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47章
作品:《合欢宗道子说他想渡我》 时栾走在前方带路,时不时出声提醒台阶和拐角,显然对城主府每一条路都熟稔于心。
许玉璋和苏楼枝跟在他后面,三人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回廊,因着还在清秋居附近,周遭只有夜风拂过枝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虫鸣。
苏楼枝抬头看着天边明月,忽然笑了一声,将头往许玉璋那边偏了偏,说道:“玉璋,我想到一件好笑的事,说出来你可不许生气。”
许玉璋本来目不斜视地跟在时栾身后走着,闻言偏过头去,目光落在他脸上:“什么?”
“合欢宗和太上剑宗互为友宗,是也不是?”苏楼枝伸出一只手在许玉璋身前晃了晃,一边走一边头头是道的比划着。
“是。”
“秩玉真君虽与我师尊平辈论交……”
苏楼枝卖了个关子,忽然快走几步绕到许玉璋身前,面对着她倒着走,月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狐狸眼愈发狡黠。
“但我记得秩玉师叔是太上剑宗第四十五代弟子,比其余几位真君小一辈。”他一边倒着走一边分析,“我师尊折枝真君又与沁朱师叔他们同辈,那按正经辈分来算,秩玉真君得管我师尊叫一声师叔。”
许玉璋脚步未停,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所以?”
苏楼枝眼底笑意更深,他突然将脸凑近了些,声音中带着促狭:“所以……按辈分,你是不是得管我叫一声师叔?”
“……”
许玉璋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苏楼枝见她不说话,笑意更加压不住,乘胜追击继续调侃道:“来,玉璋师侄,叫声师叔听听?就一声,不多要!”
许玉璋看着他,呼出一口气,伸手将苏楼枝身后横生过来的一根花枝轻轻拨开,免得他被枝条扫到。
“这话你可敢当着我师尊面说第二遍?”她语气平淡,完全不被苏楼枝带偏。
“那自然是不敢的。”苏楼枝对她拨开花枝的动作恍然未觉,或者说是早就知道她会为自己拨开花枝一般。
他沉默片刻,语气多了些认真:“秩玉真君待我算是恩重如山。当年他能力排众议,将我送进合欢宗,我心里其实是十分感激他的。”
“可以说,没有秩玉真君,也就没有了今日的合欢宗道子苏楼枝了。”苏楼枝随口接着说:“要是当年没去合欢宗,说不定我现在还在太上剑宗,只能看着你们的背影,这不是我想要的。”
他曾经说过,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能变强,变得很厉害……
他想与许玉璋并肩而立,而不是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望而却步。
许玉璋沉默了一瞬,看着他的脸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不怕我回宗门后和我师尊告状?”她忽然问道。
“台阶。”许玉璋话还没说完,就一把拉住苏楼枝的手臂,将他扯到自己身旁,眼前是一道不起眼的台阶。
“白日里才说过别人不看路,怎么,如今轮到自己便忘了?”
苏楼枝也不惊讶,顺势靠在许玉璋身上,随着她的力一起踏上台阶,只当听不到后一句话,眼波流转间全是笑意:“你不会的,你不是话多记仇之人。”
“是吗?”许玉璋任由他靠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我是不是记仇之人不清楚,但我眼前就有一个既话多又记仇的人。”
“你眼前有两个人呢,那肯定不是我!”苏楼枝佯装听不懂,反而意有所指地看向前方带路的时栾。
时栾虽然一直在前面带路,但许玉璋和苏楼枝的对话是一句也没落下。
一来是清秋居附近本就幽静,他想装听不到都难。
二来是这两位前辈说话实在是有趣,反正他们也没避着人,自己听一耳朵……应当也无妨?
结果现在听着听着,居然听到了自己身上。
他连忙回过头,赔笑道:“苏真人莫要说笑了,我与两位前辈刚见面不过一盏茶时间,怎么会是在下呢?”
“原来你在听啊!”苏楼枝眉头一挑,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
而后又掏出他那柄烧箔玉兰扇,在空中旋了个圈,最后轻轻托在许玉璋的下巴上,但目光却是戏谑地看向时栾:“那你说说,太上剑宗大名鼎鼎的许真人,该不该叫我一声师叔?”
“这……这……”
时栾没想到这招祸水东引能引到自己身上,顿时说不出话,只恨手头没什么好用的法宝让自己先消失一下。
但苏楼枝显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追问道:“嗯?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真……真人莫要逗我了……”时栾也看出来了,这位苏真人就是想逗逗他玩,连忙告饶。
“好啊!”苏楼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收回扇子在掌中敲了敲,“那你把客院的方位告诉我,我们自己去,这样我就不打趣你了,可好?”
“这……这要是被家主知道……”时栾有些犹豫。
其实用于引路的法宝、玉简倒是有,但万一要是被明霁真君发现他擅离职守……
不被外派去某犄角旮旯的地方公干,都算是他运气好!
“你叫时栾是不是?”苏楼枝循循善诱道:“时栾啊!明霁真君不会知道的。你放心,如果真君真的要罚你……”
他用扇子敲了敲许玉璋的肩膀:“这不是还有许真人替你求情嘛~”
时栾看了看苏楼枝,又看了看许玉璋,挣扎了半晌,最终还是一咬牙答应了。
“好……好吧。”他从纳戒里取出一支玉简,闭目凝神,将前往客院的详细路线以神识刻入其中。
刻录好后,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把玉简递给了许玉璋。
毕竟许前辈确实比这位苏真人看起来更靠谱一些。
“许前辈,您二位按照玉简上的指引走便可。回院中后,若有什么事,只管差人寻我便是。”
时栾说完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楼枝一眼,忙不迭地行礼退下,生怕再被这位苏真人抓住打趣。
苏楼枝看着落荒而逃的时栾,整个人倚在许玉璋身上,笑得乐不可支。
许玉璋看着他,并未说破。
月光撒在依偎的两人身上,格外温柔。
他哪是不记仇?他分明最记仇的。
苏楼枝这是脑门上被自己弹了一下,这才非要讨回这“师叔师侄”的口头便宜来。
但她只由着他闹。
时栾走后,两人继续在回廊上走着。
廊边种着几株桃树,生得枝繁叶茂,花枝招展地探入廊内。
桃树后是一面宽阔的湖泊,湖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忽有晚风拂过,月影落在湖上,泛起层层涟漪,吹皱一池桃花春水。
苏楼枝直起身子,不再笑闹,与许玉璋并肩而行。
他看着眼前这幅月下花影的景象,唇角微微扬起,偏过头看向许玉璋,轻声道:
“玉璋,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许玉璋也看向他,眼中映出一位翩翩少年郎,于月下花间浅笑的模样。
她回过头接着走:“这次怎么不改词了?”
“什么?”苏楼枝脚步微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许玉璋脚步不停,声音在夜风中格外轻灵:“记得你我第一次相见时,你将芙蓉改成了桃花。如今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你反而按原诗说柳梢。”
“……”
苏楼枝微赧,快步追上她,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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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是没学过这些,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自然胡乱改词。”
他看向满园桃花:“现在学过了,也自然不会乱改了。”
许玉璋侧目注意到苏楼枝后脑的满头青丝,只被一根盛开的桃枝随意挽起,简单却不失风致。
“你发间似乎总别着这根桃枝?”许玉璋随口道:“看着像是法器。”
“是也不是。”苏楼枝伸手探上自己发间,动作轻柔,似是在抚摸什么珍贵之物。
他忽然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许玉璋:“你既然连芙蓉都记得,那你还记得……这根花枝吗?”
许玉璋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人没跟上来,便也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月光下,湖水畔,苏楼枝站在回廊中央,抬手伸向自己发间,轻轻抽出了那根桃花枝。
霎时间,那些被挽起的如墨长发全部散落,披了他满肩满背,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那张本就昳丽风华的脸在月色下愈发惊心动魄。
苏楼枝手拿花枝,缓缓走向许玉璋,一步,两步,三步。
最后在她面前站定,将手中花枝向前一递,眉眼弯弯:
“美人~我和同行的人走散了,我们一起走吧。你拉拉我吧,你拉拉我好不好?”
许玉璋看着他,古井一般的眸中似乎有东西化开。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花枝的另一头。
“好。”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人握着花枝的一端,一步一步,走在月光铺满的回廊中。
“这花枝我一直好好收着。”苏楼枝声音中带着几分怀念,“后来桃花都落尽了,我也舍不得扔掉。”
“再后来,我去了合欢宗,有一次师尊看到了,我便央求着他帮我做成了法器,天天随身戴着。”他一边说,手指一边慢慢沿着花枝,向另一端靠近。
“又好看又好用,不是吗?”
“是,”许玉璋忽然停下脚步。
苏楼枝一怔,也跟着停下。
许玉璋垂眸看向两人共同握着的花枝,两人的影子映在回廊的墙上,挨得极近。
“那可以让我看看吗?”许玉璋声音清浅。
苏楼枝一愣,手下意识松开:“可……可以。”
许玉璋拿过花枝,在指尖把玩了一下。
那花枝历经五百年,却依旧保持着初摘时的鲜活,足以见得它的主人对它的爱惜。
然后她忽然抬手,撩起苏楼枝散落在脑后的长发。
苏楼枝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大双眼,一动也不敢动。
太近了……
许玉璋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她低垂的睫毛,看见她眉目间潜藏的那一丝温柔,他甚至能从她平静如水的眼底,看见其中自己的倒影。
她在做什么?在帮自己……挽头发?
许玉璋动作轻柔而细致,她将那根花枝重新穿过他的发间,将散乱的长发一点点挽起。
而后仔细看了看,确定没出什么差错才点点头。
苏楼枝是最爱美的,若是自己给他挽得歪七扭八,估计还有的闹。
“下次想牵手不用这样。”
许玉璋的声音在苏楼枝耳畔响起,或许是天太热?还是自己的心跳的太快?他恍惚间像是从中听见了些许笑意。
他看见许玉璋转过身,手却向后伸来,握住了自己的手,带着他重新向前走去。
苏楼枝已经记不清最后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了。
他只记得今晚的月光很温柔,晚风也很温柔,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也很温柔。
只记得最后许玉璋说,明日一起去拍卖会看看。
其余的。
一概记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