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禁林的夜(下)
作品:《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刺破夜幕的绿色火花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狠狠击中了海格的心。
“罗恩!马尔福!”海格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巨大的身躯猛地转向火花升起的方向,手中的提灯剧烈摇晃。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熊,迈开沉重的步子朝那个方向冲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林中如同擂鼓。
“海格!等等!”Eva急忙喊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但海格情急之下完全忘记了她们的存在,只回头喊了一声:“跟上!别落单!”
曼蒂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追着前方那点晃动的光。Eva看了一眼地上那匹死去的独角兽和那串令人不安的脚印,强压下喉咙口的恶心和腕间玉佩传来的灼痛感,也拔腿追了上去。
然而海格的速度太快了,林间的黑暗和盘根错节的地面对她们构成了巨大的障碍。不过几个转弯,前方那点光亮和沉重的脚步声便彻底被浓密的树木与更深的寂静吞噬。曼蒂死死盯着海格的光点,拼命追赶,而Eva在一个拐弯处被突起的树根狠狠绊了一下——
她踉跄着站稳,但等她抬起头时,前方已经空无一人。
黑暗彻底包裹了她。
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她用魔杖点起荧光闪烁,但那点微弱的光,在无边的墨色中显得如此渺小,仅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反而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各种细微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头顶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响,远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爬行,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呜咽,甚至她自己过快的心跳声,都像是敲打在耳膜上的重锤。
更糟糕的是,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腐朽和黑暗魔力的甜腻气息并未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更清晰地萦绕不散。腕间的玉佩持续滚烫,几乎要灼伤皮肤。但奇怪的是,与之前纯粹的预警躁动不同,此刻它散发出的热量,似乎形成了一层极其微薄、却真实存在的屏障,将那股试图侵蚀她心智的冰冷恶意稍稍隔绝在外。她体内原本因震惊和恐惧而翻腾的“炁”,在这层屏障的保护下,也渐渐恢复了更快的、但有序的流转,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像察觉到危险而竖起尖刺的小动物。
她不能待在这里。必须找到海格,或者至少回到相对安全的小路上。
Eva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回忆刚才奔跑的方向。但禁林里的路在黑暗中几乎无法辨认,所有的树看起来都一样。恐慌开始像冰冷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迷路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孤立中,她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扰动”。那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更像是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后荡开的、不协调的涟漪。它来自左前方,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尖锐感,像是巫师的魔力在极度恐慌中失控逸散,又混杂着某种更黑暗、更原始的生物能量的震颤。
是错觉吗?还是……
她没有时间犹豫。深吸一口气,Eva调动起“炁”,努力让心神更沉静,感官更敏锐,朝着那“扰动”感最强的左前方,小心翼翼地前进。
失去了海格提灯的光亮,时间在纯粹的黑暗中也失去了意义。Eva感觉仿佛在粘稠的墨汁中跋涉了几个世纪,又或许只过去了惊恐的几分钟。那“扰动”感时强时弱,引导着她。就在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时,前方隐约传来了压抑的、带着哭腔的说话声,还有一个更高亢、充满恐惧和愤怒的声音。
是罗恩和马尔福!
她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同时更加小心地隐藏身形,躲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探头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罗恩和马尔福背靠背站着,魔杖指向外围,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牙牙瘫软在地,发出低低的、恐惧的呜咽。而包围他们的,是十几只巨大的、如同拉开的马车般大小的蜘蛛!它们全身覆盖着浓密的黑毛,八只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祥的、幽绿的光芒,巨大的螯肢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正缓缓地、无情地缩小包围圈。
是八眼巨蛛!
“滚开!你们这些恶心的怪物!”马尔福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他胡乱地挥舞着魔杖,一道歪斜的红色火花射向最近的一只蜘蛛,却只在它坚硬的外壳上溅起几点火星,反而激怒了它。他那头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凌乱不堪,粘着树叶和蛛丝,昂贵的斗篷也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平日里精心维持的傲慢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吓坏了的、苍白的男孩。
“别激怒它们,你这个白痴!”罗恩带着哭腔喊道,魔杖抖得厉害,但他还是努力指向蜘蛛,试图寻找空隙,“我们得再发信号!绿色火花!”
“我……我发过了!”马尔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颤抖——他记不清了,极度恐慌中,他可能只是胡乱挥舞魔杖,那簇绿色火花或许射出过,或许没有,一切都在肾上腺素的冲击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甲壳颜色近乎深紫的蜘蛛头领,发出刺耳的“咔哒”声,猛地向前突进!巨大的、足以剪断树木的螯肢闪电般挥向站在稍前方的马尔福!
马尔福吓得完全僵在原地,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影,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千钧一发之际,树后的Eva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盔甲护身!”她大喊一声,将魔杖奋力指向马尔福身前,同时调动起体内因警惕而加速流转的“炁”,让它顺着臂膀涌入魔杖,试图加固这个仓促的防护咒。
一道半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屏障瞬间在马尔福身前浮现!“砰——!”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螯肢狠狠砸在屏障上!屏障剧烈波动,闪烁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但它终究顽强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巨大的反震力让Eva手臂一阵发麻,魔杖差点脱手,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胸口因骤然调用力量而有些发闷。所有蜘蛛的复眼瞬间齐刷刷转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闯入者,包围圈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即“咔哒”声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充满威胁,仿佛在交流着新的猎杀目标。
“Eva?!”罗恩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后怕。
马尔福死里逃生,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看向Eva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劫后余生的惊恐、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种更为尖锐的、被这个他平时带着审视和优越感去猜疑的拉文克劳救了性命所带来的、烧灼般的屈辱。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女孩。
没有时间容他们交流。蜘蛛头领因攻击被阻而暴怒起来,发出一声格外刺耳的嘶鸣,更多的蜘蛛调整方向,朝着Eva围拢过来,螯肢高举。与此同时,Eva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弥漫在空气中的、源自独角兽死亡之地的冰冷恶意,似乎也被这里的动静和活物的恐惧吸引,正缓慢地、但确实无疑地朝着这个方向弥漫过来!
必须速战速决!立刻离开!
她想起海格说过,八眼巨蛛畏惧强光。她猛地将魔杖高举向头顶上方那片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几乎是用意志强行压榨着刚刚承受了冲击的魔力,同时,体内那快速流转的“炁”也仿佛感应到她的决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向手臂——
“荧光闪烁!”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照明。一道刺目欲盲的、如同小型太阳骤然爆发的强光,猛地从她魔杖顶端炸开!光芒瞬间吞噬了周围的黑暗,将那些狰狞的蜘蛛、惊恐的少年、每一片树叶的纹理都照得惨白一片!在光芒爆发的极短一瞬,似乎有某种更内敛的、微不可察的暖金色泽一闪而过,并非来自咒语本身,而是她周身自然流转的“炁”与玉佩的温热产生了短暂的共鸣。
“咔哒——嘶——!”蜘蛛群发出一片混乱而痛苦的嘶鸣,纷纷惊慌后退,用节肢拼命遮挡对强光敏感的复眼,包围圈顿时溃散。
“快跑!这边!”Eva朝着吓呆的罗恩和马尔福吼道,同时维持着这耗费巨大的强光,一步步后退,为他们指明自己来的方向。
罗恩第一个反应过来,求生本能压过了恐惧,他一把抓住几乎瘫软的马尔福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拖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Eva指示的、相对稀疏的林木间跑去。
马尔福被拖着跑,身体僵硬,却下意识地、死死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那个东方女孩站在强光的中心,黑发被气流和光芒拂动,脸色苍白如纸,但举着魔杖的手臂稳如磐石,黑色的眼睛在逆光中看不真切,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凛然的专注。这一幕,带着一种与他所熟知的纯血荣耀、斯莱特林式的力量截然不同的、奇异而强烈的冲击力,像一道烙印,狠狠凿进了他的脑海和视线深处,以至于在之后许多个夜晚,都会在他闭上眼时清晰重现。
Eva边退边维持着强光,直到蜘蛛群完全退入光芒边缘的黑暗,嘶鸣声渐渐远去。她立刻熄灭了咒语——一阵强烈的虚脱感伴随而来,手臂酸痛,魔力仿佛被抽空了一大块。她转身,朝着罗恩和马尔福消失的方向追去,脚步有些发软。
不知跌跌撞撞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摇晃的提灯光芒——还有海格巨大而焦急的身影!他正带着曼蒂、哈利和赫敏,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在林中焦急地搜寻。
“梅林啊!你们没事吧?”海格冲过来,大手挨个重重拍打他们的肩膀,声音哽咽,“我们看到绿色火花,又听到动静……急死我了!你们怎么跑到那边去了?!那是八眼巨蛛活动的区域!”
“蜘……蜘蛛……”罗恩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好大的蜘蛛……差点就……”
“八眼巨蛛,”海格脸色铁青,“阿拉戈克的子孙……你们没受伤吧?”他紧张地检查着每个人,目光落在Eva有些苍白的脸上时,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他想起自己情急之下把她们落下的事。
就在这时,一阵轻捷的马蹄声传来。费伦泽带着几个马人从更幽深的林子里走出,银色鬃毛在微光中流淌。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蓝宝石般的眼睛扫过狼狈的众人,最后在哈利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深邃而带着某种预兆。
“海格,”费伦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又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独角兽。还活着,但失血过多,非常虚弱。”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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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巫师惊魂未定的脸,“有东西在禁林里猎杀独角兽,为了它们的血。喝下独角兽的血可以延续生命,哪怕只剩一口气……但那是亵渎,饮用者将背负永恒的诅咒,半生半死。”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哈利,意有所指,“火星在你们的头顶闪烁,今晚,黑暗非常活跃。你们不该在这里。立刻回去吧,今晚……这片森林不再欢迎访客。”
他的话像一阵寒风吹过,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甜腻腐朽感,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加清晰而险恶。
海格深吸一口气,巨大的胸膛起伏着,显然也在努力压下后怕和愤怒:“好,我们回去。今晚……到此为止。”他看向几个孩子,语气不容置疑,“跟紧我,一步都不要落下。”
回城堡的路沉默而压抑。哈利和赫敏低声交换着听到的信息,面色凝重。罗恩断断续续、心有余悸地向海格描述刚才的遭遇,时不时瞥一眼Eva,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曼蒂紧紧挨着Eva,小声地、絮絮地说着话,仿佛这样能驱散残留在骨髓里的寒意。
海格提着灯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沉重得多。牙牙跟在他脚边,夹着尾巴,时不时发出委屈的呜咽。
马尔福独自走在队伍最后面,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一段明显的距离。他垂着头,淡金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是他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地抬起,落向前方那个黑发女孩的背影,然后又迅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着破损的袍子边缘。
回到城堡时,门厅的钟显示已经快十一点了。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才让人有种重回人间的恍惚感。
“直接回宿舍,”海格转过身,巨大的身躯堵在门口,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今晚看到的一切——受伤的独角兽、蜘蛛、还有费伦泽的话——不许跟其他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蜘蛛和独角兽血的事。明白吗?”
所有人都重重地点头。
“劳动服务……就到这里,”海格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目光扫过每个人,尤其在Eva和马尔福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回去喝点热东西,好好睡一觉。别再想今晚的事了。”
他们分开了。马尔福第一个匆匆走向通往斯莱特林地窖的楼梯,脚步很快,一次也没有回头,苍白的身影迅速被阴影吞没。
哈利、罗恩和赫敏低声说了句“明天见”,也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格兰芬多塔楼。
Eva和曼蒂默默地走向拉文克劳塔楼。旋转楼梯今天感觉格外漫长,石阶冰冷,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沉默在她们之间蔓延,只剩下空洞的脚步声。
终于到了那扇熟悉的橡木门前。鹰形门环静静地悬挂着,青铜鹰眼在昏暗光线下似闭非闭。
曼蒂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环。
鹰喙张开,那个中性的、带着回音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什么东西越危险,越令人着迷?”
曼蒂想了一会儿,用带着疲惫的细微声音回答:“秘密。”
“正确。”
橡木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已经很小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在青灰色的灰烬中明明灭灭。
她们没有停留,径直走上旋转楼梯,回到宿舍。丽莎和帕德玛的床帷幔紧闭,里面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已经熟睡了。
精疲力竭地换下沾着泥土、草叶和淡淡烟尘气味的袍子,两人几乎是一碰到枕头就瘫软下去。
黑暗和寂静重新包裹上来。过了好一会儿,曼蒂在旁边的床上翻了个身,面朝Eva的方向,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小声问:
“Eva……你冲出去的时候,害怕吗?”
Eva望着床帷幔顶端的黑暗,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怕。”
“那为什么……”
“不知道。”Eva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但很清晰,“看到螯肢挥下来的时候,没时间想为什么。”
她没说的是,在那个瞬间,她脑海里闪过的甚至不是“马尔福”,也不是任何复杂的权衡。那是一个更简单、更原始的念头:一个人,快要死了。
有些事,不需要理由。做了,就是做了。
就像万圣节那晚曼蒂扔出的石头。就像海格提到诺伯时通红的眼圈。就像爷爷笔下的“见义勇为,量力而行”——“为”字前面,终究是“义”。
曼蒂没有再问。黑暗中传来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Eva闭上眼睛,手腕上的玉佩紧贴着皮肤,已经恢复了往常温润的触感。手臂的酸痛和魔力耗尽的虚脱感阵阵袭来,但更深处,是经历险境后的疲惫与一种奇异的平静。
禁林的黑暗、蜘蛛的复眼、马尔福僵住的脸、自己杖尖爆发出的强光……还有费伦泽那句“永恒的诅咒”……
无数的画面和信息在脑海中翻腾,最终都沉入深沉的疲倦之下。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学院里会有新的流言,沙漏里的宝石依然空荡。海格会担心,哈利他们会继续调查,马尔福……不知道他会怎样。
但此刻,她只需要睡眠。
窗外的风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霍格沃茨城堡在夜色中静默,守护着其中所有的秘密与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