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娇小姐与小骗子(3)

作品:《忘情水限时半价

    季宁感到一个温暖的东西拂在脸上,她无意识地去追逐这抹温柔,呢喃道:


    “娘亲……”


    “嗯哼,擦掉污泥后长得还行。”陈野看着床上的人,满意地点头。


    他随手一扬,将手中帕子扔进不远处的木盆里


    季宁迷迷糊糊睁开眼,头脑的晕眩让她仿佛飘在云端,但喉间的堵塞疼痛又像把钩子将她勾向地面。


    她在这一浮一沉中逐渐恢复知觉,但身体仍然难受。


    她感受到身上有床被子,但她依旧冷,冷得她将自己缩成一团。


    一阵脚步声传来,又逐渐远去。


    她努力睁开眼,没看到人,只看到一间她过去从未想象过的房屋。


    这应该是柴房吧?她迷迷糊糊地想。


    从她躺在床上的视角,最先看见的竟然是一扇半开的木门,木门就是由几块长木条拼成,而且拼得并不接洽,一缕缕阳光从板隙间钻进来,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明亮。


    视线一晃,床旁边是一张粗糙的木桌子,上面摆了一只茶壶。


    她还没将这间狭窄的屋子打量完,一道人影逆着房外的阳光走进。


    “醒了就赶紧起来把药喝了。”陈野走到床前,将手中的瓷碗放在床边的木桌上。


    季宁的视线顺着对方动作而动,落在黝黑的瓷碗上。


    “喝了药就赶紧离开。”陈野抱臂看着对方,没好气道。


    季宁忍着难受爬起身,抬手端过碗,但当她望着里面黑黢黢的液体,即使她鼻子堵塞也能闻到一股臭味时,她顿住了。


    “赶紧喝!”见对方没了动作,陈野催促道。


    他说话恶声恶气的,季宁望着药水冒出的白烟,眼里有些湿润。


    她努力憋住鼻尖酸涩,赴死般猛地一灌……


    “咳咳咳!苦,好苦!”


    季宁咳得全身发抖,脸蛋皱成一团,忍不住吐着舌头嘶气。


    陈野嘴巴微张,看起来是有些惊讶,估计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情况。


    好不容易不咳嗽了,季宁捧着碗,扭头看向对方,小心地问:“请问,有蜜饯吗?”


    “蜜饯?”像咀嚼一个陌生词汇般,陈野拖长声音,脸上闪过茫然。


    突然,他看着对方因剧烈咳嗽而泛红的眼眶,讥笑道:


    “你到底是哪来的娇小姐,喝个药还要蜜饯。告诉你啊,蜜饯没有,喝完药赶紧离开!”


    季宁嘴巴轻抿,闻着这药源源不断散发的恶臭,她是怎么样也喝不下去了。


    反正她就要死了,家里人都被抓了,即使奶娘叮嘱她让她活下去,她也没法完成。


    想到这,季宁心中又是一阵堵塞。她将碗放回木桌上,一个后仰躺了下来。


    “我马上就要死了,要死的人可以不用喝药。”


    对方的行为一次次刷新陈野的认知,他都要被气笑了。


    “你要死麻烦你死外面,别死我床上。”


    “你床上?”季宁意外地看向他,此时她脑子里很不合时宜地想:


    “书上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我竟然睡在一个陌生男子的床上!”


    但旋即,她就不在乎了。


    她马上就要死了,马上就会睡在乱葬岗里,书上虽然没说,但肯定不会赞同一个女子睡在乱葬岗里。


    但死在对方床上还是不太好,想了想,季宁看向站在床前的人,略带些生气问:“我簪子呢?”


    说到簪子,陈野的气势一下子下去了,那簪子被摔成两段后他就赶紧找玉行低价换了点钱,而钱已经进他小金库里了。


    “你昨晚骗了我,你说拿簪子给我换吃的,我一直在等你。”越说季宁越委屈,颇没气势地骂道:“你就是个小骗子!”


    陈野被骂骗子骂得多了,搁以往他都是直接骂回去甚至揍回去,但看着面前连骂人都软绵绵的女孩,话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我那簪子可以换很多钱的。”季宁看着对方,她自然不知道那根簪子的价值,这么说不过强装气势,多一些筹码。


    “我把簪子给你,就不怪你昨晚骗了我,只要你允许我在你这里等死就好。”


    怕对方不同意,季宁补充道:“我很快就会死了,不会耽搁你太久。”


    对方的行为又一次刷新陈野见识,他张了张嘴,平时那么厉害的一张嘴,现在竟然再次说不出话来。


    怎么搞的好像他欠对方似的。


    “起来喝药!”陈野盯着对方道,直接选择不回答对方的请求。


    “不过感染些风寒,就要死要活的,真是娇小姐!”


    他说着,一把将对方拉起来,端起碗直接塞进对方手中,“喝!”


    “你扯的我手疼。”季宁轻声道。


    她低头看着热气已经散掉的药,突然打了个冷噤,将全身缩成一团,一点点将药喝了下去。


    每喝一口,她都要缓好一会,然后皱着眉继续喝。


    好半天,她终于把药喝完,将碗放回桌上后自然地躺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要是想把我赶走,麻烦把我簪子给我。”


    陈野气道:“那我不就是亏了,白抱你回来给你擦脸熬药是吗?”


    “你是个好人。”季宁诚恳道。


    “呵!好人?我要是好人你会骂我小骗子?”


    这下轮到季宁说不出话来了,如果没有簪子,那她真的是身无分文了,她昨日踢毽子时特地没戴那些饰品。


    没有钱,她离开后会死得更快,那还不如刚才不喝药,在这等死比较好,最起码这里还有床。


    虽然床很硬,被子也很硬,而且一点都不香,也不暖和,但都比在外面冻死好。


    “我还是想死在这里。”季宁看着对方,又将被子拉上来一点,轻声道。


    陈野:“……”他去把簪子赎回来再自掏腰包把它修好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而且他心疼钱。


    他没辙了,他真没辙了,他努力克制着不将对方连带着被子丢出去。


    “行,那你就继续躺着等死吧!”他气急败坏地说完,转身离开。


    房间内重回安静,季宁静静躺着,望着头顶覆盖的不知为何发黑的茅草出神。


    她确实准备躺着等死,但自从喝了那碗苦的不行的药后,她竟然觉得头不怎么晕了,喉咙也不疼了。


    现在应该是下午了,季宁望着门外透进来的光线猜测。


    头不晕后,肚子的饥饿更加明显,她有多久没吃东西了,好饿啊……


    不,不行,她要等死,不能吃东西。


    刚这么坚定地在心里说完,她马上又露出哭脸,要死也不要饿死啊!


    就在她脑内冒着各种想法时,陈野再次走了进来,将什么东西搁在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季宁好奇地看去,意外发现是一碗熟悉的药,还有一碗全白色的粥。


    “你先吃点粥,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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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烫了就把药喝了。”陈野看着她道。


    季宁肚子叫了一声,她脸瞬间一红,但隔着被子,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见。


    她真的饿得不行了,等吃饱了再等死也没什么不可以。


    想完,她爬起身,端过碗轻轻地吹了口气,有些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她砸吧着嘴,皱着眉疑惑地看着碗里的稀粥,“我从来没吃过这种粥。”


    “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陈野说完转身出去,不过多久抱着个东西进来。


    他一把将东西扔在床上,嫌弃地看着季宁道:“你身上脏死了,把这衣服换了。”


    季宁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死人好像都是要换衣服的,为了防止自己死后身体被对方看到,现在换衣服确实要好些。


    陈野说完再次出去,还将门带上。


    季宁缩在床上倒腾着将衣服换了,她原来的衣服沾满污泥,鲜艳的粉色已经变成死沉的褐色,就这她居然是穿着衣服躺在床上的。


    “脏死了,脏死了!”她嘟哝着换完衣服,将脱下的衣服往地上一扔。


    新换上的是一件灰色麻衣,摸在手上便觉得梆硬,穿在身上更不适了。


    换完衣服她就继续喝粥,但喝粥跟喝药似的,喝一口都要缓好一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野再次推门进来。


    他瞅了眼还剩一半的粥,又看向还没被碰的药,不满道:“赶紧把粥和药喝完,然后去把碗洗了。”


    “洗碗?”季宁呆住了,“我不会洗碗,我从来没有洗过碗。”


    陈野一本正经道:“就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就洗好了,洗完碗再把你衣服洗了。”


    他说着瞟了眼扔在地上的衣服。


    季宁更加震惊了,她从来没洗过东西诶,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是哪样?


    但她又马上意识到,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小姐了,没有仆人洗她的碗和衣服。


    她蔫蔫地“哦”了一声,眼骨碌一转,正想说她就要死了,没力气,但刚有这个念头,她便突然发现——


    她好像不是很难受了!


    季宁逐渐反应出不对劲,她看看对方,又低头思索,难道……


    难道对方想收留自己?


    他也太好了!


    季宁一下子跳下床,两口将粥闷了,又端起碗,皱眉犹豫几秒,也将其闷了。


    她知道自己死不了了,她知道自己以后也不是一个人了!


    季宁抱起地上的脏衣服,笑着看向陈野,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季宁……”


    话刚出,她猛的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犯人的身份,对方不会把自己送给衙门吧?


    但马上她又否定了,对方愿意收留自己,对方是个好人……嗯,是个爱骗人的好人。


    “我叫陈野。”陈野看着对方一会难过一会高兴,一会激动一会担忧的面部表情,心想对方可以去戏台了。


    “陈也?”季宁拧眉看他,“哪个也?”


    陈野自嘲道:“野孩子的野。”


    季宁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很不喜欢这个解释。


    “是山野的野,自由自在的意思。”


    “野孩子,没爹没娘,更自由自在。”


    陈野刚说完,便见对方一脸严肃的脸垮了下来,上扬的眉毛也耷拉下来。


    “那我没爹没娘是不是也是野孩子?”


    陈野一噎,赶忙换了个话题:“赶紧去洗碗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