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月默然，这波热度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从某种方面来说，沈照说的并没有错。


    “可是，你凭什么笃定他们一定会发声的？”


    “难道你给他们钱了？”


    沈照将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往上挪了挪，目光犀利。


    “倒也不算给钱了，只是动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我想裴小姐还是不知道为好。”


    裴映月倒吸一口凉气，这人，该不会是花钱买水军了吧？


    根据她的经验，一条评论大概是几毛钱，那么沈照得花多少钱呀？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她粗略算了下，想要达到这种效果，最起码得花了大几千，甚至上万都有可能。


    她突然觉得牙疼，只觉得牙龈之间泛起的酸意要将她吞没。


    沈照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呀。


    难道霸总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她看沈照之前挺正常的，怎么就会花钱买水军了呢？


    裴映月花了一分钟，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最终只能瞪大双眼，一手捂着心口，痛心疾首道：“那你请他们发声，花了多少钱？”


    沈照眉头微微挑起，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不经意的笑。


    “好吧，没花钱。”


    裴映月：“？？？”


    还有这好事？


    “就是稍微威胁了一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要不拘小节。”


    她怎么觉得沈照这似乎话里话外还有别的意思，什么叫不拘小节？


    ……


    翌日清晨，是个暖冬。


    沈照家里只有一个卧室，他将卧室让了出来，并铺上了新的被套。


    自己则睡了书房。


    书房并不乱，沈照只在书房放了一张单人床，远远没有主卧那张双人床舒适。


    早晨七点半，沈照便开车送裴映月去上班。


    清晨的市区有些拥堵，前方一个红绿灯已经等了五分钟，还轮不到他们。


    裴映月打着哈欠，显然昨晚没睡好。


    “市区都是这么堵的吗？”


    沈照不以为然，市区早高峰的威力，她怕是没见识过。


    毕竟，她住在距离市区十公里开外的郊区。


    说句挺伤人的话，裴映月就算是想感受市区早高峰的拥堵程度，也无能为力。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


    今日不宜惹她生气。


    “对，所以叫你早点出门，不然上班就要迟到了。”


    他唇角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宠溺。


    今天早上，沈照做好了早餐，可裴映月却闹了起床气。


    这是她第一次在沈照家过夜，这不是沈照的床垫太舒服，以至于她错过了起床的时辰么。


    一抹红晕悄然泛起，她低垂着头，只用双眼盯着脚尖。


    她默念道：“那也不是我上班迟到。”


    沈照：“嗯？”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她如今是理不直气也壮，这不是沈照非要拐她回家，才闹了这么一出么？


    “难道你不是应该先送我去公司，然后你再回去吗？要迟到也是你迟到！”


    沈照在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侍宠生娇的意思。


    不过，他很满意。


    这都是他惯的。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等会到了公司，我再送你一份赔礼怎么样？”


    沈照语气极为亲昵，却又不失风度，眸子却暗暗的朝她看去。


    前方堵塞的红灯转变成了绿灯，刚好够沈照的车子通过。


    沈照只觉得这绿灯太长了，要是再短一些，他也能够多和裴映月相处几分钟。


    她嘟囔道：“什么赔礼？你要不现在说给我听，兴许我就不生气了？”


    “这个保密，你到了公司就知道了。”


    八点二十，裴映月便出现在了公司楼下。


    此刻的办公楼下，来上班的人寥寥无几。


    这也是难得的悠闲时光，她得感谢沈照，让她感受了一下第一个到公司是什么体验。


    八点四十过后，来上班的同事逐渐多了起来，陆续有人从走廊路过。


    “裴姐，今天这么早呀？”


    “嗯，今天我男朋友送我上班。”


    那天沈照来接她，只有零星几个同事看见，所以并非所有同事都知晓她和沈昭的关系。


    只当是她新交了个男朋友。


    “是吗？上次刘经理给你介绍对象，你都拒绝了，我倒是要看看，是哪方青年才俊，惹的我们裴姐动了凡心了。”


    她脸颊微微泛红，却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还记得沈照说的那份大礼。


    “哎呀，也就是正常人的水准，不是什么神仙般的人物。”


    话虽如此，可裴映月脑子里却闪过了沈照的模样，不由得有些脸红起来。


    ……


    到了中午，裴映月还是没等来沈照说的那份大礼是什么。


    中午吃饭时间，却见隔壁行政部的实习生抱着手机，正自顾自的说了些什么。


    原本裴映月没有留意，可这段对话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网上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为我们公司发声，该不会是公关部偷偷买的热搜吧？”


    裴映月突然脚下一顿，这个她是知晓的，沈照就曾经同她说过。


    只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有些心惊肉跳的。


    “公司应该请不动这些人发声，该不会裴姐自己的路子吧？”


    “对了，你们快看！”


    “纸间宇宙竟然转发了裴姐的澄清微博，据我所知，纸间宇宙应该是裴姐偶像吧？”


    裴映月再也按捺不住了，她一个快步来到她们跟前。


    “你们是说，纸间宇宙替我澄清谣言了？”


    实习生不明所以，这不该是裴姐主动找的对方吗？


    “是，我还以为这是裴姐你自己的人脉呢。”


    裴映月脸上挂着一抹尴尬的笑意，只强壮镇定罢了。


    “哦，是这样的，我还以为他会在晚上发，没想到中午就发了。”


    办公室里没有多少人，这会儿有些同事吃完饭，正在午休。


    她掏出手机，手指却不由自主的点进了微博。


    纸间宇宙不光是转发了她的微博，这不光光是一条澄清微博，更是从技术和文化的角度，高度赞扬了裴映月的点子，逐条驳斥谣言中专业谬论，更是堪称技术打脸教科书。


    整条微博大约有个大几百字，裴映月一一耐心看完。


    她继续翻看着底下的评论，评论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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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片祥和。


    “其实这些手艺人再故步自封，只会将传统手艺毁在他们手中，创新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个小姐姐原先也去漫展表演过，可是后来却被污蔑抄袭，这帮网络黑子更是没有下限，这次连小姐姐的工作都要搞砸吗？”


    “其实用机器人来表演也挺新颖的，这和摒弃传统文化有什么关联？”


    更是有人在评论区对纸间宇宙进行了夸夸。


    “到底是我们老大仗义执言，比起那些见风使舵的传统手艺人强多了。”


    “就是，这叫有义气！”


    裴映月并未退出微博，过了良久，才给纸间宇宙发了私信。


    “谢谢你的澄清。”


    她又将原本的文字挨个删除，最终只发了这么一句过去。


    原来这就是沈照说的大礼。


    这怎么又不算个大礼呢？


    裴映月抬头，却瞧见窗外已经飞起了飘雪。


    她随手拍了一张，便发给了沈照。


    “你看，下雪了。”


    她眼底带着氤氲，不知为何，眼泪却悄然钻进了眼眶，她强忍着不让泪落下来。


    “怎么突然这么伤感了？这可不像你。”


    沈照发了语音，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心疼。


    她收拾好心情，她总有一种预感，沈照说的那份大礼，很有可能就是和纸间宇宙有关。


    那个念头再一次萦绕在心头，却化作了无言。


    “没什么，就是网上的一个朋友，突然替我发声，有点猝不及防。”


    对面沉默了片刻，微信的界面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两分钟，沈照才发过来一张图片。


    “你看，这是我前两天制作的皮影挂件，我想送给你。”


    透过暖白色的灯光，一张皮影就落在她的眸子里。


    原来他从未忘却制作皮影的方法，原来，他也是有着自己的坚持。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艰难的将鼻涕甩出去。


    “这个就挂在你车上吧，挺好看的。”


    “不，我更想要你亲手制作的东西，那会更有意义。”


    她亲手做的东西，除却皮影，还能有什么？


    但沈照既然已经提前送了皮影，那么他未必会想收到一个皮影。


    裴映月一时犯了难，她最近忙于工作，已经许久没有做手工了，当然，制作皮影，也算是手工的一种。


    “可是我最近没有空，要不等我忙完再说？”


    她原以为沈照会胡搅蛮缠，可是对面只沉寂了一瞬，便有了答复。


    “好，这个不着急。今晚我有事，不能接你回家了，实在抱歉。”


    裴映月收拾好情绪，沈照到底是个副总裁，不能时刻接送女朋友上下班，好像也合乎常理。


    只是，她却因为这几天沈照的接送，有些愣神。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可又想到沈照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自己不该对他如此苛责。


    “那好吧，我自己做地铁回家，你也别加班太晚了。”


    长海地产副总办公室。


    沈照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


    她还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就算心里不高兴，还是会关心自己。


    那么，知道了真相后，她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