我,不对,老陆受伤你居然扔下他跑了,你怎么这么不仗义。”


    “我……”骆野理亏,顿了几秒,“我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说呢,荆小花。”骆野不想再装,挑明了。


    他走进半步,刚洗完澡的身上有潮湿的热意,就那样静静看着荆小花。


    荆小花退后半步,抬手去挡骆野的逼近:“我怎么知道。”


    骆野双手捉住了对方的肩:“你挂我电话。你一生气就这样,让我找不到你,给我出难题。”


    “表现的不在乎,但其实给了我机会,是不是又在心里跟自己打赌,如果我真的不给解释,那就永远不要见了?”


    完全被猜中,荆小花眨眨眼。


    骆野低下来,有些越界的去捧荆小花的脸,荆小花下意识会错意,忙偏头躲开,而骆野也只是用额头撞了撞他的,还算把持了分寸。


    骆野低声道:“三年前我不够了解你,没把握住机会,你就真的恩断义绝。那我今晚有什么理由再错失良机?就算是天塌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自私,就是不讲义气,我只要你。”


    “你……”


    或许是受了刺激,骆野突然变得太直白,荆小花无所适从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无从下口。


    骆野直言不讳诅咒自己:“来的路上下雨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希望雨大些,最好出现天灾人祸,让我奄奄一息死你家门口。我还想,我羡慕老陆,挨刀子的是我就好了,我不会去医院,我要狼狈的出现在你面前,看看你什么反应。”


    荆小花一巴掌pia的捂上去,手动闭麦了:“神经啊你,别说了。”


    骆野就说,声音闷在荆小花掌心也要说。


    吐出的字闷热混沌,有如实质的摩擦着掌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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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肤:“这就是我,荆小花。看来我永远不会改变人格,你接受不了的那些心态,我仍然有,因为我就是我。”


    荆小花闻言心沉,脸色要变,骆野摘下了荆小花捂嘴的手,稍稍擒着腕子往旁移动,变成捧脸。


    他清晰地把后话说完:“但我想,你不喜欢的我可以隐藏,藏得好好的。你能不能再赌一次,赌君子论迹不论心?”


    荆小花掌心被骆野的脸贴得发烫,他抽手,骆野强硬的覆上手背,不给答案不松手,死也要死个明白。


    砰砰,蓬勃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谁的,混杂在一起,恍若时光倒流的表盘,一瞬将两人拉入初见,双双对上眼眸。


    半晌,荆小花挣不过,或许是不敢闹出大动静惊扰到妈妈,他嘴缝抖了抖,很小声抱怨:“你弄疼我了。”


    骆野垂眸,抓下荆小花的手,见白皙的指节被攥得泛红,和他微醺的脸颊一般红。骆野拇指轻轻摩挲,放在鼻尖嗅了嗅,淡淡薄荷烟的味道。


    骆野翻看着这双手,拆穿对方:“会玩刀弄剑,会挠人扇巴掌,会拆窗撬锁,却挣不开我?”


    “……”


    荆小花没接话,陷入沉默。


    本意只是出言挑逗缓解气氛,但骆野等了一会发现不对劲儿,见荆小花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片刻后眼睫忽颤,眼眶不自然地扑闪几下,偏过头。


    骆野一怔。


    荆小花背身走开,走去浴室,骆野忙跟上去:“荆小花?”


    骆野不明所以,头一回遇到这种难题,探手去摸荆小花绯红的眼眶,见里面噙了一汪湿漉。偏他不肯认,显得嗔恨又委屈,剜骆野一眼。


    漂亮的狐狸眼自下而上瞪人,像某种矜傲的精物,赏了讨厌的人类一眼。


    骆野心蓦地被捏紧了,不知所措近前,按过荆小花的后脖颈,紧紧抱了一下。随后便听见肩头哽咽,荆小花埋着脸,很快沾湿了丝锦料子的浴袍。


    骆野不知道荆小花为何突然难过,或许连荆小花自己也不知道……几千日夜的迷惘也好,少小离家的感怀也罢。


    刚才骆野脱口而出的反问,像是长驱直入的利剑,让荆小花的洒脱成了虚张声势的空壳,荆时桑教给他的“去留两肝胆”,好像被什么东西不合时宜的击碎了。


    是,他只好承认,他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去意已决。


    你问住了,你满意了吧。


    半晌,骆野听见一句:“你吓死我了。”


    骆野听见无比委屈的哽咽,夹杂着迟到太久的埋怨:“你真的吓到我了。”


    “什么?”


    “那条狗真的凶,我差点魂飞魄散。”


    骆野猛地反应过来,荆小花近乎是在用过往做恋人时的口吻翻旧账,又或者说,翻旧账就意味着……


    “……好,好。”骆野忙不迭摸了荆小花的头发,肩膀的潮湿晕出毛边儿,洇到了心里,“我错了,嗯?我以后每天早上醒来,对天空忏悔,说一百遍对不起,你觉得呢?”


    “神经。”荆小花闷声。


    “那我告诉你它的名字,可能你就不会感到可怕了。它叫盛惊浪。”骆野说。


    “?”


    “我哥起的,盛哥很生气。每次带它出去溜,有人喊“盛惊浪”,一人一狗一起回头,画面很诡异。”


    荆小花没忍住,胸腔荡出笑,又像哭。


    骆野缓缓捧起荆小花的脸,认真看他翻旧账。


    “还有什么?”骆野迫不及待问,巴不得荆小花多撒娇。


    荆小花吸了吸鼻子:“在日本常常失眠,睁着眼睛到天亮,起床上班连轴转,居然没猝死。”


    “瘦很多。”骆野说。


    荆小花想了想:“戒酒好难啊”


    “嗯。”


    “……戒你也挺难的。”


    骆野顺势抚上他的脊骨,揉了揉,哄道:“抱着我的脖子,好好哭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