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第390章
作品:《四合院:我的系统在新婚夜激活》 55
这话阴毒,既点了陈远的名,又把黑市纠纷的屎盆子隐隐扣过来,还撇清了自己。
几个邻居交头接耳,看向陈远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疏离。
赵德柱很满意这个效果,继续道:“第二,更严重!绣个手帕,弄得花里胡哨,引得外面的人都找上门来求着绣东西!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炫耀!是搞特殊化!是把资本主义那一套‘奇货可居’的思想带进了我们纯洁的大院!”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溅:“张主任那是百货商店的领导!亲自上门,那是看得起咱们大院!结果呢?有人端着架子,拿什么‘街道活动’、‘集体学习’当挡箭牌,把领导的好意拒之门外!这让领导怎么看我们大院?怎么看我们街道的群众觉悟?”
“就是!”角落里,一个平时就跟赵德柱走得近的中年妇女附和,“有好手艺藏着掖着,这思想就有问题!咱们大院谁家有点难处不是互相帮衬?会点绣花就了不起了?”
“以前陈师傅在的时候,多厚道一个人……”有人小声嘀咕。
压力像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罩向陈远。
赵德柱见火候差不多了,拿起桌上的搪瓷缸,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盖过了所有议论。
“所以,今天这个会,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他盯着陈远,一字一句道,“陈远,你是年轻人,我们也不想一棍子打死。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院子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第一,”赵德柱伸出食指,“把你会的那些手艺,不管是木工还是绣花,公开出来!在咱们大院内部,组织学习,互帮互助,共同提高!这才是社会主义新风尚!有了好处,大家共享,这才叫平均主义!”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转冷,“如果你坚持要搞个人特殊化,不愿意分享,那也可以。但从今往后,禁止你再利用这些手艺进行任何形式的私下制作和交换!包括给你妈绣手帕那种‘特殊用品’!一切以不影响大院平均风气为准!”
他环视众人:“大家说,这样处理,公不公道?”
“公道!”
“赵主任说得对!”
“早该管管了!”
几个声音立刻响起,主要是赵德柱的几个拥趸和周向阳。
但更多的人沉默着。有人低头搓着衣角,有人眼神复杂地看着陈远,也有人偷偷瞥向赵德柱,目光里藏着不满,却不敢说出来。李婶又往旁边挪了挪,几乎要离开长凳。
赵德柱把目光重新投向陈远,带着压迫感:“陈远,你怎么说?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表个态吧。”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远身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神情。
周向阳嘴角的笑意加深,几乎要咧到耳根。他等着看陈远怎么选——公开技艺,那他的“独门”优势就没了;停止一切相关活动,等于自断一臂,以后也别想靠手艺改善生活。怎么选都是输。
陈远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惊慌、愤怒或者委屈,反而是一种过分的平静。他甚至轻轻吸了口气,像是要发表什么正式讲话。
“赵主任,各位邻居大叔大婶,”陈远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稳定,穿透了夜晚有些凝滞的空气,“首先,我得说明几点事实。”
“第一,关于木头玩具。”陈远看向周向阳,“周哥刚才也说了,黑市上出现劣质玩具,摊主找上门,说的是‘咱们院流出去的技术’。请问,摊主指名道姓说是我陈远做的,或者是我教的技术吗?如果没有,那么‘偷学’和‘仿制劣质品’的责任,究竟该谁负?这个,是不是也该查清楚?总不能因为我会做,黑市上出了坏事,就默认是我的责任。这不符合实事求是的精神。”
周向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远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至于给孩子玩具换点零食,左邻右舍的孩子,谁没吃过我家的零嘴?我母亲身体不好,邻居婶子们帮忙照应的时候,我又何尝说过二话?这算不算互帮互助?如果这算‘变相买卖’,那咱们大院平时互相换点菜、借点煤,是不是也都算?”
几个邻居微微点头,这话说到了一些人心坎里。大杂院的生活,本就充满了这种细微的、不涉及现金的物物交换,这是生存的智慧,也是人情往来。
“第二,关于苏绣手帕。”陈远转向赵德柱,语气依旧平和,“赵主任,我为我母亲绣条手帕,表达孝心,这违反了哪条政策?破坏了哪条规矩?如果孝心也是‘搞特殊化’,那我不知道什么才是普通了。”
“至于张主任上门,”陈远顿了顿,“我确实拒绝了。理由我也当面跟张主任说清楚了。街道目前正在提倡组织集体性的手艺交流活动,反对私下接活牟利。我作为一个待业青年,积极响应街道号召,避免瓜田李下,这思想有什么问题?难道我应该不顾街道的政策风向,私下答应领导,这才是觉悟高?”
他这话把“响应街道号召”摆在了前面,把自己放在了“遵守更大集体规则”的位置上,反而显得赵德柱用“大院规矩”压人,有点不顾上级精神的味道。
赵德柱脸色有些难看,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反驳。
“第三,”陈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目光扫过在场的邻居,“关于赵主任提出的两个选择。我陈远,从来都没想过要搞什么特殊化,更没想过破坏大院的团结。”
他话锋一转:“但是,手艺这东西,就像赵主任您会修收音机,王大爷会泥瓦活,李婶腌的咸菜特别香一样,各有各的窍门,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公开学习,我完全赞成!事实上,我已经向街道刘干事建议,尽快把手艺交流小组办起来,到时候,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关于木工和刺绣的一些最基础的东西,跟大家分享,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这话说得漂亮,既答应了“公开”,又把范围限定在“基础”,且放在了“街道组织”的框架下,不是赵德柱要求的“大院内部公开”。同时,他把赵德柱等人也拉下了水——你们的独门手艺,是不是也该公开?
“但是,”陈远语气转沉,目光直视赵德柱,“赵主任,您说的第二个选择——禁止我进行任何相关制作和交换,甚至包括为母亲绣手帕——这个,请恕我无法接受。”
他挺直了背脊,虽然瘦,但在昏暗灯光下竟有一种难以撼动的感觉:“我靠自己的双手,练习手艺,孝敬母亲,不偷不抢,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街道明令禁止的政策。如果这样也要被禁止,那么,我想请问,我们劳动的权利,我们孝敬父母的基本人伦,放在哪里?大院的‘平均主义’,难道是要平均掉每个人的特长和孝心,让大家都一样……穷,一样……不能对亲人好吗?”
最后这句话,他问得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在不少人心上。尤其是那些家里也有老人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人。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灯泡在风中微微摇晃,光影乱颤。
赵德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陈远这么能说,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还把他逼到了墙角。他本来想用“平均主义”和“特殊化”的大帽子压人,没想到陈远反过来用“劳动权利”、“孝道人伦”和“响应街道”来对抗,反而显得他有些无理取闹、不近人情。
周向阳也傻眼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你……你这是狡辩!”赵德柱憋了半天,只能狠狠一拍桌子,“总之,你这种搞特殊的风气,必须刹住!从今天起,你做什么,都得向大家公开!接受监督!”
这已经是蛮不讲理,强行维持权威了。
陈远心里冷笑,知道今天不可能彻底说服对方,但自己的立场必须站稳。他放缓语气,做出妥协的姿态:“赵主任,接受邻居们的监督是应该的。这样吧,以后我如果做一些可能涉及交换的手工品,一定会提前跟院里报备,说明用途。如果是纯粹自家用的,比如修补家具、缝补衣物、给母亲做点小东西,我想这应该属于家庭正常劳动范围,就不必事事汇报了吧?毕竟,大家家里做饭炒菜的香味不一样,是不是也得汇报一下配方?”
最后这句带点幽默的反问,让紧绷的气氛稍微松了一丝,有几个邻居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赵德柱也知道不能再逼下去,否则真成了笑话。他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这个折中方案,但嘴上不忘找补:“大家都要引以为戒!时刻牢记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散会!”
他率先背着手,气冲冲地走了。
人群嗡嗡地议论着散开,看陈远的眼神更加复杂。有佩服他敢说话的,有觉得他太出风头迟早倒霉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周向阳走到陈远身边,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行啊,陈远,嘴皮子挺利索。不过,这事儿没完。你等着。”
陈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家走。
回到屋里,王秀兰焦急地迎上来:“远啊,怎么样了?没吃亏吧?”
“没事,妈。”陈远笑了笑,但笑容有些疲惫,“就是开了个会,把道理讲清楚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散尽的人群,和重新陷入昏暗寂静的院子。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公开?监督?
赵德柱今天没能得逞,但矛盾已经彻底摆上了台面。以后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更多的眼睛注视下。周向阳的恶意毫不掩饰。
“民间技艺档案馆”的计划必须更加隐秘。今天签到得到的宣纸和墨条太显眼,得想办法换成更普通的纸张和铅笔。
苏绣不能再轻易示人了。木工活也得小心,至少明面上不能做出太精巧、太有“交换价值”的东西。
生存的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但陈远眼中并没有沮丧,反而有一种冰冷的锐意。
逼我是吧?
他想起系统,想起自己脑海中来自未来的记忆,想起那些即将湮灭在时代洪流中的技艺。
公开基础?可以。
但真正的精髓,时代的共鸣,文化的密码……你们看得懂吗?
他回到炕边,从席子下抽出那张洇了墨的纸,小心地抚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