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36章
作品:《合欢宗道子说他想渡我》 许玉璋挽了个剑花,将负雪反手背在身后,蹲下身直视苏楼枝的桃花眼,凑近说道:“面具戴久了,摘不下来了吗?”
“什……什么?”苏楼枝看着眼前骤然放大的清冷容颜,两人的鼻尖仿佛下一秒就要触碰到一起,他呼吸下意识屏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
许玉璋没有察觉出苏楼枝的失态,目光依然沉静专注,声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狐狸面具修士是你,初师弟所说的有缘人也是你,说不准那个来偷我纳戒的贼,背后也有你的影子。”
苏楼枝心头一紧,方才的那点旖旎心思顿时烟消云散,连忙解释道:“玉……玉璋,那个贼真不是……”
“苏楼枝。”许玉璋打断他,嘴角弧度轻扬,慢慢开口:“你是来合欢宗修习幻术久了,什么是实,什么是虚都分不清了吗?”
那是一个极淡的微笑,出现在许玉璋这张清绝出尘的脸上,甚至可以说是锦上添花,更别说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爱笑的人,让这一抹笑意更显难得。
可这抹笑却让苏楼枝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笑不出来,他能看出许玉璋虽然在笑,可眸光却似古井深水,让他遍体生寒。
只因为他从那双眼里看出了失望。
许玉璋伸出手,轻柔地抚上苏楼枝有些僵住的侧脸,拇指指尖缓缓摩挲着他眼角的泪痣,轻声说道:“整这么多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给谁看?”
给你看啊……
这句话几乎要破口而出,但在即将说出口之时又咽了下去,苏楼枝不敢说。
多说多错,他怕再行差踏错,只会将许玉璋推得越来越远。
“说话。”
就在苏楼枝还在想如何解决眼前困境时,许玉璋的声音骤然响起,他一惊,那句极力压下去的话,竟然鬼使神差地溜了出来:“……给你看。”
“呵!”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楼枝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刚才那声笑是许玉璋发出的吧?
她先前说变了,难道是真的性情大变了???
况且她不是修无情道的吗?
不等他细想,许玉璋已站起身,她并指如剑,负雪剑化作流光没入丹田。
紧接着随着几声轻鸣,钉住苏楼枝衣袖袍角的剑也尽数飞起,归于身后那一堆小山高的剑中。
苏楼枝有些错愕,心中惴惴不安。
他不知道许玉璋突然撤去飞剑代表着什么,是冰释前嫌?亦或者是失望过后的诀别?
“不是说三日后吗?”
苏楼枝尚在怔愣,就听到许玉璋在说什么三日后,思绪还有些迷茫,他手肘撑着地,仰头望她,显然是没听懂。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眼前,他才如梦初醒,张着嘴盯着眼前的手,结结巴巴道:“什么三日后?”
“剑魄玄晶。”许玉璋言简意赅。
“哦……哦!剑魄玄晶!”明白过来后,苏楼枝不可置信地望着许玉璋,她这是原谅他了?
她不怪自己处心积虑,算计良久。不怪自己设局五百年只为了今日和她重逢?
狂喜与不确定交织在一起,他是不是该说些什么?是不是该和她解释一下缘由?
有时候嘴上说的比心里想的要快,等苏楼枝回过神时已经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玉璋,我不是故意叫你许真人的。”
“嗯,我知道。”
“玉璋,我等了五百年,布局了五百年,才敢……才觉得有资格再见你一面。”
“嗯,我明白。”
“但是这一重逢初见,似乎不太成功……”
“嗯,确实。”
苏楼枝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但最终只抿了抿唇:“我怕你再见我会觉得我面目全非,怕你会厌恶我合欢宗道子的做派,可我又需要一个足够配得上你的身份……其实,我最怕的是五百年光阴太长,长到你早已忘记我是谁,甚至连故人二字都够不上……”
揽月台上,风似乎停了。
许玉璋看着他终于不再躲闪的眼睛,看着他脸上伪装出的那副令人心烦的假面终于破碎,露出从前那个有些笨拙的小小少年的影子,再次弯起嘴角,不同的是这次笑意真切地抵达了眼底,如初春消融的高山雪水,流淌进苏楼枝的蜿蜒的心河。
苏楼枝一时看呆,嘴里絮絮叨叨的剖白也停住,只失神地望着许玉璋那难得一见的真心笑颜,恍如梦中。
许玉璋主动握住他的手,稍稍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吧。”
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这一握他等了五百年,心头的不安仿佛一下落在了实处,他哑着嗓子开口:“你不怪我?”
许玉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有还是没有,只拉着苏楼枝往醉月楼里走。
苏楼枝被她牵着走了几步,低头看向自己那件被剑气割裂,衣摆上还有数个孔洞的月白长袍,才恍然回神,急忙拉住许玉璋道:“等等,玉璋……剑魄玄晶在我师尊那,我得先去洗漱整理一下,换身衣裳,届时我们再一同去拜见我师尊,可好?”
许玉璋停下脚步,回头扫视了一圈苏楼枝,他的眼角因斗法而泛着微红,虽然低着头,但眼神还是小心翼翼地望着自己,原本华美的法衣也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着实有几分狼狈……
许玉璋点了点头,刚松开苏楼枝的手,就被他追着重新握住。
苏楼枝低着头,牵着她上前引路,等走到许玉璋身前背对她时,委屈示弱的神情又全部消失,眼里只透着微微的得意。
他引着许玉璋回到上次那个厅室,让她稍坐片刻,自己则快步走入后方的里间静室。
许玉璋环顾一圈,走到在上次苏楼枝斜倚的软榻上坐下,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
这间厅室和三天前别无二致,只不见当时那些随侍在身旁的修士。房间雅致中透着奢华,就连她身旁的矮几都是叫不出名字的奇珍异木打造。
“倒是整洁……”许玉璋拿起小几上的茶杯刚想为自己倒一杯茶。
忽然她眉头一皱,只有一套茶具?甚至连第二个茶杯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玉露捧着一叠熨烫整齐的衣物出现在门口。
她在看到厅中坐着的许玉璋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恭敬行礼:“许真人。”
许玉璋也起身拱手一礼:“玉露道友。”
玉露微微一笑,瞥了一眼里间静室的门,心下明了,她上前几步,将手中衣物放到许玉璋身旁的小几上,低声道:“这是给道子准备的更换衣物,楼下还有事要忙,有劳许真人帮我送一下。”
许玉璋垂眸看向那叠衣物,颜色样式都与三日前那个狐狸面具修士所穿的浅云色长衫一般无二。
她颔了颔首表示知道了,玉露便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许玉璋又静坐了片刻,才拿起那叠衣物转身走向内室,她在门前略一停顿,最终轻轻敲了敲门。
“是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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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衣服放桌上就行。”苏楼枝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许玉璋没应声,推门而入。屋内水汽氤氲,屏风后传来隐约的水声,显然此时苏楼枝正在沐浴。
她将衣物放到圆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直接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仔细打量着这个与外面厅室截然不同的内室。
内室陈设多以低调简雅为主,且屋内所有物品的形制,数量,统统都指向一个答案。
一个蒲团,一套用具,甚至连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只有一副。
许玉璋盯着不远处那个阻隔了两人的屏风,指尖微微拂过桌上茶杯的杯沿。
看来,苏楼枝这多情道子身边佳人环伺的情形,水分颇大。
正思忖间,屏风后的水声停了,一阵悉索声后,苏楼枝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手上还在系着浴袍的系带,就这样赤足走了出来。
刚出屏风,他整个人就僵在原地,腰间动作的手骤然握紧,浴袍因为腰间的收紧而滑落肩头。
许玉璋就坐在圆桌旁,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只是欣赏了一副美人出浴图。
她的目光在苏楼枝身上只停留了一瞬。
苏楼枝先前因紧张而大敞的衣襟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肌肤,发间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入脖颈,从坚实的胸膛没入腰间浴袍内。
苏楼枝的脸瞬间爆红,就连整个耳朵和脖颈都染上了明显的粉色。
怎么会是她?!以往不都是玉露吗?而且玉露平时都是放到桌上就退出去。
怎么会是许玉璋啊!自己还是这么毫无防备衣衫不整的情形!
许玉璋似乎对他的窘迫浑然未觉,甚至还好心地起身将桌上的衣衫递给苏楼枝。
然而她走近一步,苏楼枝就退后一步,走进一步,苏楼枝就退后一步,直至苏楼枝的背撞上屏风。
高大的屏风直接向后倒去,连带屏风后的一些用具叮铃哐啷倒了一地,发出一连串响声。
“……”
“……”
两人相望一眼,终究是许玉璋先默默退回桌边,将那套浅云色的衣衫放到桌上,手指了指,示意他自取。
苏楼枝也一阵尴尬,他躲什么啊……不就是在许玉璋面前有些衣衫不整吗……不就是……
算了,他劝不动自己了,见许玉璋退回原处,连忙将滑落的浴袍重新拉上,系好衣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走到圆桌前拿起衣物。
忽略他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的话,其实也挺像回事。
就在他拿起衣物时,及腰的长发被一只手捞起,许玉璋微微蹙眉,看着还滴着水的发丝,手间灵力运转,温和的热意顺着这一缕发丝蔓延,只片刻,苏楼枝的墨发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蓬松干爽,柔顺地披在肩头。
苏楼枝从头发被抓住的那一刻就不敢动了,整个人立在原地,直到许玉璋松开那缕发丝,他才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同手同脚地走到倒地的屏风旁,心念微动,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复原。
“稍等。”苏楼枝仓促留下两个字就逃似的走到屏风后。
当他再次从屏风后走出时,已是穿戴整齐,一身清雅的浅云色广袖长衫,衬得他身姿俊秀,气质也恢复了七八分往日的从容,只是耳根后那抹未完全褪去的薄红,还昭示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他走到许玉璋对面的圆凳上坐下,双腿交叠,一手随意撑在额侧,语气中带着无奈。
“玉璋,怎么是你?”

