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工位。


    原本干干净净的桌面上，已经放满了各种文件。


    她将文件收拾到一边，随手将手机扔在桌子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裴姐，这是你要的资料。”


    裴映月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右手悬在半空中，没得多了几分僵硬的错觉。


    “谢谢啊，你去忙吧。”


    打发走了同事，她望着桌面上厚厚一沓资料，便觉得头疼欲裂。


    方才沈照将她这些天所做的方案，近乎是全盘推翻了，现在想要重头再来，无异于是难于登天。


    要不是她脑子转的快，只怕是这个项目会当场泡汤。


    此刻，她根本就无心工作。


    沈照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叫幻想科技中标，又故意钦点自己作为项目负责人跟进，区区一个楼盘开盘的表演，至于他一个副总裁亲自跟进吗？


    不知怎的，她脑子里又浮现出方才的一幕。


    “细节全是漏洞！”


    这句话伴随着男人低哑的嗓音，不断的在她脑子里回旋，久久的挥之不去。


    这个方案来的仓促，却已经是她连续加了几天班的成果。


    虽然不能打满分，最起码这份方案，及格分还是没问题的。


    一想到沈照那张玩味的脸，她便是恨的牙痒痒。


    她顺手掏出手机，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了苦水。


    这一汪苦水总得有个去处。


    于是她想到了苏晴。


    要不是苏晴连哄带骗的骗她去相亲，也没有后面这么多破事。


    【沈照他就是个活阎王！他就是吹毛求疵，绝对是在公报私仇！】


    【他怎么你了？他把你方案全盘否了？】


    她微微一怔，神色有些错愕，脑子就像是短暂的空白了几秒钟，原本对沈照的种种控诉，明明话到嘴边了，却又生生噎住了。


    全盘否定么？


    倒也没那么夸张，他刚才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框架还不错，细节全是骷髅吗？


    纵然心里知道沈照说的不无道理，可她仍旧不愿认输。


    【他要我在想办法小时内重新修订好后方案，不说了，我去改方案去了。】


    裴映月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晚上九点，研发部仍旧灯火通明。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帮我放在前台吧，谢谢。”


    裴映月揉了揉肿胀的双眼，伸了个懒腰，踏着缓慢的步伐去前台取外卖。


    五分钟后，两个纸袋子拎在手里，她好似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今天辛苦大家了，我请大家吃夜宵。”


    打开外卖袋子后，里头是寿司，面包和炸鸡。


    办公室的同事们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争前恐后的上来拿今晚的宵夜。


    “谢谢裴姐。”


    裴映月喝了一口咖啡，看来今晚加班得靠着咖啡续命了。


    手头上的方案还需要改动，而此时距离沈照所说的24小时也只剩了不到十二个小时了。


    笔记本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看的人头疼欲裂。


    她转头望向窗外，一轮圆月高悬空中，都说夏日里雨水多，今晚难得没有下雨。


    她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酒吧里遇到沈照的情形。


    不行，不能再想起那个混蛋了！


    她摇头，试图将这个活阎王从脑子里甩出去。


    十五分钟后，外卖已被瓜分完毕。、


    裴映月清了清嗓子，说道：“甲方说得对，我们的方案的确有很大的漏洞。方案都是要靠着数据支持的，这里的确不够扎实，我们需要补充最新数据。”


    “备用方案的成本核算，小王你明天一早再去跑一遍，我要精确到百分位的。”


    方案仍旧有些细节没有填充，她揉了揉肿胀的额头，心里暗骂沈照就是个“活阎王”。


    只是，昨天上午视频会议里，沈照的每一次为难，都恰好踩在了这个方案所有的问题点上。


    纵然她嘴上不愿承认，可是心里却十分清楚。


    沈照的问题，就像是一块磨刀石，逼的她将方案打磨的无懈可击。


    凌晨一点，月朗星稀。


    方案只剩下最后一点收尾。


    “辛苦大家了，大家都回吧，明天下午两点准时上班。”


    原本紧绷着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总算是可以回去了。


    这个方案磨的他们痛不欲生，作为方案负责人，裴映月更是为了方案的万无一失，用尽一切方案仔细打磨。


    如今的他们，就像是从监狱里出来，重获自由的囚犯一般，纵然已经是凌晨了，可却难掩他们欢欣鼓舞的心情。


    小王手里拿着新整理出来的数据，却还没走。


    “裴姐，你不回去吗？方案明天早上也可以发的。”


    裴映月双眸紧紧的盯着屏幕，本就无瑕分身。


    “哦，我没事儿，一会儿整理完就走了，你先回去吧，打车钱公司报销，记得开票。”


    凌晨四点，裴映月伸了个懒腰。


    靠着两杯咖啡续命，她总算是连夜将最终版方案改好了。


    除了方案之外，还有数百页数据支撑的数据拓展包，里头的数据应有尽有。


    她登陆邮箱，最终将这一份有些大的文件，连同她精心打磨的方案，一同发到沈照的邮箱里。


    兴许是咖啡的作用，又或者是她本身处于亢奋的状态。


    她此刻全然没了睡意，双眼只死死的盯着笔记本屏幕。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的连指针转动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她内心的紧张感越发强烈，心上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令她有些透不过气来，渐渐生出一种窒息感来。


    她像是一个即将面临审判的囚犯，等待着最终死刑的到来。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却不见对方的回复。


    她松了口气，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是她狭隘了，她连夜改方案，可没说沈照那边要立刻马上审批。


    已经快五点了，这附近的早餐店也快开业了，这个点儿回去，倒是不上不下了。


    她在办公室放了一个躺椅，还带了一床蚕丝被，用来午休的。


    此时倒是正好又用，她关灯后，将空调打到了二十六度，渐渐的闭上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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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夏季，总是天亮的比较早。


    才六点左右，天就已经蒙蒙亮了，清晨的办公楼显得格外的宁静。


    “嗡嗡嗡”


    她躺在躺椅上，意识依旧模糊。


    闭着眼摸索了一阵，手机被放在就近的矮桌上，她伸手触碰到冰凉的屏幕，一下子瞌睡全醒了。


    手机屏幕放在空调对风口，被吹得有些凉。


    她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才早上六点十八。


    还未解锁指纹，手机屏幕上便跳出来一条消息，是邮箱消息。


    她顿时打了个激励，猛的一下从躺椅上起来。


    点开邮件，发件人正是沈照。


    Re：长海地产项目最终方案。


    正文只有简单的十几个字。


    【已阅。按此版本执行，标注处需要微调。】


    下面附着一个醒目的PDF文件。


    点开文件，那份文件正是她熬到凌晨四点才发过去的方案，只不过底下有三处用红色批注标出来的修改意见。


    她的目光仔细扫过了这些批注，修改意见头头是道，虽然每一处都只有几十个字，但却是一针见血的。


    也就是说，那人已经看过了方案，并且在她自认为十全十美的方案中找出了错漏并提出了改进意见？


    发件时间是早上六点零八分，那么他该是几点看到的？


    是五点？还是四点？


    昨天是工作日，他这是又熬了个通宵？


    裴映月看着寥寥几处批注，顿时悬在心口的那口气才顺了下去。


    她轻轻的眨了下眼睛，低头揉了揉眉心。


    昨天的努力总归是没白费。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她却一点儿都不觉得燥热，还未来得及舒缓一下心情，肚子却先发起了抗议。


    她用指腹轻柔了小腹，将空调关了，随后下楼去买早餐。


    早晨六点多还没有太阳，这附近都是办公楼，最近的小区都在一公里开外。


    一般的上班族都是要到八九点才陆续过来，所以附近的早餐店虽然开了，可品类却不健全，像热气腾腾的包子都只见面皮和肉馅，做早餐的师傅正不紧不慢的包着。


    她将目光放在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她熟练的从架子上拿了一份三明治和酸奶，结账后不紧不慢的走在街上。


    道路两边有不高的灌木丛，灌木丛旁边是两米多高的梧桐树。


    路上没什么人，她随意迈开步子，慢悠悠的走在马路边上的人行道上。


    七点半，就陆续有人来上班了。


    整个研发部的员工，包括昨晚加班的，竟然都在八点前到公司了。


    “裴姐，你昨晚没回去啊？”


    “嗯，我昨晚弄好都已经四点多了，随便在公司对付一下。”


    她顶着一双黑眼圈，眼神却是充斥着亢奋。


    “还有，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的方案通过了，大家辛苦了！”


    抬眼望去，这帮年轻人纷纷欢欣鼓舞，个个都熬出了黑眼圈，甚至来上班的时候还带着瞌睡，可是在听到方案通过后，却激动的连瞌睡都去了几分。


    她嘴角微微翘起，嘴边绽开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