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散毒女与竹马(3)
作品:《忘情水限时半价》 “那段日子实在是美好,哪怕我们每天都在挨饿,哪怕也许下一秒我们都可能因为意外死去……”
闻幸说着,视线始终落在面前的土堆上。
孟梨食知道,小魂和江余客也知道,一般这个时候,转折来了。
“半年后,一切都改变了……”
在恒的照顾下,闻幸脸上有了红润,身体也比曾经要强壮一些,虽然在她这个年纪依旧过于瘦弱。
而不知道哪一天,闻幸钻不出洞了。
一开始还需要恒在外面费力地拉,后来怎么拉都出不来了。
闻幸难过得不行,恒忙在外面安慰,思考着是寻把锤子好还是寻个竹梯好,不过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事。
两人最终只能隔着面墙聊天,将各自准备的食物通过洞口递过去。
直到一天,闻幸递过来一块点心,那是恒从来没见过的精致点心,浅粉色的,花瓣状,上面还点缀着黄色的桂花似的的东西。
这东西简直不能与从前的干硬馒头和几乎没有米的米粥联系起来,恒一下子警觉起来,忙道:“这是哪来的?”
“今天份的。”闻幸已经在墙的另一边吃上了。
“等等,先别吃!”恒陡然拔高音量,将对方吓了一跳,手中的半块搞点掉落在地。
“说清楚,为什么今天有糕点?”恒严肃着脸道。
“不,不知道……”闻幸意识到对方神色态度不对,忙道:
“我,我去偷听,墙角那里。”
她说着,将掉在地上的半块糕点捡起放到盘子里,拔脚跑到远处的墙角,压根没去听恒的呼喊。
恒急得差点去钻洞了,但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这么做了的话,多半是头伸了过去,肩膀位置牢牢卡住。
终于,在他焦灼地等待中,哒哒哒的脚步声渐渐响起,闻幸趴下身,对上洞里的一双眼睛,属于恒的眼睛。
“恒……”她失神了般喊他。
恒更加着急了,但为了让对方镇定下来,努力平复着心情道:“慢慢说,你听见了什么。”
“弟弟……爹,小少爷……”闻幸拼凑出三个词汇,自己也渐渐明白这三个词汇背后可以包含的意思。
恒想的却比对方多……对方本就被众人视为不祥,关在后院受到虐待,现在家中又有了新的孩子,那她的地位更会下降,说不准……
他浑身一颤,说不准有些人不会允许她的存在。
“闻、闻幸!”恒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嗓音颤抖得厉害。
“我在,恒,慢慢的。”
恒呼了口气,道:“他们给你的东西你不要再吃了,你先吃我带来的,然后……”
他想了想,道:“我会找把锤子,把洞口凿大,我会带你离开,你要在这里等我。”
“嗯!”闻幸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恒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恒跌撞站起身,他得赶紧找到一把锤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能将墙破开,他得赶快!
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蔓延,整颗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跑进前方的黑暗,在巷子里一路穿梭,墙边往往堆积着各种杂物,也许会有他需要的工具。
…………
闻府前院,一位穿着古怪,有些像神棍有些像巫医样的人被引进府中。
马上,闻府老爷出来,带这些谨慎却又不失热情地迎接这位古怪客人,斟酌着词汇问道:
“这位……道长,不知道长到来,所谓何事?”
“府中不久前可是诞下了男婴?”
闻府老爷神色一紧,又极快平缓下来,道:“是的。”
道长左右张望一眼,似是在寻找什么,用不小的声音喃喃:“府中孽气颇深,恐怕这男婴活不了几年。”
“这……”闻府老爷顿时无法淡定,忙道:“不知这孽气是如何?道长可有法子消除?还望道长救救我家小儿。”
道长嘴角微不可察翘起,又道:“府中紫雾弥漫,尔等肉眼自然是看不见,但你应该能想到什么。”
对方浑身一震,皱着眉头思索,很快,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
多年前,产婆抱出一个孩子,那孩子浑身布满可怖的紫色纹路,而接生的产婆很快中毒死亡……
“是那不祥!”
闻府老爷握紧拳头,“我这叫叫人将那孽障扔去乱葬岗!”
他正要派人去做,道长悠悠抬手制止,道:“此法不可,那毒物恐会心怀怨恨,对府中下毒咒。”
“那该如何是好?”
道长沉默着思索,在对方焦急的目光下,终于道:“不如这样,这毒物由我带走,我自会想法子镇压它。”
闻言,闻府老爷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引着对方去到后院。
闻幸靠墙坐着,等着恒回来,视线时不时落在身旁盘子里的精致糕点上,淡淡的甜香味萦绕鼻尖,让她经不住要了咽口水。
等了许久,她终于听见脚步声,在墙壁的阻隔下变得沉闷。
“恒,你来了?”她激动地翻身跪起,垂着脑袋将视线投出洞口。
恒手里捏着把锤子,他找了许久也没在杂物堆里找到什么合适的工具,最终去找了从前的某个雇主,借来这把锤子。
“闻幸,你站远些,我将墙凿开。”
“好。”闻幸应声后退,很快听见一声沉闷的“砰”,厚重的墙壁竟轻微颤抖。
无法想象,恒这具瘦弱,营养不良的身体能在一瞬间爆发出这等威力。
闻幸看得提心吊胆又激动起来,很快第二声、第三声撞击声传来。
却在这时,多年未被打开的后院大门被推开,脚步声传来。
闻幸惊诧回头,看见几个陌生人——她眼中的熟人也只有恒一个。
显然,突然出现的人也听见了墙壁被撞击的声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为首的男人立马气急败坏道:“孽障竟想逃走,速速将她抓住。”
几个汉子奔跑向前,将从没见过这番架势的闻幸吓了一跳,急着喊:“恒,恒!”
“闻幸,怎么了?”
“恒,有人要抓我!……不要,不要碰我!”
墙的另一边传来骚乱,伴随着谩骂与哭喊声。
恒握紧锤子,多次打击下手臂已经发酸,不受控制的痉挛,他咬着牙,狠狠抡起,再次对着墙壁暴力一击。
砰的一声巨响,墙壁震动得更加厉害,石灰簌簌掉落,极小的洞口再数击之下扩大一些。
“去府外,将外面的人抓住!”闻府老爷下令。
闻幸已经被两个壮汉一手控制住一条胳膊,被提在空中,她拼命挣扎着,双腿使劲扑腾,发出小兽般的吼叫,愤怒得目眦欲裂。
道长暗暗点头,眼中闪过惊喜,从衣兜中摸出一把粉末,将其扔向对方。
闻幸意识到什么,瞳孔睁大,扭着脖子拼命去看身后的洞口,哭喊道:“恒,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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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自然听见院内的人下了令要捉自己,他喘着粗气,虎口阵阵发麻,却再次抡起了锤子,在闻幸一次一次呼喊自己的名字时砸向墙壁。
很快,院内没了闻幸的声音,闻府老爷与道长先行离开,留下几个门卫找来竹梯,墙头出现几个脑袋。
那些人从几米高的墙上砰的一声跳下来,骂骂咧咧走向恒,抬起一巴掌先扇了下去。
恒眼前瞬间一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受力飞了出去,脸颊火辣辣的疼,但心却像坠入冰窖般,冷,冷到极点。
眼见另一群人从府内侧门出来,奔向自己,恒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时,一道人影从黑暗中出来,轻轻甩手,几枚闪烁着寒光的飞镖飞出,飒飒几声命中逼至眼前的人。
那些人见状,及时刹住脚,互相看了一眼,连忙后撤。
恒视野模糊,看见一个身着深色的男人走到身前,弯腰捡起了那把锤子,转身看向自己。
他思绪混沌,但能明白对方看蝼蚁般看向自己的眼神。
“眼下俞晟两国开战,本地县令怯懦无能,乡民已有暴起之势。此地迟早大乱,你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顿了顿,他朝院内看去,视线虽被厚重墙壁阻隔,却道:“那人已经被带走。”
说完,对方收回视线,转身再次融入黑暗。
离开……吗?
“他最终没有离开。”闻幸说。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浸在一个锅炉似的东西里,水是紫色的,里面还泡着很多虫子……”
“哇啊!”
闻幸吓了一跳,在水里扑腾着,终于摸到容器壁,正要爬出来,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了下去。
这突然的一下让她呛了不少水,而且,这水太过奇怪,光是触碰,就让她浑身发疼,骨子里的小虫好像要钻出来般,她清楚地看见自己手臂上的紫色纹路在扭动,像活过来般。
“叫嚷什么呢!”男人不满道,看着面前自己的作品,又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天选的毒物,我必将练出世间剧毒!”
闻幸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她思绪再次混沌,身体被抽走力气般,缓缓沉入毒液中,任其将自己包裹。
她被对方扔进毒虫堆里炼蛊,被对方放血制毒,被对方喂了各种让她生不如死的药……
但最终,她都挺了过来。
“难怪你的毒这么厉害。”孟梨食轻声惊叹,又问:“后来呢?你逃出去了?”
闻幸神色未有任何异常道:“我将他毒死了。”
她被对方培养许久,身体里的毒素日渐强悍,远比对方想象的还要强,对方就这么被她毒死了。
闻幸离开了那个阴暗的洞穴,那个填满各种毒物的洞穴,见到了外面的太阳。
她不知道自己多久没见到阳光了,她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生理和心理上的泪水缓缓流淌。
而她更不知道自己被带走多久,那些痛苦的日子让她度日如年,而常年深处阴暗环境,更让她不知外面昼夜变换。
也许过去了一年,两年,或者三、四年。
她也懒得去想,她混沌的思绪与记忆里,只有一个人——恒。
她不知道自己活着干嘛,只希望死前能再次见到对方。
她在毒洞内许久,也学到些东西,比如控制毒虫,让其成为自己眼睛,为自己探查,为自己寻找。
终于,她踏上了回去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