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作品:《孕夫

    陈决回神,问周青山:“想不想站起来?”


    周青山眼里闪过那种迟疑的愧疚,但那里面未尝没有光芒。没有人不想好好活着。


    陈决就接着道:“只有站起来才不会成为家人的累赘,才能自己挣银子。”


    周青山终于点了头:“我想站起来。”


    刘大叔快要喜极而泣了,连连点头:“好,好,明天就去弄。”


    周青山跟刘大叔道:“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是大儿不孝。”


    刘大叔这次眼眶是真红了。


    “爹,你去忙吧。我想跟决哥儿再说几句话,问问我怎么才能好的更快。”


    等刘大叔走后,周青山看向陈决,苦笑道:“决哥儿谢谢你开导我,我一定会好好活着。就是,你能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吗?”


    他拍了下自己的腿:“我不嫌弃自己腿断了,断了就断了,以后我拄着拐杖也能干活,但我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间就发病,你给我开的药我喝了七天,好多了的。真的,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发病的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


    陈决看了他一眼,周青山是个成年人,他这是知道自己还有别的毛病。


    “战后后遗症,也叫幸存者愧疚症,是一种心理上的疾病。”


    陈决也实话告诉他,周青山虽然才二十三岁,但在古代这个年纪已经可以是一家之主了,尤其是在刘大叔家,他应该要坚强点的。


    “幸……幸存者综合征?”周青山念叨了下,没能理解,他追问道:


    “那有没有能快速治疗我这个毛病的药?”


    陈决看了他一眼。


    他给周青山开的药就是单纯的消炎去肿、安神助眠,不是治疗心理疾病的。


    心理性疾病是最难治愈的,要么下狠招,要么慢慢来。


    下狠招也要看病人能不能有这个魄力。


    面对PTSD战后应急障碍创伤症,医生一直分为两派。


    一种觉得应该选择慢慢来,患者之所以把自己包裹的严实,害怕见人,就是不想回忆当时的惨状。


    所以医院里最常见的治疗心理疾病的办法就是保守治疗。


    循序渐进,让时间来治愈伤口。换句话就是说,避开伤口,遗忘伤口。


    这个过程很慢,很慢。


    快速的方法都会比较残忍,脱敏法。一次次的让患者去回想他最害怕的时候,达到脱敏的办法。


    周青山有这个魄力吗?


    周青山看懂了他的眼神,连忙道:“不管是什么方法我都可以!我不怕了,真的,你试试!”


    他说着想要往上爬,证明给陈决看,陈决制止了他,想了下问道:“青山兄弟,我问下你的伤势,你的腿断截面平整吗?”


    “什……什么截面?”周青山感觉自己听不懂陈决的一些词汇。


    陈决换了种问法:“就是你的伤口,断腿的地方是否平整,垂直还是斜着。”


    周青山嘴角微微抖了下:“……平整,平……平的。”


    陈决当没看见,继续问:“那砍伤你腿的是什么武器,什么刀?你上次说是弯的,你再好好回忆下,弯的话,一刀砍下去,怎么也应该有个斜面。”


    周青山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他双手使劲握成拳,也没有止住胳膊的颤抖。


    而陈决仿佛看不见似的继续追问:“难道是后期军医又给你重新截断了一次?你好好回想一下?”


    豆大的汗珠从周青山脸上掉下来。


    周青山在他连续的催问间终于回答:“是一刀砍断的,雪亮的刀刷的就过来了,那刀……好像是弯的,不,我没有看清楚刀的样子,我只看见雪光一闪,我本能的想要跑,但……没有跑成。”


    周青山说完这些,紧紧闭着眼睛,大口喘气,在大腿上握成拳的手指甲大概掐进了肉里,好一会儿他才艰难的睁开了眼,颤着嘴角继续回忆:“我不知道怎么倒地上的,太疼了,我疼的打滚的时候发现我的腿没了……再后面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以为我也会跟大林子一样埋在尸堆里,可再醒来的时候在医棚里了。”


    陈决点了下头,周青山心理素质还不错,能回忆下来。


    面对恐惧第一步就是仔细回想细节。最好的根除恐惧的方法是尽可能详细的回忆起当时的状况,自己所受的伤口,一步步拆解达到脱敏。


    陈决这次的试探就先到这里,先让周青山消化一下这些,等过几天他再开始询问那些敌人,让他回忆砍伤他的人、砍伤霍林的人,让他把一个个敌人记在心中,把伤痛化为仇恨。


    当刻骨的民族仇恨代替伤痛的时候,恐惧感就不会有了。


    走完这一步,再让他好好工作,好好挣钱,日复一日他也就走出来了。


    这是陈决暂时想到的治疗方法,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靠着选修的知识只能尽到这些能力。


    “谢谢你,决哥儿。”周青山苍白着脸说,他虽然不知道陈决问那些话的用意,但他也明白这也是治病方法。


    陈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周青山在他这里跟小白鼠似的。


    其实他也想用这种快速的办法治疗。


    有句话叫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遮掩并不能根除病根。


    直面痛苦才能更快的走出来。


    当然这期间也要配合辅佐的治疗办法,比如让他干一些脏活。


    挑粪浇水,看人类活着的、安全的东西。


    同类的粪便是让人感觉到安全的东西。


    陈决已经想着等他腿安装上假肢后,给挑粪浇菜园子了。


    “没想到决哥儿你懂这么多医术,真是太厉害了。”


    看周青山那淳朴憨厚的笑脸,陈决咳了声:“举手之劳,好了,我要走了,这两天拐杖还没有做好的时候,你躺着也要多活动,两条腿都要动,辅以这些药敷,多吃肉蛋……”


    想到没有多少肉、也没多少蛋,他改了:“多吃饭,增加肌肉,等你能站起来的时候,双腿才能有力气承受全身的重量。”


    陈决进心外前在外科三年,受什么伤的患者都见过,所以多少的都会一些。


    周青山这种算低位截肢,也幸亏是低位截肢,如果是高位他不一定能活下来。


    他的外伤已经结疤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锻炼康复,不让肌肉坏死而引发更大的问题。


    周青山连连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陈决临转身前又道:“战后应激症不是短时间能好的,你还会时不时的发作,这都是正常,你不要着急,也不要自怨自艾。我需要你给我时间去研究,我也是第一次治疗。”


    他说的非常自我,正常应该说给周青山时间,但周青山是愧疚型人格,要反着说。


    果然周青山连忙道:“我不着急,决哥儿你也别着急,真的,你现在医术就很厉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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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没有想到你会看病,以前……大林都没有跟我说过。”


    他说起霍林时还有些卡顿,但已经能正常提他了。


    陈决也不在意自己医术暴露的事,这只是刚开始,以后会的更多,迟早会暴露,所以又何必遮掩。


    等他把拐杖及假肢制作出来后他们就知道了。


    不过这个得等他去县里买了纸笔,画出来找他们村的木匠来制作。


    陈决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了刘大叔家。


    周青竹在后面追着他:“决哥儿,你等等我,我马上就烙出饼来了,你带着走。囡囡,快拉住叔叔。”


    陈决跟小姑娘摆了下手:“不用了,我家里已经做好饭了。”


    刘大叔家根本就不宽裕,还有一个病号需要好好吃饭。


    顾好自己家才是最重要的。


    恩情又不能当饭吃。


    再者霍家对他们周家的恩情不是他的,陈决不想欠多了人情。虽然做饭确实是他的弱项,但他也得习惯自己做饭。


    等有钱了才能请人做饭,但离有钱好像还很远。


    但陈决走出去了还被周青竹追上,硬是塞了两张饼,两个鸡蛋。


    陈决看着这鸡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现在已经知道村里物资有多么匮乏了。饭都吃不饱,别说是鸡蛋了。


    在村里,鸡蛋是稀缺食物,病号周青山都没能吃几个,连最小的囡囡都没有,他当然也不能厚着脸皮吃。


    陈决把鸡蛋放进了囡囡的手里。


    刘大叔在后面追着道: “你这孩子,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必须要好好吃点儿东西,要养的胖点儿才好有力气生养。”


    ……


    陈决脚步微微停顿,他差点儿又忘记了他是要生孩子的人了。


    第二天陈决跟着刘大叔去了县里,两人坐村里周里正家的牛车,虽然有牛车坐,但也要早起,牛车走起来也得一个时辰,所以这天晚上那只大公鸡没有吃安眠药。


    于是一大早就把陈决叫醒了。


    牛车是周里正的幺子周书耀赶的,他大刀阔斧的坐在板车前面,拿着一根鞭子跟拿一把宝刀似的,要收费,坐牛车要一人两个铜板。


    刘大叔提着一大篮子韭菜,又背着满满一背篓的青菜,占地不少,所以周书耀为难的啧了声:“刘叔,你这是要去县里卖菜啊,这能卖的完吗?”


    刘叔把篮子放车上后,从包的严实的钱袋里拿出两个铜板交给他,朝他赔着笑:“卖的完卖不完的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吗?大山现在腿断了,我只能自己去县里了。”


    周书耀想说点儿什么,被他娘张婶子打断了:“你看好车,帮其他人上车。”


    张婶子扶了把刘大叔的背篓:“刘哥你坐稳了,你这菜种的数一数二的好,一定能卖好的。”


    刘大叔也跟她道谢:“那就承你吉言了。”


    在刘大叔后面的陈决也背了一个大背篓,刚准备放下的,被周书耀给接住了,他以为周书耀不想让他坐呢,结果周书耀对着他满脸笑容:“哎呀,决哥儿,你咋背了这么多的东西啊,全是药?”


    陈决嗯了声,掏出两个铜板给他。


    周书耀那么长一串话只得了陈决一个‘嗯’字,这让他有点儿尴尬,他咳了声想说点儿什么,但又想起这个陈决就是这么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他说再多也没用,于是也只好悻悻的接过他手里的铜板,干巴巴的道:“那你坐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