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总督此人
作品:《病弱美人穿进恐怖副本里杀疯了》 沙沙,沙沙。
竹林深处像是有什么动静传来。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些竹子还是那样,一排一排的,在风里摇晃。竹叶的影子落在地上,细细碎碎的,落在那些白色的布幔上,落在那些白色的灯笼上,像是无数只黑色的手在那些白色上面抓挠。
可这一次,她看见了别的东西。
竹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不是竹叶,是别的什么。黑色的,很小,一闪就过去了。她没看清是什么,只觉得那个影子有点眼熟,像是——
像是小贞。
罗勒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罗勒偷偷看了一眼斜前方走着的两个人,素云没察觉,乔莱也没心没肺地蹦蹦跳跳着。
她心跳止不住地快了,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子里不可控制地开始思绪散开。
小贞?
小贞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消失了吗?不是窜进那只黑匣子里了吗?
更甚至,在罗勒的推理中,小贞和罗芮既然是同一个人,如果小贞出现在这里,那么罗芮……
不应该啊?昨天才刚刚进行过一次仪式。
难道在自己睡觉的功夫,刘先生又对罗芮下手了??
罗勒止不住地想,心中不停冒出荒唐的猜测,又不断将自己的设想否定。
可那个影子——
太像了。
那个小小的,黑色的,一闪而过的影子。
罗勒忍住回头看的冲动,继续往前走。她告诉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可能是竹影,可能是别的什么。可那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贞在这里。
在这个府里。
在那些白色的布幔和灯笼中间,在那些面无表情的人中间,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看着她。
她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只知道,她的后背开始发凉,那种凉从脊椎骨往上爬,爬到后颈,爬到头皮,让她的每一根头发都竖起来。
如果说上一次,小贞是为了让她看清她的脸,从而找到线索,那么这一次,小贞又是想告诉她什么呢??
“到了。”
素云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打断了罗勒的思绪。
罗勒抬起头。
正厅就在前面。
那是一座很大的屋子,罗勒来的很少。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气派。可那些白色的布幔从檐下垂下来,一层一层的,把那些雕梁画栋遮去了大半。那些白色的灯笼挂在廊下,一排一排的,在风里轻轻地晃。
正厅的门开着。
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声传出来。
素云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少奶奶,乔记者,请。”
罗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乔莱跟在后面。
正厅很大。
比从外面看上去还要大。高高的房梁,深深的进深,一进去就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那股凉意不是温度上的凉,是别的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屋里燃着好几个炭盆。
她之前一直没想过,为什么才秋季的时节,督军府里就到处都是炭盆,也不至于冷到这个地步吧?
那些炭盆摆在各个角落,火烧得很旺,红通通的,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可那暖意只在皮肤上,进不到骨头里。罗勒站在那里,只觉得那股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裹得紧紧的。
老夫人坐在上首。
她还是那身酱紫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赤金的头面。那张纸扎一样白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看着门口,看着走进来的罗勒和乔莱,一动不动。
督军站在她旁边。
那帽檐压的有些低,罗勒离得远了,不太能看清对方的长相,只觉得露出来的那部分下巴格外秀气。
秀气?
“站着愣什么?”
老夫人威严的声音打断了罗勒的思绪,她回过神来低下头,不再抬头看,只是仍然能感觉到总督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的,冷冷的,像是有重量。
罗勒迎着他的目光,走过去。
她在老夫人面前站定,行了个礼。
“母亲。”
然后转向督军。
她顿了一下。
她应该叫什么?叫夫君?叫督军?她不知道。她没见过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那个称呼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督军看着她,那双黑眼睛里的光动了动。只是一瞬间,很细微,可罗勒看见了。
“坐吧。”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可那声音落在耳朵里,沉沉的,却莫名有些熟悉、又有些怪异。
哪里怪异……她说不上来。
罗勒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乔莱站在她身侧,没有坐。她把那只皮箱子放在脚边,那台相机还挂在脖子上,镜头对着屋里,不知道在拍什么。
老夫人开口了。
“这是乔记者。《晨报》的,来给我们写文章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那样平。
督军的目光从罗勒身上移开,落在乔莱身上。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落在她胸前那台相机上。
“记者?”
他问。
乔莱点点头,脸上带着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是。敝姓乔。老夫人请我来,给府上拍些照片,写篇文章,宣传宣传。”
督军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还落在那台相机上。看了很久。久到罗勒心里开始发毛。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向老夫人。
“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夫人点点头。
“都准备好了。布都挂上了,灯都挂上了,就等你回来。”
督军嗯了一声。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炭盆里的火在烧,噼啪作响。
罗勒坐在那里,余光扫着四周。
屋里的陈设很讲究。紫檀木的桌椅,青花瓷的摆件,墙上挂着字画,案上供着鲜花。可那些东西上面,都蒙着一层什么。不是灰,是别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让那些精致的物件看起来灰扑扑的,像是很久没有人用过。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些桌子上。
又是布匹。
堆得高高的,一匹一匹的,全是白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正看着她。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件东西。那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滑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像是在确认什么。
罗勒的后背又开始发凉。
“乔记者。”
老夫人忽然开口。
乔莱应了一声。
“拍几张吧。把那些布置都拍下来。回头写文章用。”
乔莱点点头,举起那台相机,对准屋里的那些白色。咔嚓,咔嚓,咔嚓。快门声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督军站在那里,看着她拍。
老夫人也看着她拍。
罗勒也看着她拍。
整个屋里,只有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和炭盆里噼啪的声响。
乔莱拍了几张,放下相机。
“老夫人,我想在府里多拍几张。那些布幔,那些灯笼,都拍下来。回头文章里用得上。”
老夫人点点头。
“让少奶奶陪你去。”
啊南无阿弥陀佛乔莱你又救我一命!!
罗勒压住心中的激动,假装平静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罗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督军还站在那里,正看着她。
他还是没摘下帽子,但是这个高度,罗勒刚刚好能够看见「总督」被遮住的上半张脸………
她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猜想过总督或许是副本里重要的角色,也猜想过有可能是玩家……
但是她没猜到这个人竟然是……云眉!!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但这种感觉并不是什么信任来源。
她说不上来,但至少,事情没有变得更糟。
她转过头,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还是那个灰蒙蒙的天。
那些白色的布幔在风里飘着,那些白色的灯笼在风里晃着。罗勒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那股凉意从鼻腔进去,一直凉到肺里。
乔莱站在她旁边,没有拍照。她的目光在那些白色上面扫着,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已经不见了,换成了另一种——认真的,警觉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觉不觉得……”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罗勒看着她。
“觉得什么?”
乔莱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远处,落在那些白色的布幔后面,落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督军。”
她说。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乔莱的眼神罕见地认真起来,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
罗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也觉得她看我的眼神不对。”
“是吧是吧!我就说!一副怨妇样子!”
额?
罗勒原本只是想逗逗乔莱,没想到听到这样的评价。
云眉看自己的眼神很幽怨吗?
没有吧?
“走吧。”
乔莱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带我四处转转。我要多拍几张。”
罗勒的思绪被拉回来,她快走两步跟上,决定说实话:
“那个督军是云眉。位面10的老大云秋亭的妹妹,我刚刚看见她的脸了。”她见乔莱果然有反应,继续说,“嗯,天梯榜前十。估计是和你说的一样,后面进来的。”
“我去!”乔莱兴奋了,“云眉姐,你不早说呀!”
“果然你认识。”
“我当然认识了。当年带我混了不少本呢!”乔莱兴致冲冲,“不过不知道她手里拿着的是哪个序列。”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沿着回廊往前走。
那些白色的布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些地方,那些布幔垂得太低了,几乎要碰到脸。罗勒伸手拨开一匹,那布料冰凉冰凉的,滑过她的手背。
乔莱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
拍那些布幔,拍那些灯笼,拍那些面无表情的丫鬟,拍那些空洞洞的眼睛。她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遍。
走到一处偏院门口,乔莱忽然停下脚步。
“那里是什么地方?”
她指着那扇虚掩的门。
罗勒看过去。
那扇门很旧,门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那是——
那是通往南院的路。
“南院。”
罗勒如实说。
乔莱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罗勒点点头。
“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就在那里?”
又点点头。
乔莱看着她,眼睛里那点亮越来越亮。
“带我去看看。”
她罕见地犹豫了,原本自己其实也想过偷偷带乔莱去看看,但是今日毕竟督军回府。
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平日里军兵数量都那样多,更遑论今天:“那里有军兵守着。”
“那又怎样?”乔莱耸耸肩,“我是记者,来拍照的。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罗勒看着她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胆子真大。
“那就走吧。”
不管了,乔莱肯定有逃跑的方法。
她们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那条夹道还是那样,又长又窄,两边的墙很高。天光从头顶漏下来,薄薄的,淡淡的,照得脚下的青砖发白。
乔莱一边走,一边拍。咔嚓,咔嚓,咔嚓。那些快门声在夹道里回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们。
走到夹道尽头,罗勒停下脚步。
她往外看了一眼。
南院还是那个南院。荒草,枯树,倒塌的假山,积着污水的池塘。那些军兵还在,站成两列,把院子中央围得严严实实。
可院子中央——
没有人。
罗勒的心猛地揪紧——罗芮呢?
她四处看,到处找。可哪里都没有。只有那些军兵,站在那里,像石雕的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了?”
乔莱问。
罗勒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院子中央,盯着那块罗芮跪过的地方,盯着那些被膝盖压出来的印子——那些印子还在,还在地上,可那个人不见了。
罗芮不见了?
理智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不定罗芮只是因为今日情况特殊所以不被准许出现在院子里。
但是刚刚看见的小贞的影子却又让罗勒无法放心。
如果情况已经变得更糟了。
那她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