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一封家书惊旧梦,香江风雨欲满楼

作品:《三岁小仙女下山,全军首长抢着宠

    陆战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箍住了那个王律师的手腕。


    他的声音,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野兽般的低吼。


    王律师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但他依旧保持着职业的镇定,没有挣扎。


    “陆旅长,请您冷静。”


    “我是说,苏振邦老先生,是您爱人的亲生父亲。”


    阿秀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


    父亲?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脑子里。


    怎么可能?


    她是个孤儿。


    她是被婆婆从福利院里抱回来的。


    她没有父亲。


    她的父亲,早就死了。


    “你……你胡说!”


    阿秀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苏秀!我不认识什么苏振邦!”


    她抓着陆战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进了丈夫的肉里。


    “陆战,让他走!”


    “让他滚!”


    王律师看着情绪激动的阿秀,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


    他从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又拿出了一封泛黄的信。


    信封的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苏女士,这是您母亲,林婉君女士,当年离开港城时,留给老先生的信。”


    “老先生,保存了三十多年。”


    林婉君。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阿秀。


    那是她妈妈的名字。


    她只在婆婆偶尔的叹息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


    指尖,抖得厉害。


    那封信,很轻。


    可落在阿秀的手里,却重如千钧。


    她颤抖着,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已经发脆的信纸。


    上面的字迹,娟秀,又带着一丝决绝。


    是妈妈的字。


    阿秀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没有怨恨,没有咒骂。


    只有,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后的告别。


    她说,她有了他的孩子。


    她说,她会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养大。


    她说,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信的最后,落款是:林婉君,绝笔。


    阿秀的身体,晃了晃。


    如果不是陆战在身后扶着她,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原来……


    原来是真的。


    原来她不是被抛弃的。


    原来她的母亲,是被那个所谓的“父亲”,赶出来的。


    “为什么?”


    阿秀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律师。


    “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我妈妈呢?”


    “我妈妈到死的时候,他都在哪里?!”


    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


    像一只受伤的杜鹃,在啼血。


    王律师叹了口气。


    “苏女士,当年的事情,很复杂。”


    “涉及到家族的恩怨,老先生,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阿秀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一句身不由己,就可以抛妻弃女?”


    “一句身不由己,就可以让我妈妈,在外面孤苦伶仃,含恨而终?”


    “他是港城首富,了不起!”


    “可他连个男人都算不上!”


    陆战将妻子,紧紧地搂进怀里。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冰冷地,绝望地颤抖。


    他的心,像被刀子剜着一样疼。


    他抬起眼,看向那个王律师。


    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王律师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陆旅长……”


    “我让你滚!”


    陆战的声音,陡然拔高!


    像一声炸雷!


    王律师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对着两人,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去。


    那辆黑色的轿车,很快就消失在了大院的拐角。


    “哇——!”


    阿秀再也撑不住,趴在陆战的怀里,放声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


    像要把这三十多年的委屈,不甘,和思念,全都哭出来。


    陆战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用自己的体温,用自己坚实的臂膀,给她支撑。


    诺诺和陆安,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们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妈妈,和脸色铁青的爸爸,都吓坏了。


    “妈妈……”


    诺诺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她想过去,又不敢。


    陆战抱着阿秀,走回屋里。


    他把妻子,放在沙发上。


    然后,他蹲下身,用那双粗糙的大手,一点一点地,擦去妻子脸上的泪水。


    “不想去,咱们就不去。”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什么港城首富,什么亲生父亲,都跟咱们没关系。”


    “你有我,有安安,有诺诺。”


    “这里,才是你的家。”


    “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阿秀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地抓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摇头。


    诺诺走了过来。


    她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妈妈冰冷的,还在颤抖的手背上。


    “妈妈。”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不哭。”


    她仰着小脸,看着阿秀。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孩童的懵懂。


    只有,一片清澈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平静。


    “妈妈,那个外公,他快要死了。”


    诺诺的声音很轻。


    “他的身上,缠着好多好多的黑气。”


    “但是,在他的心口上,有一团光。”


    “那团光里,都是妈妈你,和外婆的样子。”


    “他心里,有愧。”


    “他想求你,原谅他。”


    阿秀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诺…诺继续说。


    “妈妈,如果你不去。”


    “以后,你会后悔的。”


    后悔?


    阿秀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会后悔吗?


    为了那个,抛弃了她们母女的男人?


    不。


    她不会。


    她只恨他!


    可是……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母亲临死前的样子。


    那个时候,妈妈已经瘦得脱了形。


    她拉着自己的手,眼睛,一直望着窗外。


    嘴里,一直在喃喃地,念着一个名字。


    振邦。


    振邦。


    那个时候,阿秀不懂。


    她只知道,妈妈念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恨。


    只有,化不开的,浓浓的思念。


    和遗憾。


    阿秀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为那个男人。


    她是为了妈妈。


    为了妈妈临死前,都还念念不忘的那个名字。


    她要去问个清楚。


    她要去替妈妈,讨一个公道。


    哪怕,只是一个交代。


    过了很久。


    阿秀才慢慢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


    可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陆战。”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


    “我要去一趟。”


    陆战看着她的眼睛,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我陪你去。”


    他站起身,走到电话旁边,拿起了话筒。


    电话,是打给老首长的。


    他没有说家里的事。


    只说,要请探亲假。


    老首长二话没说,就批了。


    放下电话,陆战看着妻子和两个孩子。


    “我们,全家一起去。”


    “我倒要看看,谁敢欺负我陆战的媳妇和孩子!”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阿秀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有这个男人在。


    天,就塌不下来。


    ……


    去港城的手续,办得很快。


    军区,开了绿灯。


    两天后。


    一家四口,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


    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塞得满满当当。


    里面,是他们能找出来的,最好的衣服。


    阿秀穿了一件的确良的碎花衬衫,外面套了件蓝色的卡其布外套。


    陆战,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只是把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两个孩子,穿着阿秀亲手做的新棉袄。


    红色的,上面还绣着小老虎的图案。


    在他们自己看来,这已经是,最体面,最郑重的打扮了。


    飞机,从京城机扬起飞。


    轰鸣声中,铁鸟冲上了云霄。


    诺诺和陆安,第一次坐飞机。


    两个小家伙,趴在小小的窗户上,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房子和田野。


    眼睛里,满是新奇。


    阿秀却一直沉默着。


    她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心里,五味杂陈。


    几个小时后。


    飞机,缓缓降落在了港城启德机扬。


    机舱门打开。


    一股湿热的,带着海水咸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和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


    陆战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诺诺。


    阿秀牵着陆安,跟在后面。


    一家四口,走下了舷梯。


    迎接他们的,却不是那个王律师。


    也不是鲜花和亲人。


    而是一排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他们像一堵墙,面无表情地,堵在了前面。


    为首的一个人,看到他们,走了上来。


    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毫不掩饰地扫了一圈。


    那眼神,像是在看几个,从乡下逃难来的穷亲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阿秀的脸上。


    带着审视,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