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以不变应万变,置办家伙事儿
作品:《年代:村霸逼我以妻抵债?我反手成首富》 王虎那被电流拧成了麻花的公鸭嗓,像一把生了锈的钝锯,在黑龙岛所有渔民的心尖子上,一下一下,拉着血口子。
大喇叭里崩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铁腥味儿,钻进耳朵里,能把人骨头缝里的热乎气儿都给冻住。
“……每天出海,上交二十块承包管理费……所有渔获,必须交由村委会收购站统一销售……私自外卖者,罚款二百,收回渔船……”
当最后一句赤裸裸的威胁,随着海风传入黑龙岛村民的耳朵里时,黑龙岛,彻底死了。
不是安静,是死。
家家户户门口,那些披着露着棉絮的破棉袄,端着大豁口海碗喝玉米糊糊的男人,一个个都定住了。
手里的碗,嘴边的筷子,全都停住了的。
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听不明白,到听明白了的震惊,再到一股子被压到胸口快要炸开的火气,最后,那火气“噗”的一声灭了,只剩一片死灰。
他们是海上的粗人,大字不识一箩筐,听不懂广播里那些“联产承包”“集体经济”的弯弯绕。
但他们听得懂,王彪这条老狗,这是扯了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虎皮,要给全岛渔民的脖子上,都套上他王家的绞索!
这他娘的哪是新政策?
这是催命符!
“操他祖宗!天杀的王八犊子!这是不给活路了啊!”
一个叫张老三的汉子,四十来岁,是岛上出了名的犟骨头。
他第一个没憋住,眼珠子红得要滴血,手里的粗瓷大碗照着脚下的冻土,“哐”一声掼了个粉碎。
那一声脆响,像是在一仓库的炸药里,扔进了一根划着的火柴。
“一天二十块!他咋不去抢!老子天不亮就下海,天黑了才回,一天到头能打上来二十块钱的鱼吗?!”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都喊劈了。
“把鱼全卖给他?他王家那个收购站,给的价钱连柴油钱都回不来!这不是明摆着让咱们这帮穷哈哈,给他王彪白使唤、白养膘吗?”
“完了……这回是真完了……昨天刚看见点亮,今天天就塌了……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愤怒的咒骂,很快就被更深、更冷的恐惧和无力给浇灭了。
王家在岛上是啥样的存在,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那是土皇上。
他们这些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穷渔民,拿什么跟人家斗?
拿这身打鱼打出来的臭力气?
还是拿这几条破船?
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连海都下不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穿过挂着冰溜子的屋檐,越过歪歪扭扭的土墙,投向了村子最东头,那座孤零零的,四面漏风的土坯房。
韩峰。
这个昨天还像下凡的神仙,承诺领着他们从虎口里掏出钱,给他们带来光和指望的年轻人,现在成了所有人心里头那根最后的稻草。
可这条路,也被王彪用一张不知道真假的“红头文件”,给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
韩峰家里,空气闷得能拧出水来,比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还压抑。
林耀东一屁股墩坐在冰冷的门槛上,手里的老烟杆哆哆嗦嗦,磕了半天,也没把烟丝点着。
他那张被海风刻得沟壑纵横的老脸,皱得比哭还难看,嘴唇一个劲儿地哆嗦,翻来覆去就念叨一句话:“完了……这老狗是真下死手了……这回是往绝户上整啊……可咋办……”
瘦猴儿更是急得像被开水烫了腚的蚂蚁,在巴掌大的院子里来回转圈,那张青肿还没消利索的猴脸上,全是惊惶和憋屈的涨红。
“峰哥!这他娘的也太毒了!这招釜底抽薪,是把咱们所有人的腿都给打断了啊!他王彪扯着‘政策’的虎皮,那玩意儿大过天,咱们要是再出海,卖给谁都是错!不卖给他,他就敢真收船罚款!他干得出来!”
他几步窜到韩峰面前,压着嗓子,声音都发了颤:“峰哥,要不……要不咱先认个怂,避避风头?你不是跟镇上那个李局长关系不赖吗?咱去找李局强,他是吃公家饭的,让他给咱做主!”
院子当中,韩峰正蹲在地上,屁股底下垫了块破砖头。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锉刀,正不急不慢地打磨着一枚锈迹斑斑的三棱鱼钩。
他对院子外头山呼海啸般的咒骂和屋里头两个人的六神无主,好像根本没听见。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平静得像是一口几百年没起过波澜的深井。
直到瘦猴儿的话说完,他才抬起头,将那枚打磨得寒光闪闪的鱼钩在粗糙的指尖上转了转,淡淡地开了口:“猴子哥,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算很大,也没啥起伏,却像一块千斤巨石,“咚”的一声,砸进了瘦猴儿和林耀东那颗惶惶不安的心里,把那些慌乱和恐惧,砸了个稀碎。
“王彪这条计,是毒,也是蠢。”
韩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末子,目光扫过两人焦灼的脸,那张总是绷着的脸上,难得地扯出一个弧度。
“他以为弄这么个王八拳,就能把咱们困死在岸上。可他忘了,咱们这行,靠的不是船和网,靠的是老天爷赏不赏脸,是这片海,认不认人。”
他走到院门口,抬手一指远处那片灰蒙蒙,连天和海都分不清的大海,语气笃定得让人没法不信。
“我跟你们交个底。我打小就跟我爹学看水文,这几天的风不对,刮的是西北风,吹过来的是干冷气。你们看那潮水,涨得慢,退得急,水底下全是暗涌。这就说明,从今天起,往后至少半个月,黑龙岛这片海域,不会有任何成规模的鱼汛。别说大黄鱼,就连巴掌大的小杂鱼都聚不起来。”
“咱们现在出海,除了白白烧油,把腰累断,连个虾毛都捞不着。”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道旱天雷,结结实实地劈在林耀东和瘦猴儿的天灵盖上!
俩人直勾勾地看着韩峰,脑子里头嗡嗡响,一片空白。
什么西北风,什么暗涌,什么半个月没鱼?
这些东西,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比岛上最有经验的老渔民还神!难道他真是海龙王爷转世不成?
“所以,”韩峰转过身,看着俩人目瞪口呆的样子,笑了一下,“王彪现在搞这一出,就像是脱光了裤子,卯足了劲儿,结果对着空气放了个屁。听着响,看着热闹,实际上,屁用没有。”
“他想让咱们出不了海,赚不到钱?正好,咱们也乐得清闲。他不是要收承包费吗?咱们不出海,他找谁收去?难不成挨家挨户上门抢?”
这番话,又糙又直白,却像是一剂良药,瞬间让林耀东和瘦猴儿冷静下来。
是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王彪的规定再霸道,也得他们出海才管用啊!
他们不出海,那张所谓的“红头文件”,不就成了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峰哥,还是你脑子灵!我明白了!”瘦猴儿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散了个干净,换上了一脸的佩服和兴奋,“咱就跟他耗着!等他这股歪风过去了,咱们再想别的辙!”
“不。”韩峰摇了摇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闪着一种让俩人看不懂的光,“咱们不耗着,咱们得主动出击。老天爷给咱们放了半个月的假,正好,咱们也趁这个机会,把吃饭的家伙,好好拾掇拾掇。”
他看向林耀东,语气变得郑重:“叔,你那条船太老了,船帮子都糟了,我那条也好不到哪去。这次出海,全靠膀子使劲,差点没把腰累断。咱们得给船装上起网机,还得换个马力大点的柴油机头,要小鬼子雅马哈的,劲儿大,省油!”
他又看向瘦猴儿:“猴子哥,你那屋子也该修了,四处漏风。还有我跟叔家这土坯房,一下雨就和泥,悦儿和小雪住着遭罪。咱们得起新房,要青砖大瓦的,窗户都换成大玻璃,冬天能晒着太阳!”
升级渔船!
盖新房子!
这两件事,无论是哪一件,对他们来说,都是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大事!
“可是……峰哥,这……这得花多少钱啊……”瘦猴儿挠了挠头,刚刚燃起来的火苗,又被现实这盆冷水浇得只冒青烟。起网机,雅马哈的柴油机头,青砖大瓦,哪个不是吞钱的家伙?
“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韩峰的语气里,有种让人踏实的力量,“我今天,就去镇上一趟,看看能不能给咱们把这些‘家伙事儿’,全都办回来!”
说完,他不再多解释,长腿一跨,骑上瘦猴儿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
在一老一少那混杂着崇拜、震惊和无限期待的目光中,顶着清晨刮脸的寒风,在一声声“吱吱嘎嘎”的抗议中,像一杆标枪,朝着长山镇的方向,扎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