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转让梨予甜境

作品:《不可食用景观[久别重逢]

    鞋子擦干,车内暖风开到最大,姜梨一点点恢复知觉,扒在罗序胸前的手才缓缓动了动。


    “圆圆和阳阳都等着你呢。去吃烧烤好吗?你很久没吃了。”


    姜梨心头冰凉空荡的一点终于融化,像雪山之巅逐渐消融。


    罗序的大衣还披在她身上,只穿一件衬衫抱着她,源源不断的热量透过衣服烘烤着,像个小火炉。


    她下巴尖抵在两颗纽扣中间,仰视罗序,想说什么,却埋头展开双臂,紧紧抱住宽厚的身躯。


    心头满满的,仿佛拥有全世界。


    没错,罗序就是她的全部,她的家。


    想到这里,想到方圆圆细细的眉眼和陈阳阳的桀骜不驯,想到温暖踏实的梨予甜境,她点点头。


    衬衫磨得脸颊有些痒,她又使劲儿蹭了蹭,埋得更深,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无耻地形容罗序的身材,又忍不住笑得直抖。


    可无论喜与悲,罗序都如一片海,波澜不惊地包容她的所有。


    车子停在靖宁街与大路交叉口。


    罗序揽着她步行过去,梨予甜境的姑娘们早就先一步等在那儿了。


    靖宁街一期工程改造已经结束,工人们撤走后,只留下残存的施工垃圾、绿色纱网和没来得及铺好的水泥路。


    大部分居民都已经搬迁,只剩远处一片平房恋恋不舍地坚守着。


    其中就有小时候经常吃的烤串、烧饼、熏酱和砂锅。


    褪色的红砖墙在夜幕下黑乎乎的,窗口亮起小黄灯,像黑夜里无心安眠的一对眼睛。


    木门外又围了一道门,轻轻拉开,门框吱呀一声,扑面而来一股陈年潮湿的味道。


    罗序压着她头顶,自己也低着头,下了三级台阶才看见角落里方圆圆和陈阳阳几个女孩儿正围着油腻腻的小木桌剥蒜。


    见两人到了,一点儿也不生分,直接把姜梨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聊个没完。


    罗序则拎了个小圆凳坐在最边上。


    “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俩要请你吃好的,结果姐夫偏偏挑了这家。”


    方圆圆还是那么爱说爱笑。


    厚厚的刘海长长,扎成小揪往后一压,露出光的额头,眼睛看上去都大了不少。


    姜梨摸摸她可爱的小发髻。


    “对呀,我喜欢这家。小时候经常来,现在这种老味道不好找。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


    所有肉串都是老奶奶和家人买来切块再亲手串上的,吃的就是原汁原味的新鲜。


    上炭火烤的时候再撒点盐、孜然、糖和辣椒调味。


    “我们当然没意见,主要是见你,吃饭都是次要的。”


    说着,嘭的一声,陈阳阳启开一瓶啤酒,先倒在姜梨面前的玻璃杯中,随后又依次斟满其他人的酒杯。


    大家一起碰杯。


    这杯子有年头了。边缘已经破损,还有多次清洗导致的划痕。


    可她一点儿也不嫌弃,一饮而尽,仿佛这才是生活最本真的样子。


    姜梨的目光在周围一张张笑脸上跳跃。


    她们好奇地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回不回去?什么时候再回来?什么时候请她们喝喜酒……


    一群女孩儿叽叽喳喳地讨论,剥蒜的任务就交给罗序。他也乐得清闲。


    这场景像是回到小时候。


    他隔着比现在更远的距离看姜梨。


    看她被人群簇拥,看她笑得开心,看她时不时回望自己……


    只要姜梨投来一个眼神,他心里就踏实。


    滋滋响的烤串一上桌,人手一串,边吃边聊。


    方圆圆偷偷凑到姜梨耳边说。“姐,我跟你说个事。”


    烧烤店里人正多,方圆圆声音低,姜梨不得不又凑过去点儿,这才听清。


    她惊讶地抬眼,再次低头,等对方又说一遍,才笑着捏捏她脸颊。


    “梨予甜境已经是你和阳阳的,从我离开那一刻就属于你们。你要做什么就放心大胆地去,不要有顾虑。”


    方圆圆咬咬嘴唇,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隔着姜梨,她把目光投向陈阳阳,两人交换个眼色,齐齐凑过来。


    “可是福利院要证明,证明我们有收入来源……”


    姜梨仔细听下去,大概明白了。


    “你们确定吗?”


    两个女孩儿互相看一眼,笃定地点点头。


    “那孩子太可怜了,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妈妈为了躲债把她扔给爷爷。”


    独居老人带留守儿童,生活自然不易。


    还是邻居发现老人已经一天没出屋,孩子又哭得厉害,才叫来警察撬开门。


    三岁儿童守着死去的爷爷过了一天一夜。


    这新闻轰动一时。


    两个人是联合福利院作公益活动时,看到新闻里提到的那个三岁小女孩儿。


    别的孩子都争着抢着多吃一口蛋糕,只有她,傻愣愣地摆弄指尖黏糊糊的奶油。


    “我和阳阳都很喜欢她,她跟我们也亲。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我会供她上学,读书,让她过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姜梨脑海中突然冒出软萌萌一团的糖糖。


    她皱皱眉,左右看看两个人,赞赏地点点头,又看向罗序。


    她们相隔一张桌子,但却有心照不宣的默契,罗序淡淡地点点头。


    姜梨笑了。


    “这几天我要在医院照看爷爷,但是可以草拟一份委托书,让律师替我全全代办梨予甜境的法人变更事宜。有了经济基础,后面的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罗序在一边点点头,已经拿出手机给张建强发消息,交代明天律所派人过来。


    可两个小姑娘交换下眼色,又齐齐望向姜梨。


    “姐,你说个数吧。”


    姜梨一愣,“什么数?收养孩子啊,那得问福利院。只要满足条件应该没多麻烦。”


    她拿起一串烤得干巴瘦的牛肉就咬。


    “不是孩子,是店!”方圆圆等她咬下来一块才重新开口,“梨予甜境是你开的,怎么能随随便便给我们呢。”


    不说租金和装修,单是设备就花了不少钱。


    原始客户都是姜梨冷风里出路边摊开垦来的,一点点在平台上攒出声誉,带着两个小姑娘四处宣传。


    “梨予甜境是你的心血,我们不能白拿。”


    陈阳阳也在一旁附和。


    桌子上其他的女孩儿也安静下来。


    有几个是后来的,根本没见过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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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但平时受方圆圆熏陶,也知道她对梨予甜境有多重要。


    此时,期待而好奇的目光都汇聚到姜梨身上。


    老旧的烧烤店内,烟气弥漫,隔着雾蒙蒙的一片,罗序的余光一直锁着姜梨。


    不经意的对视,已经猜到彼此心思,他缓缓眨眨眼,点点头。


    姜梨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块,梨予甜境交给你,帮我照顾好。”


    方圆圆不可思议地学着她的样子,也比出一根手指。


    “姐,你不亏吗?就一万,连设备都买不来啊。”


    陈阳阳也觉得不妥,可刚要开口,就被姜梨打住。


    “没有我就没有当初的梨予甜境,但是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梨予甜境。”


    不辞而别后,姜梨没想到方圆圆和陈阳阳能把蛋糕店继续下去,更没想到那时小小的善意,已经被放大,成了另一个孩子头顶的一片天。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一直坚持下去。不论是梨予甜境,还是你们……都要越来越好。”


    方圆圆和陈阳阳微微红了脸。


    她们自然知道姜梨的良苦用心。


    这段隐秘而卑微的情感,不仅得不到世俗认同,连她们的父母都嗤之以鼻,而姜梨居然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甚至一下接受了她们两个。


    如果没有梨予甜境这份工作,陈阳阳和方圆圆没有信心坚持下去,也没有资本抗争下去。


    两个人,两杯酒,一起敬姜梨。


    三杯酒碰在一起,罗序也笑了。


    许久不见的女孩儿们凑在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他也不参与。像欣赏一幅画一样,默默地观赏姜梨。


    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去结账。和司机一个一个地把女孩儿们送上车,记下车牌号码。


    一辆辆出租车远去,罗序才拢着懒洋洋的姜梨,穿过狭窄泥泞的小路,来到已经修复得初见成效的靖宁街。


    虽然一期只修缮了两栋建筑,其余部分都用围挡或脚手架遮挡起来。但对于自幼生活在这里的人而言,闭着眼睛也知道该如何走。


    可她口中喃喃着,“罗序,你觉不觉得这里不一样了?”


    “当然,修好了嘛。”


    风停了,雪也不下了,他耐心地替她掖了掖领口,胳膊夹着她半边身子,小心翼翼地走在十五岁那年一起走过的路上。


    “我觉得变了。小时候的围墙都可高了,树也高。墙砖特别亮,一下雨就反光。现在,老奶奶的串小了,没有以前肉多……”


    姜梨自顾自嘟囔着,末了,叹了声,“是我变了。以前一口气吃三十串都没事,现在吃十串就撑。”


    罗序看她醉醺醺,摇摇晃晃的样子,掐了下她鼻子,一弯腰,把人背了起来。


    姜梨勾着唇角,晃荡着脚丫。


    “我把梨予甜境给出去了,你生气吗?”


    “你的东西,想怎么给就怎么给。”


    罗序任劳任怨地掂了掂后背上的人,生怕她掉下来。


    女孩儿温热的鼻息颤巍巍地扑过来,连同后背柔软的触感让罗序有些后悔。


    姜梨却还傻乐着,“那我都给出去了,就什么都没有啦。”


    “怎么会,还有我呢,我的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