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噩耗

作品:《失眠霸总捡到暴躁神兽后

    计划总赶不上变化,人算总不如天算。


    那天舒也最终没能回到理疗馆。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导致环线发生大规模追尾,紧接着医院传来奶奶病情紧急的消息,所有安排都被打乱。


    等她终于抽出空来,已是一周之后。


    和记者重新约好的日子,舒也起了个大早。


    她难得有心情仔细打扮,从衣柜里翻出沈初尧给她买的那条漂亮冬裙,站在镜前,一笔一笔描摹眉眼。


    上一次这样认真地化妆,好像也是因为他,为了陪他去参加那场晚宴。


    镜中的自己,唇色鲜润,眼波清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她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转身跟沈初尧一起出了门。


    车子停在办公大楼的地下车库。舒也踩着新买的高跟鞋,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心情不错,甚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进电梯,来到一楼,绕向大楼侧面的商铺街。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刺鼻的油漆味混在冷空气里,直直钻入鼻腔。


    理疗馆那扇熟悉的玻璃门,此刻面目全非。


    粘稠的暗红色油漆还未干涸,正顺着玻璃缓缓下滑,字迹潦草而粗暴。


    “玄学骗子,愚弄客户!”


    另一行字更大,几乎占满了剩余的门面:


    “信仰邪教,滚出本市!”


    门旁或站或蹲着几个衣着普通、面目模糊的人影。他们拉扯开的白色横幅在寒风里微微抖动。


    “沽名钓誉,假借救火圈钱!”


    “非法行医,还我健康!”


    舒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她几乎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忽然涌出一大群人。


    不是她预想中带着善意的民生记者,而是一群举着手机、相机,话筒上贴着各种娱乐八卦标志的男女。


    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群,瞬间将她堵死在理疗馆门口狭窄的人行道上。


    “舒小姐!看这里!”


    “请问你和沈氏集团的沈初尧先生是什么关系?”


    “这家理疗馆开在这个地段,是否得到了沈先生的特殊关照?”


    “有传言说你根本没有正规的理疗师资质,对此你怎么解释?”


    “之前火灾救人是不是自导自演的营销?目的是不是给店里引流?”


    “门上的油漆和抗议横幅你看到了吗?是不是受害者顾客来维权?”


    问题像冰雹一样砸过来,夹杂着刺眼的闪光灯。舒也被逼得连连后退,脚跟抵在墙面上。她今早精心挑选的裙子,此刻在混乱的包围中,显得可笑又可怜。


    看着那一张张被兴奋和猎奇占据的面孔,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周前,车厢里他低沉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那句“放心”,那句“都安排好了”,在一次次尖锐的质问声中碎成齑粉。


    谁能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会有人沟通,确保基调积极么。


    不是信誓旦旦,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么。


    一个记者挤到最前面,话筒几乎戳到她脸上:“据可靠消息,沈家已发出婚宴请柬,沈初尧先生将于年后迎娶门当户对的闺秀,你对此是否知情?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


    婚宴请柬。


    舒也的呼吸骤然停滞。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那句“年后迎娶闺秀”在耳边回响。


    ......什么?


    她愣愣地看着那个记者开合的嘴,却听不见后续的问题。


    他要结婚了?


    和谁?什为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整整一周,他们一直待在一起,他没有一句提到结婚。


    没有一个字。


    可他不是亲口说过吗?


    “我不会结的。”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记者又追问了一遍。


    舒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也想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


    *


    一周前。


    环线因暴雪发生多车追尾,彻底瘫痪。等他们艰难抵达车站接到李教授时,天色早已黑透。


    赶到医院,已是深夜。走廊里灯光惨白,冷冷戚戚。舒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临的微信,发来一张空荡店铺的照片。


    【舒也姐,记者和居委会那边等了好一阵。后来来了个大哥,说是沈氏集团公关部的,跟他们解释了老半天,说你有特别紧急的医疗任务要忙。他们挺理解的,就说先不打扰了,锦旗放着,改天再过来看你。】


    舒也看完,轻轻碰了碰沈初尧的手臂,把手机屏幕递给他看。


    他扫了一眼,眉宇间的沉郁并未消散。


    “知道了。”他低声说,目光已投向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李教授一行人。


    会诊室里,气氛凝重。影像片子挂在灯箱上,李教授指着其中一团深色的阴影,缓缓解释着。


    “......位置非常不好,紧贴重要血管和功能区。肿瘤生长迅速,压迫明显,必须尽快手术解除压迫,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看向沈初尧,“但即使是成功手术,后续也可能需要放疗或化疗,过程会非常辛苦。而且,以目前影像学特征来看,恶性程度很高。


    如果病理最终确认为最恶性的胶质母细胞瘤,即使完成全部治疗,预后......也可能不太理想,平均生存期往往只有几个月到一年。”


    沈初尧站在灯箱前,身影被白光拉成一座沉默峰峭。他盯着那片阴影,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舒也以为他不会开口。


    “手术成功率是多少。”他终于问道,声音像细沙擦过,干涩暗哑。


    “由我主刀,有九成把握能安全切除主要瘤体。但不可能完全清除,复发是迟早的事。”


    李教授回答得严谨残酷,“现在的问题是,老太太的身体基础能否承受这样开颅手术和后续治疗,以及你们家属的意愿。”


    沈初尧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


    “做。”他放下手,斩钉截铁,“请立刻安排手术。后续的治疗,只要有一线希望,都做。”


    李教授面色未变,只是陈述事实:“这件事,不是你能决定的。需要你的父亲,还有你姑姑,共同商定签字。”


    沈初尧嘴角抿成一道直线,没再说话。


    他转身退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那片深潭。


    舒也轻轻走过去,停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过了许久,沈初尧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对她,更像自言自语。


    “她说,想去海里。”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结果,还是躺进了沈家的祖坟。”


    没有权柄,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他决定不了任何事,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这话没头没尾,舒也似懂非懂。她想起曾在他心海里窥见的,那片灰白地砖上刺目的红。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背。


    冰凉,僵硬,像封冻的岩石。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回握。


    ......


    会诊结束,李教授团队离开去准备方案。沈初尧让舒也去隔壁空房休息,自己却走进了奶奶的病房,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再离开的意思。


    舒也在门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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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会儿,轻轻推门进去,在他旁边的另一张陪护椅上坐下。


    “我陪你。”她说。


    夜很深,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留下大片沉静的黑。


    迷迷顿顿地,舒也听到了沈初尧的声音,像裹在云雾里的旧纱布。


    “我妈走那年,我九岁。”他看着病床上的人,眼神有点空,“在那之前,我其实很少见到奶奶。她跟爷爷分居得早,早就不在老宅住了。”


    “刚开始,我觉得她很陌生。”


    他停了一下,仿佛在回想,“她就那么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她说,初尧,以后跟奶奶住。”


    “我们住的房子不大,但带个朝南的小院子。她喜欢在那里折腾,种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花,还辟出一小块地种菜。夏天番茄熟了自己摘,冬天埋下土豆和萝卜。


    她还弄了个小鱼塘,养了几条锦鲤,几只龟。阳台挂着鸟笼。每天清早起来,浇水、喂食、扫落叶,然后做饭洗衣,几乎不假手于人。”


    “她总说,人活着,最要紧的是能把自己照顾好。就连煮饭烧菜,都是她一点一点教会我的。”


    舒也听着,有些出神。


    阳光很好的小院,绿意盎然的角落,一位忙碌从容的老人,还有一个安静跟在身后,默默学着的男孩。


    空气里仿佛飘着草木气息,混着炊烟与饭菜的暖香。


    原来,眼前这个清冷疏离的男人,也曾在这样温厚的烟火气里,被呵护着长大的。


    “她身体很硬朗,七十多岁还能爬梯子修剪葡萄藤。”沈初尧的声音将她从遐想中拉回,“年初体检,各项指标都很好。”


    他的语速渐渐缓了下来,像被夜露打湿的翅膀。


    “谁能想到,突然就这样了。”


    舒也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他。


    此刻的他,没有商场上的杀伐果决,没有家族中的冷峻周旋,也没有独处时的疏离淡漠。


    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人。


    一个在至亲病榻前,感到惶惑无力的普通人。


    活了四百年,舒也比谁都清楚,这人世间仅有的公平,大约就是生老病死。


    任你是王侯将相,还是布衣平民,任你富贵滔天,还是贫贱潦倒,最终都难逃这一遭。


    道理她都懂。可当这些事落在他身上,落在那位给过她温暖的老人身上时,她却没法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沈初尧短短几句话,没什么激烈字眼,却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还是跟着疼了一下,涩涩的。


    唉。谁叫她偏偏心软呢。


    舒也轻轻站起身,走到病床边。奶奶睡得不沉,神情不安,呼吸也有些重。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老人额前,一缕温和的宁神之力,悄然渗入。不求治病,只盼能驱散些许梦魇,换一夜安稳些的睡眠。


    做完这些,她退回自己的椅子,却没有睡意。


    唉,无能为力。这滋味真不好受,像眼睁睁看着洪水漫上来,却找不到一块可以垫脚的石头。


    如果......如果她的灵力,不止能做这些呢?


    一个念头,倏地亮起。


    她记起之前为解百步束缚,去过青塬山,见过那位隐世的老道士。老头修为深,懂得杂,说不定知道些偏门法子。


    比如,怎么用灵力给凡人缓缓病痛,哪怕只是把最难熬的那阵子捱得舒服点。


    可是......


    族里规矩明摆着,不准插手凡人命数。


    她的目光瞟向一旁的沈初尧。


    规矩是死的,她可是活的。


    她不求逆天改命,可如果只是在放疗化疗时,帮忙镇一镇疼,顺一顺气,让老人少受点折磨,这总不算太过分吧?


    任性一回,冒点险,似乎......也行。


    反正灵力耗了还能找沈初尧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